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璋气得跳下了马车,狠狠翻了一个白眼儿,然后抬手搀扶着钻出车厢的舒春华。
全福长寿狗腿地帮着拿东西。
方永璋跟着舒春华进门,一路打量新宅子,不断点头:“这个宅子还像点样子。”
“就是下人少了些。”
他跟着舒春华去拜见梁氏,给梁氏塞了两个大金镯子。
梁氏连忙推拒,舒春华让她收下,方永璋满意了,唇角越翘越高。
他一高兴,给春芽也赏了一个金镯子,还给小山塞了两个,让小山攒着以后给他媳妇儿。
当了一把散财童子,方永璋从身到心都是舒畅的。
他在舒家留着把饭吃了才走,舒春华送他的时候就道:“顾二夫人给了我帖子,顾家宴请我也会去!”
方永璋一听眼睛顿时亮了:“那我来接你!”
舒春华轻笑着点了点头:“好!”
方永璋回去就寻思着要舒春华准备什么衣裙首饰,得跟他的穿戴配上才行。
顾家宴请的头一天。
舒满仓带着妻子和女儿回了老家,因为族里让舒正奎带信给他,让他回去一趟。
族里有事。
有啥事儿啊,不就是要将他逐出宗族么。
这事儿春华已经跟他说过了。
舒墨庭当了族长,要把他撵出宗族,好叫他们父子这辈子都无法抬头做人!
回去的路上,舒满仓的拳头一路都是握紧了的。
梁氏也是一脸的愁容。
有些事儿舒春华没法子跟他们说太明,只能点一两句。
骡车到了村里,也不避讳着谁,直接去了舒七大爷家。
族人们便对着舒七大爷家指指点点。
真是傻透顶,蠢到家了,和一个要被逐出宗族的人交好,得罪新族长。
等着吧,会后悔死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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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村里人议论就没压着声音。
梁氏和舒满仓听见了就十分不好意思,认为是他们家连累了七大爷一家。
其实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七大爷从跟他们家合作收冰粉果开始,就做出了选择。
选舒墨庭,就要放弃冰粉果的生意。
选他们,自然是要坚定地站在他们家这一方。
这世上少有两全的事情,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再说了,七大爷家坚定地选对了路,她就亏待不了他们。
舒春华在家的时候已经提点了父母几句,不然这会儿两口子可能得愧疚死,想方设法补偿七大爷一家。
七大爷一家人虽然脸上的愁容还是有点儿遮挡不住,但还是热情地接待了舒春华一家人。
才说了几句话,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有人来催促。
“快点儿啊,祠堂已经开了。”
“就等你们了!”
来人十分不耐烦,态度极其恶劣。
舒正奎气不过,举着拳头就要揍人,那人一溜烟就跑了,边跑边放狠话:“舒二傻子,你等着,你们家早晚要倒霉!”
“老二,不许追!”舒七大爷吼住怒火上头的舒正奎,舒正奎握紧了拳头,不甘地退到老爹身后。
一行人跟着舒七大爷去了祠堂。
祠堂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意气风发的舒墨庭被众人簇拥着,抬着下巴,一脸不善地看着舒春芳等人。
他笑得十分得意,仿若是在看待奔赴刑场的仇人。
“大哥,让你失望了,我还是众望所归,当上了族长!”
“你让七大爷耍的手段被拆穿了!”
“怎么,大哥是觉得自己罪不可恕,就想着收买人好叫我当不成族长,这样你就可以蒙混过关?”
七大爷厉声道:“收买阴阳先生是我干的事情,跟满仓无关!”
“我就觉得你一个坐过牢的,明明有钱赎买罪行,却只顾自己不顾亲爹,还被撸了功名的人,不配当族长!”
“而且,我只是收买阴阳先生将开祠堂的吉日拖后,又不是说你不适合当族长,你心里有什么鬼?
着什么急?
有什么事儿是怕我们知道,耽误你当族长?”
老大爷一顿喷,其实族人们也不傻,是知分辨是非黑白曲直的。
然而是非黑白曲直有用么?
能吃还是能喝?
大家都穷,穷得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
舒墨庭一家给一贯钱两贯钱的,得了钱的当然站他。
不过舒七大爷也不是孤立无援,至少卖冰粉果的人家多是站在他家身后。
只是,势比舒墨庭的小多了。
宛若一滴水,入了河。
瞬间就被淹没。
“你做错事还强词夺理!”
“你是长辈,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但舒满仓不孝不悌……不配留在宗族。
现在大家一致同意,将你们一家逐出宗族!”舒墨庭争辩不过,就不想再纠缠,直切主题。
几个族老纷纷点头附和。
一些族人也跟着吼。
舒满仓的脸色黑透了。
梁氏也是,她紧紧地拉着舒春华的手,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恨意。
不然她能冲上去几刀捅死舒墨庭。
“爹,族可以除,但您该说的必须要说,您不说,就别指望大家自己凭良心找真相。”
“亏可以吃,但理不能不占!”
舒满仓看着闺女鼓励的眼神,将心中翻腾的恨意压下,他紧握着拳头走到人群中间。
绕过舒墨庭走进祠堂,跪在祖宗牌位面前嗑了三个响头。
然后跪直了抬头望着满墙的祖宗牌位朗声道:“子孙舒满仓敬告祖宗,你们在天有灵,便应能知谁善谁奸。
舒氏一族到底该交在谁的手上,才能安安稳稳地延续下去。
族长舒墨庭指控我之错,我一概不认。
我儿舒小山被舒墨庭故意卖给姚木匠家的傻儿子折磨得不成人形,我去击鼓鸣冤,状告姚木匠一家人折磨小山。
他却勾结衙内户房的人做伪证,试图诬陷我……但县令和主簿大人英明,他的诡计被当堂拆穿,他不但不认错,还将罪过推到亲爹的身上,最终害人害己……
不孝不悌的人是他!
不是我舒满仓!
我舒满仓在舒家三十几年,勤于耕种,侍奉二老,问心无愧!”
“今日被逐出宗族,并无不甘。”
“但不是我的罪我不背,特意敬告祖宗……”
舒墨庭听他说前几句就气得想让人进来打断他,但是舒正奎和舒正兴一人拿把菜刀护在舒满仓身后,不让人进祠堂。
等舒满仓说完了站起来。
他们才把菜刀拿出祠堂递给自己的婆娘,让她们把菜刀装进篮子里。
“还不快把族谱请出来,把他们一家给划了!”舒墨庭气急败坏,他狠狠瞪着舒满仓:“你以为你给祖宗磕头就有用么?”
有个屁用!
这个野种根本就不是他们家的人!
一个族老将族谱请了出来,另一个族老正要执笔将舒满仓一家人的名字划掉,再注明原因。
这时舒七大爷出声打断:“慢着!”
“你们这么胡搞,将来就是宗族的罪人!会让我们宗族成为全村,全镇,全县的笑话!”
“你们若真是为了宗族好,就该将舒墨庭一家除族,而不是舒满仓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