历朝历代,最来钱的行当不过两种,一是盐,二是铁!”
“清江县甚至是整个府城,还有周边几个府城都不产盐,而且盐是掌控在大盐商的手里……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铁了!”
“清江县靠近边陲,要是他手里有铁并且能运出边境……”
方县令目光一缩,他道:“可是他从哪里弄铁呢?”
“铁矿!”方县令想到这个可能,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了。
清江县有一座铁矿!
倘若杨县丞在铁矿上动手脚,那他这个县令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舒春华道:“明面儿上的铁矿并不好动手脚,大人最好找人查一查,是不是哪里还有私矿。”
“还有,要查的话,还要多翻一翻旧案,特别是哪些犯人被判了苦役的案子,这些人发配到铁矿去做苦役,有多人是去了没多久就死了的。
还有,再对比一下别的县苦役数量和清江县的苦役数量。
若是有问题,那就安排些人手犯事进牢房……”
清江县有私矿,先是杨县丞霸着私矿,后来被齐王知道了,齐王就把这个私矿占为己有,铸造了不少兵器。
算算时间,现在这铁矿还是杨县丞的。
要赶在齐王之前,找到这个私矿。
这样方家人肩膀上的脑袋,就能稍微稳当一点儿了。
方县令频频点头,他觉得舒春华说得十分有道理,两人商量停当,方县令就急匆匆地走了。
舒春华回到西厢房,去书房把奶茶的方子和酥饼的方子写下来,让小山用他自己的名义拿去送给周氏。
这两样东西没啥稀奇的,特别是酥饼,京城卖这个的糕点铺子多得很。
傍晚的时候,舒春华回了一趟舒家,将近两天没见,舒满仓恢复得很好,气色什么的都好多了,说话都有了些力气。
看完舒满仓,舒春华就去跟梁氏说冰粉的事儿。
“冰粉籽可以去乡下收,正好,娘您可以去找正兴婶儿说这事儿,把这事儿交给她。”
“冰籽果子就定十文钱一斤吧,咱们自己也留些种子,回头去寻摸一片山买下来,种果树和冰粉籽。”
梁氏笑着应下:“好!”一桶冰粉卖五十两银子呢,一斤果子十文钱不贵!
眼下冰粉能挣钱,闺女说买山头,梁氏也不觉得吃惊和惊讶了,闺女买得起啊!
也该买,买了正好当嫁妆。
“冰粉儿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都交给我!”梁氏的干劲十足!
舒春华道:“冰粉儿其实简单,咱们倒是能卖个两年的钱,要紧的还是包子铺,开好了那才是根本,细水长流!”
梁氏深以为然地点头。
舒春华从家里出来,还跑了一趟惠民医馆去找云大夫,问了问舒满仓的身体情况,问他能不能坐在轮椅上出来透透气。
云大夫说可以,就是时间不能长。
舒春华心中有数了。
回到拾璋院,舒春华就去找方永璋商量,方永璋道:“那就明日晚上,我会安排好的,不会走漏风声,牢房里会换上我爹的人……”
舒春华:“衙内办事,我自是放心的!”
她的目光滑落在方永璋的腰间,衙内腰间挂着的荷包好像格外鼓胀。
不过她没放在心上。
牢里。
舒老头儿煎熬极了,狱卒来跟他说,说要是他家再不拿钱出来赎买他,他就会被送去矿场干苦力了!
舒老头儿求狱卒帮他给家里人送信,狱卒跑了一趟,回来就对他破口大骂,说他家根本就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害他白跑一趟,舒老头儿承诺的儿孙会给的钱也没影子。
说要不是看他是老头儿的份儿上,必会揍他。
让他别痴心妄想了,家里的儿孙怎么可能舍得出五百两银子来赎他这个土埋到了脖子的老东西。
舒老头儿气得发颤,又恐慌得不行,晚上又没睡好,第二天毫无精神,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绝望。
到了半夜,忽然牢房里的火把全灭了。
四周也变得冰冷起来,不知哪儿来的冷风,呼呼地往牢房里灌。
他心下发寒。
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来,差点儿没把他的魂儿给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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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紧接着,几团鬼火飘飘荡荡地飞了进来。
“爹……我死得好惨啊……”
舒老头吓得眼泪鼻涕一起飚,惊恐后退的时候屎尿齐出,不消片刻功夫,人就嘎了过去。
亲自上阵的方永璋:……
“衙内,咋整啊?”这时,鬼火移动,一身黑衣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长寿凑到方永璋身边问。
在鬼火的映衬下,长寿蒙了块儿黑布,唯二露出来眼珠子里有几簇白里透着蓝,蓝里透着绿的火焰在跳跃。
差点儿没把方永璋给吓出个好歹来!
方永璋捂着‘砰砰砰’跳得贼厉害的胸口,狠狠踹了他两脚:“狗东西,谁让你忽然冒出来的?吓死老子了!”
长寿委屈啊,他哪儿有衙内吓人啊!
衙内一身血衣披头散发,头发快把脸给盖完了,一条红舌头都垂到了腰间。
眼睛也是血糊糊的……
上哪儿说理去,人把鬼给吓着了,鬼还反过来怪人!
长寿蹦跶了几下,他用长竹竿挑起来的鬼火也晃悠得厉害。
“拿好了,别把牢房给点着了,那乐子就大了!”全福奸得很,愣是等长寿哎了踹才冒出来,他这个时候冒出来,衙内都已经适应了,不会被吓着。
他拿钥匙打开牢房门,先进去检查舒老头儿,一探还有鼻息,就鬼鬼祟祟地对着外头的方永璋道:“衙内,还有气儿!”
方永璋拿帕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忍着臭走了进去,他一招手宝禄也跟着走了进去。
牢房门关上,方永璋打个手势让挑着鬼火的长寿躲起来,他只需要鬼火,不需要长寿。
然后全福和宝禄分别戴上牛头马面的头套,方永璋忍着恶心吩咐:“弄醒他!”
全福就拿了个鼻烟壶打开凑到舒老头儿的鼻尖下晃了晃,他们是鬼嘛,自然不能掐人中。
万一掐露馅儿了咋整?
牢房外,躲起来的顺喜拿大扇子疯狂地对着一盆冰扇风,冰冷的风吹进牢房,舒老头儿悠悠醒转。
睁眼就见幽暗的牢房里,牛头马面和一只鬼……
“啊……”他尖叫了一声又嘎了。
给方永璋气得哟,暴躁衙内狠狠踢了这老头一脚:“破老头儿这么不经吓,还做什么亏心事!”
全福只好再度把他弄醒。
弄醒之后恶狠狠地警告他:“不许晕,再晕老子就勾你的魂儿,扔进十八层地狱!”
舒老头儿:“……”
不敢了!
“爹啊……我死得好惨啊!”
方永璋总算是可以正常发挥了,狗曰的,这破老头儿也太臭了!
他后悔了!
后悔玩儿心一起要亲自上阵!
然而现在后悔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把戏演完!
舒老头儿吓得魂飞魄散,他浑身发软,一个劲儿地往后爬,但爬到墙角就退无可退了。
“嗷嗷嗷,你别来找我,杀你的不是我,是那老婆子,你去找她!”
他缩在角落,双手抱着头,根本就不敢看‘舒满仓’。
“爹啊……我要回家,我家在哪儿啊……为什么我进不去老宅……爹啊……”
“赶紧交代,耽误了老子们的活儿,老子们把你的魂儿也给勾了!”马面甩了舒老头一鞭子。
鞭子是放在冰里冻了一天的,一鞭子上去冰寒浸骨,疼倒是……被恐惧给压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不是他爹吗?你还能不知道他家在哪儿!”马面又甩了他一鞭子。
“快说,不说老子就勾你的魂儿去判官老爷那里去查!”
“要是闹到判官老爷那里,你得先过三遍油锅!”
牛头道:“判官老爷脾气不好,能不闹到他面前就不闹到他老人家面前,不然咱们两兄弟也会吃挂落!”
“爹啊……我的家在哪儿啊……回不去家……我就入不了地府啊爹……”
“我不是你爹!”
“你别找我……”
舒老头儿吓得嗷嗷的,他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倒豆子似的将当年的事儿全说了。
“我真不是你爹,当年……当年世道乱,老婆子生下老大没两天,家里就断了粮,我们就抱着他回她娘家去借粮……
半道的时候,遇到了山匪,我们运气好,被一个富贵人家的夫人给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