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晚饭后, 几个班的班长凑在一起商量,然后和自己班的同学说了两条线。
“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今天难得放纵, 自助餐吃了,那就顺便再去KTV唱歌,玩到尽心。”
053班这边,是班长伍子明站在人群中喊。
话喊完,又说了句,“不想唱歌的我提议去看电影, KTV和电影院就在上下楼层, 三个小时后大家一起集合回学校。”
市中心的万达广场就这点好, 购物吃饭游玩全部在一起,从一楼到四楼随便逛随便消遣。
林晓和室友几个商量, 没有跟着大部队去KTV,也没有跟着小部队去电影院, 而是两两一起手挽手, 在二楼逛服装店。
大学四年,她们也曾这样闲庭散步,毫无目的的消磨时光。
但那都是大一时候的事情。
吕诗意逛着逛着, 忽然把人拉住,“这家店, 你们还记得么, 我们大一在这里买过衣服。”
林晓抬头看服装品牌, 笑不出来,“那时候真傻,非要买那种蓝色的条纹衬衫,我生病去省人民医院, 看到住院的病服一模一样。”
李媚也回忆起不太“友好”的记忆,忍不住叹了口气,“还不是诗意说穿衬衫好看,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吕诗意拉着林晓,又眼神示意梁珊珊把李媚拉进去。
三人站在一排排新上市的短袖前,还不等说话,就被塞了一件衣服。
“干嘛?”林晓有些莫名。
吕诗意却是激动,“卡通图案的,史努比的联名款,我们不是要拍毕业照么,买四件姐妹装,大家拍一组休闲款的毕业照作纪念?”
见三人都不说话,吕诗意开始撒娇,“买吧买吧,我们四个感情这么好,就单单拍学士服照片太无聊了。”
“我们自己不是有衣服吗?”梁珊珊不懂。
林晓却已经明白,解释说:“诗意的意思是四个人穿一样的服装,我记得好像还有大学生拍民国学生装,嗯,也有统一穿旗袍的。”
梁珊珊一听连连摆手,“我不要穿旗袍,迈不开腿,别扭。”
吕诗意把挑选出来的几件全部塞过去,“是是是,谁敢让我们珊姐穿旗袍啊,短袖,我们穿短袖,下面穿牛仔裤,宽松款的那种。”
话刚说完,吕诗意拉着梁珊珊去试衣间。
林晓拿着衣服,和李媚慢慢走着。
“诗意的想法挺好的,拍点生活气息的毕业照,以后也会拿出来看吧。”
林晓想起前世拍的毕业照,穿着大大的学士服,太过严肃,照片塞盒子里基本上积灰了。
李媚点头,“行啊,我是没意见,不过鞋子要不要也统一?”
最后,308寝室四人买了一件卡通短袖,一件纯白衬衫。
吕诗意的衬衫情结依旧严重,非要为大学四年留下一抹白色。
为了展示青春,四人又在商场逛了半小时,挑选到格子图案,色彩缤纷的帆布鞋。
四个人四种颜色,红橙黄绿,按照年龄来排。
林晓看着自己的黄色帆布鞋,有点纠结,“这个颜色会不会太艳了点?”
她平时穿的鞋子不是黑色就是白色,而且以运动鞋和板鞋为主。
吕诗意已经换上自己的绿色,怎么看怎么满意,“穿吧,现在不穿颜色鲜艳的,你还想什么时候穿?
“我们四个脚型这么好,又瘦瘦窄窄的,简直是穿帆布鞋的圣脚。
“你都不知道,我以前有个同学脚胖胖的,还宽,她很喜欢穿匡威的帆布鞋,结果小脚趾总是被磨破皮……”
从店里出来,四个人脚踏四双彩色帆布鞋。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笑出声。
“现在去干嘛?”
“看电影呗,等大部队一起回学校。”
计划虽好,但赶不上变化。
四人看电影的时间晚了一场,等离开电影院时,几个班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吕诗意兴致上来,还想去KTV感受一把。
于是只能和班长打招呼,转头奔进KTV唱歌,从晚上十二点一直唱到凌晨三点,从2002年的第一场雪唱到飙高音的青藏高原。
最后每个人哑着嗓子歇火,趴在昏暗的包厢沙发里,昏昏欲睡。
林晓低头看了眼手表,提议说:“反正快天亮了,待到早上六点再出去吧。”
这个时间点离开商场反而不安全,还不如在包厢里睡一觉,况且包夜的费用也不贵。
“夏天天亮早,不用六点,五点就能压马路了。”吕诗意的劲头最足,累的都快睁不开眼睛了,还想着早上要去哪里吃早饭。
明明是个低精力者,但偏偏这一整个夜晚,疯狂的像是变了个人。
林晓和梁珊珊精力足,两人也不放心集体睡觉,干脆约定轮流守一小时。
梁珊珊反锁了包厢门,把闪烁的五光十色的小灯关掉,摸黑走到沙发一侧。
“晓晓,我先睡了?”梁珊珊声音很轻。
林晓“嗯”了声,往旁边挪了挪,挨着吕诗意仰靠在沙发上。
正闭目养神时,手指忽然被人攥住了。
她立刻惊醒,意识到包厢里没有其他人,又放松下来。
“诗意,你没睡?”林晓很轻的喊了声。
下一秒,一个脑袋直接移过来,林晓被抱住了腰。
来不及开口,就听到很压抑的一声啜泣,吕诗意在她怀里哭了。
“我舍不得。”
吕诗意身体昏昏沉沉,但意识又特别清醒,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想起四个人大学四年的一千多个日子。
可是,明明第一次见面那天,好像还是前几天的事情。
“我们关系那么好,我还和珊姐一起睡觉,躲被窝里打游戏。
“我八百米跑吐了,你们三个给我轮流背回寝室,我哭了也不笑话我。
“我想喝奶茶,寝室群里说一声,你们三个都给我带了一杯……”
吕诗意记得所有细节和美好,可随着回忆越多,心口越是堵得慌。
翻个身,把头彻底埋进林晓怀里,“大家天南地北的,是不是毕业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林晓喉咙一紧,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现实,不像初高中同学,大家可能同一个村或同一个街道,再不济也是同一个县或同一个区。
如果关系好,彼此都有空,一个电话半小时就能凑一起喝茶逛街。
她在浙省,和金陵相差700公里。
梁珊珊在山河省,和金陵相差一千多公里。
如无意外,她们毕业后基本上不会再回这座城市。
李媚虽说是隔壁市,但淮扬市到金陵,也相隔100公里。
怀溪县到金明市区差不多就是100公里,林晓几乎可以预见,在工作稳定乃至以后成家以后,还有哪个闲心愿意奔波百公里,只为和大学同学见一面?
即便,她们曾经那么要好。
“想见面的时候,随时可以见,买张动车票就好了。”
林晓拍拍怀里的脑袋,安慰说:“而且我还在金陵呢,读研还有三年。”
吕诗意没说话,似乎睡着了。
林晓也没再言语,睁着眼睛看黑乎乎的环境,耳边还能隐约听到隔壁鬼哭狼嚎的声音。
五点半,四个人退了包厢离开。
林晓惊讶发现,她们四个人似乎都眼睛红红的。
尤其梁珊珊不会撒谎,刚走出万达广场,就落后两步拉住林晓。
“可难受死我了,诗意这话说的,我估计这几晚都睡不好。”
林晓:“你没睡?”
梁珊珊:“睡个屁,你俩自以为很小声,实际说的声音那么大。不止我没睡,媚媚也没睡。”
林晓顿时恍然,原来不止她一人度过了这漫长的两个半小时。
但是感伤的情绪很快消散,一晚上又唱又跳,最后还憋着哭,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
吕诗意指了个方向,“去那边,有家老店,小笼包特别好吃。”
于是四人连跑带跳,跟小学生春游似的,奔向巷子里。
吃到日头完全升起,四个人走出早餐店,开始压马路。
五月下旬的金陵日头不算太晒,七八点的朝阳除了热烈就是温暖,直把四人晒得幸福眯眼。
等公交车回校时,吕诗意惊呼一声,“哎呀,我们装衣服的袋子,落在KTV了。”
李媚拍拍自己的双肩包,“早拿了,走之前我和晓晓仔细看了一圈,没有落下的。”
“呜呜,媚媚你真好。”
吕诗意扑过去就要抱。
李媚快速躲闪,往梁珊珊身后一站,“你吃蒜了,离我远点。”
吕诗意哼气一声,转过去抱林晓。
林晓倒是不介意蒜味,但心情美好,也跟着故意躲了躲,“树袋熊一样趴我身上,重。”
最后梁珊珊顺势接棒,半拖着吕诗意上公交车,四个女生一路打打闹闹,回到学校。
没过两天,班级组织拍毕业照。
集体大合照之后,就是个人自由活动。
林晓和室友约好,在这一天拍学士照和生活照,几个人绕着南大各个标志性建筑拍照打卡,就算是安静学习的图书馆,也溜进去拍了许多搞怪的照片。
最后,四个人站在南大校门口,请路过的同学帮忙拍了一张大合照。
相机收回来时,吕诗意感慨一声,“就剩最后一个毕业典礼了,我们的大学生活即将结束。”
李媚:“也不一定,毕业典礼不是每个人都会回来的,今天拨完穗估计就各奔东西了。”
“你们呢,什么时候走?”吕诗意看向三人。
李媚:“我还要再住一段时间,律所那边还有工作。等八月回姑姑家里一趟,然后就直接去京市法大报道。”
梁珊珊:“那我不行,我六月底就得去单位报道。”
林晓也表示会留校,她是毕业了不假,但是华中的实习还在继续,就算工作告一段落,也得是七月底。
至于八月怎么安排,还得提前跟班导打招呼,指不定还有其他事情。
四人计划着离校日子,然而另一个消息来得更快。
“什么情况?暑假搬校区?”吕诗意摘下耳机,错愕一脸。
李媚从外面回来,消息是她打听到的,“我也奇怪呢,但是宿管阿姨说就是暑假搬,现有大一大二大三的学生,期末考试结束后就开始搬东西,确定新校区宿舍入住情况。据说是为了方便九月开学,提前过渡。”
05年,林晓这一届学生进校,那时候南大只有两个校区,一个在市中心的南城校区,另一个就是市郊的北城校区。
但紧接第二年,南大开始建造更大的一个校区,也就是距离市中心南城校区差不多三十公里的东城校区。
北城校区占地面积差不多一千亩,但新校区东城那一片,却是达到规划面积近五千亩。
09年完工投入使用,利用面积也有将近三千亩。
林晓几个作为大四毕业生,自然不用搬行李过去。
可正因如此,几个人趴在阳台看大一新生哼哧哼哧拖运行李箱,内心羡慕嫉妒恨。
梁珊珊:“真好,他们可以住新校区,听说环境特别好。”
吕诗意:“那里以后是南大本科大本营,北城校区以后也不知道干什么用,别回头我想回母校逛逛,这里都不使用了吧?”
话一出口,林晓就否决了,“那不会,校领导应该另有安排,你要是回母校,那就去东城校区嘛。”
吕诗意哼了声,“不去,我又没在那里读过一天书,晓晓你就好了,你还要去南城校区读研,你以后回母校就直接去那里得了。”
李媚也趴在栏杆上叹气,“我好像总是那么倒霉,读初中的时候,等我毕业了初中学校改成小学,我读高中的学校,毕业没两年就和另外一所高中合并了,原来的学校地址改为成教学院,我才是处处没有母校的人……”
几个人感慨两天,而后开始收拾行李。
梁珊珊一如四年前,扛着大包小包去金陵火车站,怎么样来就怎么样回。
唯一不同的是,来学校时孤身一人,回家去时三人相送。
“珊姐,你以后还来金陵吗?”吕诗意舍不得,抱着人不撒手。
梁珊珊没那么重的离别情绪,只笑着说:“肯定来啊,我们还有约定呢。”
当初四人约好大三暑假要去怀溪县玩,但因种种原因,各自都没时间。
林晓就干脆提议,定个三年之约,到时候大家相聚在怀溪,都到她家里住。
听到这话,吕诗意心情好了些,“那说好了,三年,等晓晓研三毕业那年,你要来金陵。就住我家,我们在金陵玩几天,然后一起去怀溪。”
梁珊珊挥挥手,走进人群中,消失在三人眼前。
林晓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振奋精神,说道:“好了,我们也该回去收拾东西了,寝室这边不能住,先把东西搬去我那边。”
李媚还要在金陵留大半个月,学校这边毕业走人,她本打算短租一个月。
但是林晓作为有房一族,立即邀请室友同住。
“大家这么好关系,随便住就是。”林晓是真心邀请的。
结果就是连带一个“拖油瓶”,吕诗意不想回家住,非要跟着一起住室友的新房。
林晓大手一挥,“都住,反正三个房间,主卧我自己睡,剩下两个你们自己决定。”
吕诗意立即上头,嚷嚷着赶紧回学校搬家,“我要谁朝南的次卧,媚媚你别和我抢。”
李媚不退让,“不要,你睡北边那个卧室,那个卧室面积大给你。”
“我不要,我要朝南的,面积小无所谓。”
“我也不要。”
“我们石头剪刀布……”
林晓看着两个室友小学鸡吵架水平,忍不住笑了下。
她的大学生活结束了,但友情依旧美好。
……
林晓搬到新家,稍作休整,再次投入忙碌的实习中。
之前就说好,这一次实习时间直到七月底。但是谁也没想到,最后一个月的工作量骤增。
安博作为“带教老师”,都有点看不下去,“吴工这是打击报复?你这一个月要做的活,抵得上最开始三个月的量了。”
林晓没一点伤心,甚至很惊喜,“那是不是说明,吴工对我的工作能力认可了?”
“啊?”
“吴工要是不信任我,他能交给我这些活?他愿意把这些工作交到我手上,那肯定就不怕我搞砸。”
见安博不信,林晓又开始摆证据,“你看啊安哥,我刚来的时候是不是只能做边缘碎活?”
安博点头。
林晓又说:“你再看现在,就最近一个星期分配下来的工作内容,有些都和你们的项目内容一样了,我一个实习生能和正式工做同样的内容,这还不是认可我的能力?”
安博:“……有没有可能,是加重剥削压榨你呢?”
林晓不信,摇头,“吴工不是这样的人,他这人外冷内热,心肠很好的。”
再次进华中实习,确实借了班导的光,但林晓在近半年的相处中,还是看到了一个嘴硬心软的部门负责人形象。
吴宏胜这张嘴确实毒,尤其工作汇报中,能把人骂哭。
林晓印象很深,自己因为一个细微错误导致项目发生偏移,但并不影响整体。
可那次开会,对方把她骂的灵魂出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
等回过神时,已经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到打嗝。
最后被嫌没用,下半场直接变透明人。
可是那天晚上,吴宏胜找借口把她叫去办公室,手把手教了三个小时的项目组建和程序追踪。
不是理论也不是实践,而是真实指导市场项目,逐步剖析案例。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学得慢还不抓紧时间,你这速度哪跟得上,以后怎么加入你导师的课题?”
“班导的课题?我以后读研了应该能参与吧?”
“屁!普通学生参与的算什么大项目,你那导师后头的资源……算了,傻乎乎的。”
那一晚之后,林晓知道了对方的良苦用心。
林晓再次点头,确认说:“吴工是我见过最心软的一个人了,他还养猫呢,一只三花猫,和猫说话还会夹子音。”
安博顿时瞪大眼睛,“吴工养猫,还夹子音?你做梦看到的吧。”
林晓没说那是凌文华带她去对方家里,临时拿文件撞见的。
吴宏胜的家里不仅有猫,还有一大片盛开的月季,铺满整个阳台。
他还有个可爱的女儿,才十二岁,天真烂漫挂在爸爸脖子上撒娇。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不苟言笑的吴工手足无措,涨红脸。
“安哥,你对吴工有偏见,你要改变想法哦,不然肯定后悔。”对方这半年帮助她良多,林晓不介意送个人情。
至于能不能听得进去,那就看各人缘法了。
吴宏胜是半个月后才知道,自己在部门里的形象,似乎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发生扭转。
而宣扬他“邪恶之下隐藏着柔软”的罪魁祸首,就是即将结束实习的林晓。
尤其听安博说起林晓那套“吴工用心栽培我”的话术,吴宏胜自己都有些恍惚:我这是良苦用心?
“肯定是啊,在技术运营部这半年,我学到的内容可太多了。尤其吴工每骂我一次,我就进步一点,在你的骂声中,我快速成长,现在都能被委以重任了。”
两人再一次坐一桌吃饭,林晓直白表达感谢。
甚至,还配合的吃了两口小炒肉。
结果又被辣哭,急急忙忙去冰柜里拿冰牛奶。
吴宏胜看着着急喝奶的小姑娘,和一年前初来乍到没两样。
不,还是有区别的,至少能力水平确实提高了。
虽然没有达到他预期要求,但进步是实打实的。
吃完饭,两人照旧走路回公司,林晓走到便利店却把人了拉住,“吴工等等,我买个薯片。”
“垃圾食品有什么好吃的?”
话刚说完,一袋吐司面包塞了过来,吴宏胜愣住。
林晓笑眯眯,“吃吧吃吧,我知道吴工你也爱吃的,我偷摸给你抽屉里放的面包饼干,你不是都解决了嘛。
“干这行多辛苦啊,听说程序员很多都会用脑过度然后头秃,吃点零食增加多巴胺,幸福多一点,头秃少一点。”
吴宏胜沉默。
半晌,笑骂一句,“脸皮真厚,比一年前又厚了一层。”
七月底,李媚结束律所工作回淮扬市,吕诗意也被父母催了又催,只能含泪搬着行李箱回家。
林晓在华中完成最后工作交接,然后给班导打了个电话。
“班导,我这边实习结束了,接下去我要干嘛?”林晓问的很自然。
凌文华却是说道:“有的休息还不好,还想干活?”
“欸?班导你这话的意思是?”
“等开学有你们忙的,八月好好休整一下。”
林晓激动地满屋子来回走,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被放假了。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被驯化了?
“我一个马上要读研的研究生,我本来就应该有一个漫长而快乐的暑假啊!”
“不行,我要回家,现在立刻马上。”
林晓买了当天最后一班去往金明市的动车,然后拖着一个行李箱,风风火火回家。
一同带回去的,还有南大研究生录取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