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坐了半晌,百里之外又传来了声响。她神色一厉,转身回到了自家的小木屋。
房内,王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王白叫醒她,她一呆,看见王白顿时落下了泪:“三姐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人了!”
王白半蹲下来,抹去王简的泪:“不是让你在汴城待着吗,怎么突然回来?”
王简打开荷包:“我今天突然发现里面多了一张符,就猜到你肯定又要办什么事,我不放心就回来了。三姐,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王白看着王简,轻声道:“今晚有三个人要要我的命,所以我去迎战。”
王简瞳孔一缩,脸色顿时苍白下去:“是、是谁?是爹他们三个吗?”
王白摇头:“不是。阿简,我若是回不来,你就去几里外的破庙里为我收尸,我若是回来了……我就和你一起过生辰。”
王简哭得上期不接下气,她知道自己的三姐性格执拗,对方一旦决定做什么事自己绝对改变不了,她帮不了王白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听话。
“三、三姐,你一定要回来。”
王白抹去王简的泪,转身去了屋内。
片刻,她走出来,王简突然一愣。
月色下,王白一袭红裙,柴刀如雪,冰冷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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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连梓=怜子
顾拓=托孤。
【注】改自坐看云起时,行到水穷处。
事情还还有转机
第95章 以一
行森和隐峰来到李家村百里之外,正欲分出上下派对方前去查探,却不曾想见一浑身鲜血淋漓之人突然从天而降,对方没有章法地砍了半天,却只是砍碎了一些乱石。
胡言乱语、似疯非疯,让人不得不侧目。
行森听对方声音熟悉,定睛一看不由得大惊,此人原来就是慰生?!
还未等隐峰看清,慰生就转过了头,他狞笑一声瞬间抬剑就刺,隐峰大惊:“他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当初慰生率领着天兵天将,围剿妖魔两届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怎会如此狼狈?
慰生双目猩红,面目狰狞:“幻虚,莫要躲了!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他此时狂行大发,出手不管不顾,即便是妖王和魔尊也不得不暂避锋芒。行森和隐峰一边躲开,一边暗惊:“慰生竟然入魔了?他刚才是不是喊了幻虚的名字?”
与行森的震惊不同,隐峰更多的是意外:“我本以为幻虚就是慰生所化,竟没想到对方也和幻虚有仇?幻虚到底是何人?”
行森咬牙:“先看看再说,慰生心思深沉,也许这是他为了迷惑你我而做出的苦肉计,不能随意下判断。”
二人对视一眼,决定先静观其变。
但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当务之急是制止这个疯子。
“慰生!你冷静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慰生的理智被埋在癫狂下,现在眼前的所有生灵都是阻碍他的妖邪,更何况行森和隐峰是他的死敌,莫说他现在是走火入魔,即便是在清醒下也绝不会收手。
行森和隐峰无奈,只好且战且退。
不知不觉来到一处群山之间,不远处就可见李家村的模糊景象,低头见一破庙坐落在一山顶上,二人落下,趁慰生还没有追来时商量办法。
行森受了些伤,捂住有些不太灵活的虎臂咳了两声,慰生狂性大发后用起招式来不管不顾,他免不了被扫中了几掌,听隐峰问起接下来的计划,瞬间面沉如水:“本来以为你我二人联手就能打败他,但没想到他会突然入魔,倒是比以前更难对付了。”
隐峰的脸色也有些不好,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个人:“我见他仙力紊乱,仙剑已断,不似伪装,恐怕是真的走火入魔。若是真的,恐怕真有幻虚其人。”
“慰生竟然不是幻虚?”
行森的眸光闪动,看向隐峰:“若慰生和幻虚不是一人,那么这个幻虚到底是何人,为何能伤到你我,还将一个上仙逼得走火入魔?”
阳春三月的夜,二人不寒而栗。
远处,夜风在山里环绕,行森抬头看了看夜色,见皓月当空,道:“现在还不是对付他的时候,毕竟离子时四刻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了,过了午夜重缘的死劫就算失败。我们不能再把时间耽误在他的身上。”
隐峰想了想道:“只好派一人拖住他,一人去村里找王白。若是找到,必须杀了她。”
“杀了她?”行森一惊。
隐峰面颊紧绷,僵硬地一点头。即使他不愿做出这个决定,但是如果为了重缘能回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他见行森惊讶,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胸口。
甄芜的魔核就在他的胸口里,他很庆幸魅魔的魔核能压制住情蛊,要不然此时他恐怕会受制于对王白的感情。——在找回重缘这件事上,他已经执着了快二十年,最后的一天他必须要成功。
“本尊听说死劫难过,我和你皆不是仙人,杀凡人不会受到反噬。虽说事发突然很可能会让她无法看破生死,但事已至此我们没有时间去纠结于此了。”
行森想了想,半晌道:“为了重缘能回来,只能这样了。但你和我谁去?”
谁留下来应付一个发疯的慰生,谁走去杀王白?
两人面色沉重,正犹豫之时,远处白光突现,慰生狂笑而来:“行森、隐峰,你们还在躲什么?”
二人面色一变,来不及反应,只好先对付慰生。
“真是难缠!”
但慰生的实力本就在二人之上,如今又走火入魔不管不顾,两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还是隐峰让行森先吸引其注意力,在慰生身后刺出一剑,这才堪堪扳回一成。
回过神,发现此地已被夷为平地,那座破庙也化作飞灰,这声响让不远处的李家村被震醒,家家户户亮起了灯。
行森咬牙道:“这样下去,恐怕李家村也会被夷为平地。”
隐峰眸光一闪,道:“这样正好,若是王白在李家村正好可以死于慰生之手。”
行森内心一动,他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虽然隐峰的实力没有高出自己,但对方的心计不知比自己高出多少。只是突然想到一事,他皱了下眉:“若慰生与幻虚并非同一人,慰生又受了如此之重的伤,那么幻虚定然就在附近。我们现在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为何还未出现?”
隐峰也是一皱眉。
却听慰生的呼吸不对劲,两人回头,见慰生难得平静,抬眼见山巅失神。
二人顺着对方的视线抬头,见高山之上,圆月繁星之下,独立一道修长身影,对方红裙烈烈,长刀霜白,冰冷肃杀。
只见长刀,正以为对方是幻虚,但看清对方面庞,不由得惊讶出声:
“王白?!”
王白手中长刀一偏,刀身比月色更冷。
她垂眸,见仙魔妖三人都聚集在此,道:“正好,人齐了。”
她从山顶一跃而下,如一条红色丝绸,猛然绷直瞬间落地。百丈高的山,落地时毫无生息,形若鬼魅,身若清风。
仙魔妖三人皆是一怔,见她手中握着长刀,眉目冰冷,下意识地有了不好的预感。王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似乎会道法?
还是隐峰动了一下发紧的喉咙,冷笑道:“幻虚,你当初就用扮作王白的方法欺骗本尊一次,你以为这一次本尊还会再上当吗?”
王白没回答,视线一寸寸地扫过这三个人,三人莫名不寒而栗,她这才抬起手中长刀,道:
“我还未使用障眼法。”
这是不承认他就是幻虚所化?但王白怎么会有幻虚的长刀,还有如此之强的灵力波动?
行森忌惮地看了王白一眼,对隐峰道:“这个道士心思诡谲,当初就是用了此招分我的神,隐峰,莫要上她的当。”
比起慰生,这个幻虚更加难对付,他当然不会上当。隐峰点头,转头对慰生说:“慰生,此人就是你找的幻虚所化,你还不速速杀了他?”
慰生却没有动,只是仅剩的一只神眼里面闪过微弱的金光,他的脚下像是生了根,定定地看着王白,面上表情十分异常,似乎是看到了此生最不可能看到的事。
王白勾了一下嘴角,抬起长刀瞬间来到隐峰面前,长刀刀刃冰寒,却在月色下闪出一点金芒,这是李尘眠亲手为她锻造的刀,此刀被握于她手中,足以斩断一切!
隐峰没想到她说出手就出手,回过神勉强回挡,他抬眼对上王白的双眸,被里面的冷漠激得心脏一顿,反手击退对方瞬间向后退了一大步。
“幻虚,你真是阴魂不散!”
王白没回应,她单脚刚一落地就立刻又攻了上来,隐峰一皱眉,下意识地就把行森推了出去,行森暴怒:“隐峰!”
隐峰道:“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你和慰生先对付他,我去找王白!”
行森无奈,为了重缘也只好照做。
一转头,正欲劝慰生冷静,就看他已经目露猩红,咬牙冲了上去。他眯起眼,飞到了王白的身后。他就不信他们一妖一仙,还对付不了一个凡人道士?
他见王白正应付慰生的缠斗,对准其后心瞬间一刀斩下!
然而一刀落下,却猛然斩了一个空,他一惊,瞬间上前几步,眼前突然一片白茫茫,山中不知何时起了雾,他又惊又怒:“幻虚!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四周的云烟雾罩,还有慰生的一道闷哼。他心神一绷,顺着声音追去。
此时慰生的断剑和王白的长刀相接,只听一声金鸣,火花在二人眼底炸响,慰生对上了她的眼,突然一怔。回神后有些恼怒,反手一掌打向她的胸口。
她翻身躲过,道:“为何会犹豫?是因为刚才看到了真相吗?”
慰生气喘如牛,咬牙嘶吼:“幻虚,幻虚!”
王白再度攻上,刀尖离慰生仅剩的半只眼只有一寸:“你的神眼能看清一切,你知道我刚才没有用障眼法。”
慰生突然一怔,他剑尖一挑躲过刀刃的寒意,愤恨地看向王白,眼底闪过慌张和逃避。
二人的刀尖碰在一起,王白眯起眼:“你若是不相信,可以问你仙剑里的重缘。”
慰生的瞳孔一缩,因为在下一刻,他听到来自仙剑里重缘哽咽的呼唤:“阿白……”
隐峰来到群山边缘,上前一步就能到李家村的后山,但正当他要继续向前飞驰之时,突然被一道空气墙撞飞,他一惊,抬眼一看面前空无一物,但自己却能摸到无形的墙。
这是……只有仙人才会的禁制?
隐峰神色一变,仙人才会的禁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就是慰生设下的陷阱,用王白的死劫当做诱饵将他和行森引到此处,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行森惊疑不定,正看到从迷雾之中冲出一道蓝影,那人飞到眼前,他这才看出是行森。行森半身是血,见到他大松了一口气,道:“总算见到你了。”
隐峰问:“我不是让你拖住幻虚吗?”
行森咬牙:“我本想拖住他,只是没想到慰生会突然将仙剑对准我,我一个不察,被二人前后夹击,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隐峰一怔,然后神色一厉:“果然如此,本尊猜得没错,这就是计谋!那寿元谱和死劫都是假的,是为了引咱们过来的圈套,如今这里已经被下了禁制了,恐怕你和我成了网中之鱼!”
行森大惊,面上浮出巨怒:“该死的慰生!这些道貌岸然的仙人,抓不住你我只会用这些旁门左道!我当初就说不该来此!”
隐峰的面上有些不好看:“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还是想办法出去为好。”
“可是如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