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能挑出什么好的来!”
“这不是耍我们玩儿么,读书人要有气节,坚决不给他们这些权贵当玩物!”
数赵公子这帮人吼声最大。
舒春华他们这边儿都听到了。
大家伙儿又气愤,又觉得丢人,没法子,谁让她们的相公确实是不通文墨。
倒是舒春华不以为意,反倒劝众人道:‘在京城的人眼中,我们都是出身乡野,腿上的泥都没洗掉,他们肯定会在各种场合贬低我们。’
我们出去赴宴,也会被嘲笑挤兑。
可是啊,那又如何?
咱们手里的爵位,官位,是他们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
他们啊,满嘴的之乎者也,一肚子的男盗女娼,真正的君子,怎么如此损人?
不过是嫉妒罢了!
我们何苦放在心上?
反正他们随便怎么看不起,爵位和官位都是我们的,落不到他们头上!”
众人一听,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都夸舒春华想得开。道理都明白,但真没几个人能做到不在意。
那边儿,住持有些尴尬,他宣布完之后,竟没有一个上去交书画的。
这帮书生里也有想挣赏钱的,一千两啊!
寒门学子怎么会不想挣这个钱?
但他们不敢!
读书人好脸面,生怕做了这件事,就被扣上一个无底线攀附权贵的帽子。
住持尴尬得朝舒春华看来。
舒春华勾唇一笑,她起身,迎着那些读书人无数嘲讽的目光,朝着方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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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她怎么过去了?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女眷们连忙跟了过去,就算是丢脸,也不能让夫人一个人丢!
公府可是他们的靠山啊!
那帮读书人也纳闷儿,觉得舒春华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上杆子找不自在。
不远处,打闹着的纨绔们看见了,也连忙往这边儿跑。
跑最快的就是公爷,公爷提溜着袍角,几乎是飞奔过去的。
柳春晖等人更是看不上他,真是上不得台面,他这般模样,跟市井无赖有什么区别?
像是穿上锦衣的癞蛤蟆。
“娘子!”公爷气喘吁吁地站在她身边,抓住她的手:“别管他们,他们不想要就算了,这么多钱,咱们能救多少个乞丐!”
舒春华回捏了一下他的手,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你跟他们说,但凡让你选中的文章或是书画,都会带进宫,请陛下品鉴一下。”
还有几天就要考试了!
考完试之后就是殿试。
倘若能提前让陛下对他们有个好印象,谁能不动心?
读书人抱团的确抱得紧,但是,想瓦解也十分容易。
而且,真被方永璋送去宫里给皇帝看过,这帮人就打上了方永璋的烙印,是他在提携他们!
将来若是他们在外再说方永璋的不是,或是眼睁睁看着别人说,也会被骂忘恩负义。
倒不求他们的真心,但是,他们只要是要脸面,哪怕虚伪至极,也要有所顾忌。
舒春华这一招,是明着帮方永璋发展人脉。
“你记得挑寒门学子的。”
看不上他的人,为什么要挑啊!
公爷瞬间领会舒春华的意思。
他也不想便宜那帮总是在各种场合贬低他的龟孙,便先跟主持拱手道歉:“对不住了大师,是我连累了您也不被尊重!”
这话一出,好些普通学子的脸色就不自在起来,灵泉寺的大师,他们稍一迟疑就得罪了啊!
哎,这世间多两难之事,他们顾得了一头,顾不了另外一头。
像赵公子那样的人,亦是有些尴尬。
赵公子当即跟主持拱手:“主持大师,我等并不是不尊重大师,而是觉得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不过是踏春赏花,实在是没必要分出个一二三等来……”
舒春华抬扇子掩唇:“这位公子此言差矣,京中各大酒楼花楼园子,可没少开文会,哪一场文会不设彩头,不评出个高低来?
莫不是在别处的花不是花,满京城唯有灵泉寺的花是花?”
“你们不把国公府放在眼中,直说就是了,何必这般遮遮掩掩。”
“我一个妇人家,读书不多,但斗胆揣度圣人为人,便知他绝不会教诲天下人如何虚伪,如何只看身份,不看人品,就给人列个三六九等来!”
“我可是记得,《论语.卫灵公》中子曰过:有教无类!”
“不知在场的诸位谁能替我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圣人都不嫌弃,你们读圣贤书的人反倒是嫌弃起来,我倒是不知,我家夫君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让诸位这般折辱,并还牵累了主持大师。
难道是不满他被赐国公之位?
还是不满他在秋狩的时候奋不顾身……”
哪里能让她把话继续说下去!
在场的书生们脸色大变!
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哥们都瞬间白了脸色,忙道歉打断舒春华的话。
“夫人……我等无知,冒犯了公爷和大师,但我等都是无心的,并不是……”
舒春华打断他们:“要道歉就诚心点儿,别找这样那样的借口,这样我还能高看你们一眼!”
“另外,你们既然不屑,那就莫要参与评选了!”
“愿意的,现在我就命人来收!”
赵公子等人何时被如此不留情面地下过面子,可是,有舒春华的那番话在先,他们根本不敢反驳半分。
不然……难道是不满安乐公救皇帝?
不满皇帝赐他爵位?
不管是哪一样,都是欺君之罪!
这妇人,也太过伶牙俐齿了!
难怪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哼!
谁稀罕他们的赏钱!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一帮人脸色臭臭地退到一旁,舒春华这番话也算是给那些想参与但是又不敢参与的书生们一个台阶下。
之前他们是碍于赵公子等人的脸面不敢参与。
现在是碍于舒春华的一番话,不敢不参与。
柳春晖看着这一切,他觉得舒春华过于锋芒毕露了一些,他心中冷笑,亏他先前还高看此女一眼。
没想到她只是个好看的草包。
也是,就方永璋这样的棒槌,也就能挑一张脸了!
娶妻取贤,纳妾才纳色!
棒槌根本不懂!
娶妻不贤害三代!
有个这么会帮他拉仇恨的妻子,这棒槌应该比他预想的时间更早倒霉!
柳春晖同赵公子等人一起退开,他低声劝慰赵公子等人:“安乐公夫妻行事如此嚣张,早晚会招祸患的!
陛下的事情,岂可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出来宣扬。
拉虎皮扯大旗……这样的事情就算是落在我们身上,我们也会不高兴,更何况是陛下!
再多的恩宠,也会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之后迅速消磨殆尽!
故而,这般跳梁小丑,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看笑话就行了……”
他话没说尽,但另外一个官家子弟开口接了:“早晚有一天,他自己会把自己作死!”
众人相视一笑,都揣着手,讥讽地看着方永璋蹦跶。
他们知道他这是在花钱笼络人心,如此大手笔,谁不嫉妒!
虽然他们身出名门,但说实话,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出一万两银子来打赏。
这边儿很快就出了结果,主持拿着收上来的东西回去客房,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出来,选出了二十份。
这二十份舒春华命人念名字,一人发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