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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梁氏打算搓完冰粉儿就带着三娃子去山上采摘冰籽,那玩意儿可都是钱!
她要给闺女挣嫁妆!
这会儿的梁氏跟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儿十足!
舒满仓也不休息,继续去捣鼓地窖,地窖都差不多了,眼下只需要在里头把砖砌好,以及一些收尾的活儿干好就能用了。
梁氏催促舒春华去午歇,闺女劳心劳力,比她和舒满仓都累。
“老大,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赶紧出来,你个丧门星,害得你爹蹲大狱,你不孝!”
“快滚出来!”
“挺大个老爷们儿,被娼妇教唆地不认爹娘,亲爹遭难了,你倒是躲起来过安生日子,想屁吃!”
舒老婆子的谩骂声从门外传来。
舒满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梁氏也冷了脸,转身就去灶房拿菜刀。
“孩子娘。”
“你们不用出去。”
“我去!”
舒满仓对着梁氏的背影道,说完,他又对舒春华道:“闺女,看着点儿你娘!”
“好!”舒春华没劝,答应下来,她提醒舒满仓:“您是挨过夹棍的。”
她提醒舒满仓。
舒满仓颔首:“我去换身衣裳,等会儿定国搀扶我出去!”
说完,他看了舒春华一眼,又朝着灶房看去。
梁氏没出来,舒满仓眼里泛出失望之色,然后快步回屋,很快就换了一身儿干净的补丁衣裳出来。
他和狗蛋儿走到大门口,取下门栓,狗蛋儿搀扶着他打开门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舒老婆子坐在门口拍腿大哭,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对着舒满仓指指点点。
“太不孝了,居然告亲爹。”
“就是啊,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父母再错那也是生养他的人,他居然狠得下手!”
“听说他就是因为他告亲爹,才”
“这一家子搬过来之后就没跟左右邻居来往过,独得很,估摸着就是那种心冷的人!”
“前些日子他爹和他兄弟还来过,后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见大家伙儿都向着她说话,舒老婆子更得意了,她看到舒满仓出来了,爬起来就去撕扯他,扇他耳光。
她这个大儿子就是欠打!
打一顿就老实了!
如果没老实,那就是没打狠!
再打一顿!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般收拾他的!
老二和老头子关在牢房中,舒老婆子此刻恨毒了舒满仓。
她这种疯狂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没错,先前没听这老婆子哭诉么,当儿子的把亲爹给告进了班房。
换成他们,他们也要打死这逆子!
狗蛋儿想拦着,舒满仓不让,就站在那里不闪不避,由着舒老婆子打。
等她打累了停手,鼻青脸肿的舒满仓才问道:“娘,你想要啥?”
舒老婆子喘息着粗气,指着大门:“进去说!”哼,她就说老头子对老大这个野种太过于慈软。
像老大这种贱皮子,只能打!
舒满仓不让步,他道:“万事不可不对人言,娘既在外闹腾,便是想让左右邻居都来看看热闹,既如此,便就在外头说好吧!”
舒老婆子气得,但舒满仓寸步不让,她只好道:“拿钱,去给你爹赎罪!”
舒满仓:“要多少银子?”
舒老婆子:“五百两!”
众人一听她说五百两,议论声顿时没了,小老百姓家中,别说五百两,让拿五两出来都艰难。
舒满仓盯着舒老婆子,眼神里是无尽的绝望和化不开的哀伤。
他道:“娘,就是把我扒皮拆骨给卖了,也不值五两,更何况是五十两!”
舒老婆子不以为意地道:“你可以卖宅子!”
“还有,你闺女抢了老二闺女的亲事,傍上了县令家,你没钱,去县令家借啊!”
“县令可是你的亲家!”
果然让闺女说中了。
舒满仓惨笑道:“娘,举头三尺有神明,说谎的人要下拔舌地狱的!”
舒老婆子一听这话就心虚了一瞬,但她更恼怒舒满仓的态度,扑上去又要撕打他。
但这一次舒满仓躲过了。
“娘,有些话说出来也要看大家伙儿信不信,当初闹着要换亲的是老二的闺女,不是我闺女!”
“还有,我没告过爹,我从始至终告的都是丧尽天良的姚木匠,爹和老二是因为勾结姚木匠做下偷换衙门文书的事儿被罚的……”
“倒是老二,明明不缺钱,明明知道姚家傻子已经虐待死了几个小厮,还是要却要撺掇爹将我的儿子卖给姚家傻子……”
“甚至还和姚木匠勾结,换掉衙门里存档的卖身契,要将我置于死地。”
“爹是老二害进班房的,不是我!”
舒老婆子哪儿能听这话,当即又要打他,污言秽语连绵不绝地从她脏臭的嘴巴里喷出来,从小到大……舒满仓都麻木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刀。
这突然而来的举动,吓得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特别是舒老婆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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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舒满仓不善言辞,又打小就惧怕舒老婆子,可脑海中浮现的是妻子失望的脸和决绝的话语,心里想着的是身后大门里的妻女。
他苦苦压抑着烙印在身体里的奴性,逼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诉说真相。
然后,摸出了一把刀。
他把刀摸出来之后,舒老婆子瞬间就像是只被卡了脖子的鸭子,啥声音都嘎不出来。
围观的众人以为他要弑母。
有人连滚带爬地跑去找里长,有人跑去报官。有人高呼:“哎哟,你可别做傻事,我们都相信你说的话!”
姚木匠那事儿,大家伙儿都知道,说句不好听的,姚木匠就是清江县的恶霸,他背靠着杨县丞干了不少坏事儿!
原来,这男人的儿子就是那个被卖去给姚傻子虐待的啊!
他一说大家就都知道了!
这个老虔婆一来就颠倒黑白胡说八道,这下好了,把老实人给逼急了吧!
舒老婆子反应过来要跑,舒满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跑。
狗蛋儿吓死了都,拦不住,只要跑回去找舒春华和梁氏。
舒满仓抓着舒老婆子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跟前,开口无比坚定地道:“我没有钱,我也不会去跟县令家借钱!
县令家也不会搭理我!”
“老娘生了你,你就……”舒老婆子吓得抖,但实在是习惯了,只要是对舒满仓,开口就没有好语气,哪怕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候。
舒满仓继续道:“是啊,您生了我,不过,您没生孩子娘,这条命我还给你,但我的孩子们,还有孩子娘不欠你的!”
说完,他把刀柄硬塞进舒老婆子的手里,握紧她的手,然后猛地往自己胸口一扎。
“爹!”得了消息的舒春华连忙跑出来,她慌忙推了舒满仓一把。
但他的胸口还是喷了血。
血喷了舒老婆子一头脸。
舒老婆子疯了似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远离舒满仓,但嘴里不停地吼叫:“啊啊啊!你个逆子,你想得美,你就是死了也是老娘生的……你就是变成鬼也是老娘的儿子!”
“拿钱!”
“快拿钱给我!”
“不然我就去告你们一家子不孝!”
人都要没命了,她还如此,众人还有啥不明白的?
大家伙儿都怀疑,这是亲儿子么?
莫不是捡来的喔!
“爹……”舒春华和惊慌失措的梁氏一左一右搀扶着渐渐倒下的舒满仓,梁氏泣不成声。
“快,快去借车……”舒春华吩咐狗蛋儿。
这时里长赶来了,连忙道:“我家有车,老大快去我家拉车!”他打发自家儿子赶紧去把板儿车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