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上的杨县丞又扔下雷霆。
众人看周氏的眼神瞬间巨变,上一瞬还在给她赔不是的人,下一瞬就连忙离她远远的,仿若她是个什么脏东西。
老天爷啊,方县令居然敢把常平仓的粮食都卖光了!
这是啥胆儿啊!
周氏下意识就不相信,这老犊子敢动常平仓的粮食,怎么还跟她借钱?
但是,都说这么大的事儿,杨县丞没有确切的证据,一定不会信口开河!
“春……春……”周氏有些坐不住,脸色瞬间就没了血色。
杨嬷嬷也六神无主,常平仓的粮……吓人啊……
舒春华紧紧地捏住了周氏的手,淡定道:“我相信方大人一定没有干这样的事情。”
周氏颤抖道:“我也相信,可是,可是……”
舒春华看着周氏:“夫人,您看着我的眼睛。”
周氏满眼慌乱地跟她对视,舒春华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道:“我相信,方大人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人在做,天在看!
一定是有人在冤枉他!
而且我也相信,冤枉他的人必定不会成功!”
“夫人,你要对您的丈夫有信心!”
或许是舒春华的目光太过于坚定,故而周氏慌乱的心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笑声响起:“信心有什么用?”
“信心值当几个钱?”
“公堂上讲究的是证据!信心可没有人认!”
“舒大姑娘,方家就要大祸临头了!”
“我要是你,我就赶紧跟方家退亲,省得被他们给连累了!”
“哎呀,我现在算是明白你妹妹为何宁肯嫁给一个泥腿子,也不愿意嫁进方家。”
“我看啊,他们多半是知道方县令做下的这些丑事儿,生怕被连累呢!”
说话这个人是县丞夫人黄氏的跟班儿齐氏,平时就跟周氏不对付。
先前杨县丞吃瘪的时候她难受。
现在轮到方县令吃瘪了,她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杨夫人呢!
有了她开头,一些墙头草们就开始落井下石了,一个个地说得极其起劲儿,周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并且再度慌乱得不知所措。
先前她有多想儿子和舒春华退亲,现在就有多怕退亲。
若是老爷出事,舒春华再退亲……
从嫌弃人的那一个变成被嫌弃的那一个,周氏稍微想一想就呼吸困难。
这时,舒春华淡淡开口了:“案子还没开始审,诸位夫人小姐还是莫要先下结论。
不然回头案子若是有了反转,你们就不好做人了!”
“另外,齐夫人劝我和方家退亲,亲我是不会退的,您的恶意我也不领。
不过,我倒是想劝齐夫人,您还是趁早远离杨大人一家的好,免得事后被牵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周氏瞪大了眼睛,她万万没想到舒春华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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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舒春华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她继续道:“齐夫人,还有诸位明着讥讽,嘲笑我们的夫人姑娘们,有句老话叫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倘若今日方大人能洗清自己身上被诬陷的罪名,你们再来巴结周夫人,就晚了!”
“那时,便是你们里子面子都不要,那也是徒劳,不过是给大家伙儿看看笑话罢了!”
周氏更为震惊,她真的是没有想到,舒春华还有这样一番话,说得她的血都在沸腾。
她眼眶红得厉害,懊恼自己为啥嘴笨,就不像她似的能挺胸抬头地喷回去。
主要,她也没有信心啊!
这么大的事儿,她听了就觉得腿软。
哪里还能……
想起舒春华第一次见她就能拔了簪子怼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她,那会儿她厌恶舒春华的硬脾气。
现在却爱死了她这股子硬脾气。
要知道,当初在老家的时候,姓方的都没像舒春华一样硬气霸道地挡在自己面前过!
他就只会让自己忍!
忍他奶奶的腿儿啊!忍到最后却害了璋儿!
周氏看着舒春华的侧脸,如此情况,她还这般淡定。
莫名的,周氏就有了主心骨。
觉得有她在,她就心安。
周氏不禁朝着舒春华又靠近几分,感觉只要在她身边,就有安全感一样。
“就算,就算老爷他过不了这一关,我的嫁妆也不能让你们过穷日子。”她压低声音,在舒春华耳边说。
此刻,什么门当户对,什么高门贵女统统起开!
高门有个屁用,看看这满屋子的清江县有头有脸的夫人娘子姑娘们,都是一双势利眼。
无情的无情,坏的坏!
齐氏等人瞪大了眼睛,哎哟这张嘴,是真硬啊!
齐氏等人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纷纷拿帕子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真是笑死人了!”
“这是必死的局面,饶你如何舌灿莲花,方县令也翻不了盘。”
“你以为是你家那点儿破事儿!”
“这可是盗卖常平仓的大事儿!”
“是捅破天的大事儿!”
“杨县丞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他这么干,就是自掘坟墓!”
“他会那么傻?”
大家都觉得齐夫人等人说得对,不过也有人很赞同舒春华的话,做人得留一线。
不是她们相信方县令能翻盘,是她们的教养不允许她们和齐夫人等人一样落井下石。
痛打落水狗。
做人要积德,少造口业。
“方县令要是能摆脱这件事证明他无罪,我手在手心煎鱼给大家看!”
齐氏身边的人听她说这话,也纷纷笑着附和:“我也煎鱼!”
“别说煎鱼,让我徒手下油锅都行!”
哈哈哈哈……
她们笑得更加肆意。
舒春华抬起下巴,勾唇轻笑:“齐夫人,做不到的事情还是莫要拿出来说的好!”
“既然你们如此笃定,不知可敢跟我赌一把。”
“若是方大人无罪,你们每人输我二百两银子,若是方大人有罪,那我输给你们每个人二百两。”
齐夫人收了笑容鄙夷道:“就凭你?一个村姑,哪儿来的银子,张口就敢下二百两的赌注!”
周氏咬牙,愤恨地盯着她:“她输了我给!怎么?齐夫人不敢赌?
还是说,齐夫人表面上瞧着风光,可是却连二百两都拿不出来?”
“她拿不出来,你们呢?也拿不出来?”
齐夫人被周氏这么一挤兑,立刻反驳:“我能缺这这点儿钱?
赌就赌!
回头她输了你可别哭!”
“就是,我们也是为你好,毕竟以后你就是罪眷了,得留点儿钱四处打点。
既然你不领情,那我们也就犯不着帮你了。
必赢的结局,有什么不敢赌的!”
齐夫人这边儿的人,都下了注。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顾二夫人道:“我出五百两,谁赢了归谁!”
“若是齐夫人你们赢了,你们就平分五百两!”
众人听了这话,就觉得顾二夫人也站在她们这边儿的,也是,没有人认为方县令能躲得过这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