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还有他这个岳父在呢,他可以慢慢教。
舒墨庭勉强笑道:“你有心了,快屋里坐,累了吧,喝口茶歇歇。”
姜二牛把东西递给婆子,又从怀里摸出一根儿银簪子来递给舒春芳。
王氏失望得很,眼神中流露出嫌弃之色,这簪子毫无做工可言,明显是最廉价的那种簪子,她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舒春芳倒是没嫌弃簪子,现在姜二牛穷,能有心给她买东西就很不错了,将来等她当了侯夫人,要什么样的金银财宝没有?
做人,最重要就是眼光要放得长远!
只不过,姜二牛抓着簪子的那只手……黝黑粗糙,手上的血污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长长的手指甲里全是黑漆漆的泥……
呕……
舒春芳一个没忍住,吐了。
头一次和姜二牛逛街的时候,姜二牛是特意打扮过,人也收拾得有点儿干净。
可这次姜二牛是先去卖了一圈儿猎物,从村里走来又是一身的臭汗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那味儿实在是难闻。
姜二牛吓了一跳,忙上前询问:“芳儿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舒春芳连连后退,躲在她娘身后,王氏命人将舒春芳搀扶进屋,她留下来给姜二牛解释道:“二牛啊,春芳她昨晚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的……哎哟你看把你身上也吐脏了,来人啊,快带姜郎去洗漱更衣!”
姜二牛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洗了也没衣裳换……”
王氏:“正巧春芳给你做了一身儿,你去洗洗,到时候换上合不合身。”
她让一个丫鬟赶紧带姜二牛去洗澡,然后吩咐人赶紧去成衣店给姜二牛买一身衣裳。
心口疼,还没嫁闺女呢,就要先补贴这个糙汉!
姜二牛被丫鬟婆子带去净房,脱光了泡进浴桶里,心里嘀咕秀才家的规矩真多。
就脏了一点儿衣裳有啥的!
他胡乱几下就洗完了,换上衣裳就往外走,走到转角的时候听到带他来的丫鬟和婆子躲在墙角说话,他便停下了脚步,凝神细听。
“姑爷可真埋汰!”
“可是,长得凶巴巴的,一身臭烘烘的,也不知姑娘是抽了啥风,居然看上了他!”
“不知道啊,许是瞧着他比县令公子强壮?”
“谁知道啊,方衙内再不着调,那也是衙内,他爹也是县官,家里有权有钱……”
姜二牛听了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可是呢,后面两句话又让他十分高兴,两个下人还敢嫌弃他埋汰。
可他再埋汰又如何?
还不是得了秀才家姑娘的喜欢!
芳儿连县令家的公子都不要,偏生要大费周章地嫁他!
说明他比县令家的公子强多了!
还是芳儿有眼光!
“咳咳~”他咳嗽了两声,说闲话的下人连忙闭嘴跑开了。
姜二牛冷哼一声,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去寻舒春芳。
这会儿,舒春芳在跟父母商量:“爹娘,娘,我想把婚期提前,赶紧和二牛哥成亲!”
“你们也听到杨嬷嬷说的话了,县令家还存着把亲换回来的心呢!”
“先前舒春华故意当街激怒方永璋,接着就干出卖聘礼的事情,她就是打着让方家再度换人的主意!”
“到时候他家啥也拿不出来,眼下的县令家咱们又得罪不起……只有我嫁人了,换亲的事儿才能板上钉钉!”
舒秀才迟疑了:“提前?提前到什么时候?太匆忙了会被人诟病的!”
舒春芳急道:“顾不得这么多了!”
“那县令府上真真儿是沾不得的!”
王氏道:“实在不行和老宅商量一下,让爹或者是娘装病,以冲喜之说把芳儿嫁出去。”
“芳儿一出门子爹娘的病就好了,还能给芳儿挣个好名声!”
舒秀才松口:“行吧,你现在立刻回村让娘装癔症,带个神婆回去,让神婆跳个大神,说需要冲喜才能好!
一会儿我跟姜二牛说,让他三天后来娶亲!”
王氏应下。
有了舒秀才的话,这事儿就算是定下来了。
舒春芳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她又问:“爹,那我的嫁妆还没准备齐全呢!”
舒秀才道:“没备上的都给你折成银子,就一百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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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百两不少了。
可是舒春芳还是不满意,明明上辈子她嫁进县令府,娘家给她陪嫁了价值五百两的嫁妆。
虽算不上是十里红妆,但也是凑齐了十六抬的嫁妆,在清江县也算是独一份儿。
便是地主老财家嫁闺女也没比她强!
当初她真的是风风光光嫁进县令府的!
“爹,才一百两啊,姜家那么穷,一百两不够的!”舒春芳不高兴地道。
舒秀才道:“你若是嫁进县令府,我倾家荡产都要给你做脸面,可姜家眼下实在是太穷了,你的嫁妆银子带太多不是好事儿!
放心,往后爹不会不管你!”
王氏帮腔:“对对对,这银子你带过去也不能露白,最多说带了二十两的嫁妆银子,人越穷越眼皮子浅,不但一家人都盯着你,连邻里都会盯着你!
要我说,你嫁过去之后要尽快想法子分家,你们分家过小日子,我和你爹才好补贴你们!”
舒春芳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王氏前脚走,后脚姜二牛就找到了前厅,换洗过后的他总算是勉强能看。
姜二牛再度见礼之后,舒墨庭就直接提出要改婚期,让他和舒春芳尽快完婚。
“本来不能这么着急的,但先前老家来人带信儿,说我娘得了癔症,大夫束手无策,神婆说得冲喜下行,所以我想着,你们的婚事能不能三天后就办!”
“二牛啊,你回去跟你爹娘商量商量,若是不成,我只能……只能委屈芳儿,另外给她寻一个……”
姜二牛连忙打断舒墨庭的话:“伯父,这事儿用不着商量,三天后就三天后,我这就回家跟我爹娘说!”
舒墨庭道:“你千万莫要为难,三天的时间筹备婚礼实在是太急了些,你家要是准备不过来……”
姜二牛把胸脯拍得当当响:“伯父放心,能准备妥当!”
“就是会委屈芳儿!”
舒春芳站了起来:“不委屈,能嫁给二牛哥,便是吃糠咽菜我也不委屈!”
姜二牛闻言感动极了,芳儿除了人不好看,其他方面真是样样都比舒春华强!
以后啊,他就算是养着舒春华,也必不让她越过芳儿去!
“我回家了,三日后来迎娶芳儿!”姜二牛拱手告辞,舒春芳将他送出去,刚出堂屋,姜二牛就跟婆子索要他换下来的衣裳。
婆子把衣裳送了过来,舒春芳闻着那味儿又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姜二牛担心她,连忙凑过去想给她顺背,但舒春芳躲了过去,又接连呕了几下。
“二牛哥,你赶紧回家办事儿去,我一会儿就好!”舒春芳退了好几步,稳住了才对他道。
“就是吃坏了肚子,我已经喝了药了……”
“那好吧,你要是一会儿不能好,记得去看大夫!”姜二牛是真关心她,但成亲的事儿也迫在眉睫,他不好再耽误。
舒春芳扯出一个笑容来:“二牛哥你放心,我肯定能好好地上花轿!”
姜二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舒家。
舒墨庭也带着礼物 赁轿子去曹员外家。
曹员外是清江县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嫁女家里热闹得很,宾客如云。
送礼的人都排了长队。
舒墨庭不过是个秀才,也不是曹家的贵客,故而也只能跟着排队。
轮到他写礼的时候,负责写礼的老人多看了他几眼,其他人也都纷纷对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舒墨庭正奇怪呢,就听一旁负责待客的小厮道:“舒秀才,对不住了,我们老爷说,今日的宴席不欢迎你!”
舒墨庭闻言瞬间傻眼了!
瞬间觉得被羞辱了,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冲!
怎么回事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急忙指着案上的帖子道:“我有请帖,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没有这么羞辱人的!”
他越是失态,周遭的人指点嘲笑得越是厉害。
“来人,将舒秀才撵出去!”
对方根本不给他面子,直接将他推搡了出去,他一个没站稳就跌倒在地,惹得大家伙儿一通哄笑。
舒墨庭整个人都麻了,他没有得罪曹员外啊!
大家对他指指点点,但他走近了却谁都不说话了。
舒墨庭暗恨不已,但是没办法,待在这儿只能自取其辱,他脸色铁青地迅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