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刚才他没死。
“你必须小心,这个再没了,就真的没了!”
舒文义连忙保证,他一定小心。
然后跟舒老头儿转述了一下族长的话,舒老头一听就知道族里也想吃绝户,故而破口大骂。
想出去的心更加迫切。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人一直趴在拐角的地方偷听他们说话。
舒文义见过了阿爷之后,也没再去见舒墨庭,直接跟舒老婆子走了。
盯着他的人一个跟踪他归家,一个飞奔着回去跟衙内禀报。
嘿嘿。
又有赏钱可以拿了!
舒春华一家人吃完饭,就回屋说话。
她把今天的事儿略微梁氏和舒满仓说了一下:“……是碰巧看到了,一个跟着一个,我起了好奇心,便也想跟去看看。”
“恰好衙内要出城,就和衙内一起跟着他们回村,就看到了那么一幕……”
“真是没想到啊,老宅的米缸下居然藏着不少金银珠宝。”
梁氏闻言黑着脸骂道:“他家这般有钱,竟还虐待我们,还卖小山!”
“丧良心!”
舒满仓羞愧地低下头颅,不敢吭声。
舒春华看了一眼他,幽幽地道:“眼下啊,老舒家的银钱没了,牢里还有两个人等着赎买,我觉得阿奶必还会找上门来。”
“我们没钱,恐是要拿孝道压我,逼我去找方家借。”
梁氏冷然道:“那我就跟她拼了!”
就是搭上这条命,也不能让那老虔婆再攀讹上她春华!
这些日子,她闺女为了救回小山,来回奔波把自己个儿累成啥样了?
她心疼!
她帮不上忙,她心急!
方衙内现在对春华很好,但如果春华为着老舒家的事儿去找衙内,衙内会不会烦闺女?
又让方家怎么看春华?
舒满仓闷闷地道:“孩子娘,孩子们还要你照顾……她若真来,我……我来应付!”
“我没有钱,她如何闹我也没有钱,她闹也没用!”
说完,他就愧疚地看向妻女,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当爹的没用。
舒春华起身道:“我也是这么猜测,她也不一定来,爹娘你们歇着吧,我回屋了。”
梁氏把她送出去。
她和舒满仓都清楚,舒老婆子是一定会来闹的。
看着舒春华进屋,梁氏才转身回屋关门。
她看着舒满仓,带着狠意地道:“她要来为难春华,我就杀了她。”
“再去把那一家子全杀了。”
“杀完我给他们赔命,这世上,就没人能欺负春华,欺负小山了!”
丈夫靠不住,她若死了,春华不会不管小山。
只要把舒家人全杀了,春华就能带着小山过好日子。
再没有人能拿什么孝道来威胁她们了。
梁氏觉得以前的自己傻透了,跟着舒满仓忍啊忍,天天听他说忍忍,就真的咬牙忍一忍便过了。
毕竟谁家不是那样的日子?
至少他家还没有卖儿卖女……
小山这件事,彻底让梁氏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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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早该豁出去杀了他们!”梁氏走到床边坐下,又嘟囔一句。
嘟囔完,她的眼眶子忍不住发酸,抬手抹起了眼泪,上床背对着外头,默默地流眼泪。
舒满仓被她的杀意给吓着了,同时心里也难受得厉害。
他好半响才走到床边吹灭油灯,小心翼翼地躺在梁氏的身边,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帐顶,几度张嘴,却一个字都没冒出来。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舒满仓就起床去挖地窖了,梁氏也起来了,做好了早饭招呼一声儿舒满仓吃饭,一个多余的字也没和舒满仓多说。
吃完饭舒满仓继续挖地窖,梁氏则背着背篓上山了,她要去采冰籽,三娃子跟着她的。
早饭她给舒春华温在锅里,舒春华一起来就有热乎乎的包子吃和甜甜的豆浆喝。
她吃完饭就给了狗蛋儿一吊钱,吩咐他带着春芽先出去买菜。
春芽已经好全了,也该活动活动了,见姑娘有活儿给她,小姑娘高兴极了。
天天在家里吃好喝好,小姑娘不安心。
舒满仓继续去挖地窖,舒春华坐在廊下,把已经晒干的冰籽的粒儿给搓出来。
用布袋子收起一部分,然后打了一盆水,开始搓冰粉。
冰籽装进昨晚她点灯赶工缝起来的布袋里,泡在水里搓,等搓不出粘液了,再放一点儿澄清过后的石灰水搅拌,等冰粉凝固了,她就用冰镇着。
春芽和狗蛋儿回来了,狗蛋儿把剩下的钱给舒春华之后就换了衣裳去帮舒满仓挖地窖。
舒春华带着春芽在灶房里忙活。
别看衙内没给准话,但是舒春华觉得他多半会来。
她打算做一个蒜泥白肉,一个铁观音辣子鸡。
小公鸡是狗蛋儿买的,衙内买的鸡就剩下母鸡了,居然都在下蛋,梁氏就舍不得杀,全养着呢。
铁观音也是衙内让人送来的,送了好几罐茶,每罐的品种都不一样。
小公鸡挺大,一半儿做铁观音辣子鸡,一半儿做凉拌鸡,鸡杂她打算用凉粉来烧,一只公鸡就能撑起一桌席面。
剩下的菜嘛,一个豆腐菜煎蛋汤。
再来一个凉拌马齿苋就差不多了。
果然,衙内是踩着点儿来的舒家。
看着头上包着布巾子,身上穿着为围裙,手里举着锅铲,带着满满的烟火气从灶房出来,笑盈盈地对他说:“衙内来了?”
“稍等一下,马上就能吃饭了!”
方永璋这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暖意来,他不禁想,乡下人是不是都这样。
丈夫扛着锄头在地里干半天活儿回家,看着妻子从灶房出来招呼他,有人在家为他洗手作羹汤,这一上午的疲累是不是就消失殆尽了?
方永璋踹了一脚全福:“还不去帮忙!”
“小爷饿了!”
全福颠儿颠儿地跑去灶房帮忙,呜呜呜,衙内总算是发善心了,愿意带他来舒家了。
饭菜上桌,舒春华换了一身儿衣裳才来堂屋陪着方永璋用饭。
方永璋嘀咕:“不是有厨子了么,你怎么还在灶房忙活?”
“使唤不动薛厨子?”
“卖身契都给你了,人不听话就卖了重新买,别惯着一身臭毛病!”
舒春华笑着给他倒茶:“想亲自下厨给你做几道菜吃,薛厨子人不错,一直在灶房帮我忙活呢!”
方永璋闻言嘴角扬起了一瞬:“给你厨子你就用,你的手艺也就一般般,怎么跟正经的厨子比!”
舒春华心说我若真是十六七岁的村姑,还真就信了你的话了!
“是,下次衙内再来,就让薛厨子做。”
“以后都让他做!”
尝了一口辣子鸡然后被惊艳到的方永璋:“……”
莽撞了!
有点儿后悔咋整?
能收回刚才的话么?
“算你识相!”
“哼!”
辣子鸡是真好吃,皮酥肉嫩,微辣里带着一股子茶香,辣又不是干辣,回甜,润口。
方永璋埋头干饭。
辣子鸡好吃,凉粉鸡杂也好吃,这种鸡鸭的下水货,在他家的饭桌上是不可能出现的。
但真的好好吃啊!
特别是里面的鸡血和凉粉,酸辣入味,让人胃口大开。
“嗝儿……”
一个没控制住,衙内比在家里多干了两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