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四月, 清明将至。
051班经济学专业学生，由班长和团支书组织去往烈士陵园扫墓，随后又去遇难同胞纪念馆。
中小学时期, 林晓参加过无数次这样的班级扫墓活动。但是在金陵这座城市，尤其是进入遇难同胞纪念馆后，心情却是完全不一样。
昏沉黑暗的光线，展厅石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生命的流逝。
林晓站在其中一面墙下，忍不住伸手触摸那些微小的刻字, 明明外面艳阳高照, 她却感觉到身体发冷。
等走出纪念馆, 班级同学一路献花，林晓借着太阳光刺眼将卫衣帽子戴上, 然后偷偷用纸巾擦眼泪。
她不算多么感性的一个人，但此时此刻却眼眶酸胀, 不自觉落泪。
“怎么了？ ”吕诗意走在旁边, 察觉到声响。
林晓又拿了张纸巾擤鼻涕，借口说：“没什么，过敏症状又犯了。”
“我也感觉有点鼻子痒。”吕诗意忽然说了句, 抽出一张纸来。
几乎同时，身前身后都有同学接二连三擤鼻涕。大家默契不提, 只安静独自消化。
这种低沉的情绪持续了几天, 之后就被无数碎活打倒, 林晓没时间继续沉浸缅怀，又开始加班加点整理数据。
又一次小组会议上，喻承辉破天荒开口，肯定林晓的编程能力和数据整合能力。
原本正在说话的张如欣和许卓顿住, 两人皆是看过去。
“看我干什么，你们继续。”喻承辉一脸莫名其妙。
“没想到啊，还能从你口里听到一句表扬的话。”许卓打趣说着，回过头拍拍李晓，“学妹，听到没，你喻学长良心开始变红了。”
林晓心里也激动，天知道跟着对方学习编程，究竟受到过多少次嫌弃的眼神。可能在天才眼中，她这种普通人真的是笨拙的代表吧？
不过，“谢谢喻学长，我一定再接再励。”
喻承辉：“你可以报名参加考试了，先考个Python语言程序二级，考试时间大概是九月份，你暑假全程跟我们数学建模比赛，我给你找真题模拟，正好冲刺。”
非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大学一般要求考试项目是全国计算机二级Visual Basic语言程序。至于二级MS office高级应用与设计考试，那是基操。
目前051班经济学专业的四十几个学生，只有一半人已经确定大二学科分流要读什么专业，其他人还处于观望和犹豫阶段。
像林晓这样一开始就明确目标，且大一就在准备编程语言考试的，整个经济系也就一只手数的过来。
考试报名是在网上进行的，林晓也是偶然听辅导员提起，才知道有那么四五个同行者。不出意外，大二这几个人将会和她成为同班同学。
“052班的屠泽，053班的汪雨和庄旭光，都是你的竞争对手。”
吕诗意消息广，打听到几个人的情况，趁休息在寝室里说道：“尤其是汪雨，她上学期每门课都考了95以上，屠泽也很强，据说已经在组队做实践了。”
经济专业大一结束暑假有一个实践项目，要求学生自行组队，完成一次社会经济调查，并撰写较为规范的学术论文。
这属于校内活动，会在整个一年级中进行比拼，选出一二三等奖，除了奖状和奖金，更有第二课堂学分。
吕诗意：“我们308寝室肯定四个人组队，不过这是暑假的事情，屠泽这么早开始做，是不是太夸张了？”
“我好像听隔壁班的说起过。”李媚提了句。
其余三人视线一转，齐刷刷看过去。
李媚咳嗽一声，这才说道：“屠泽好像不仅是为了完成暑期实践，今年金陵市有大学生创新赛，他应该是奔那个去的。”
“整个金陵各大高校比赛项目？”
“嗯。”
“有规定几年级可以参加吗？”
“应该没有限制。”
“那屠泽野心不小。”
几个人感慨完，忽然沉默住。而后吕诗意打了个哆嗦，“比不过比不过，幸亏我大二不选金融工程，这些学霸会远离我。”
林晓：“你想得挺美，每个专业都有学霸，你又知道你选的专业里没有更厉害的人？”
说着又转头看其他两人，“你们确定好了吗？学科分流选什么专业？”
吕诗意：“我应该选万金油吧，金融学挺好的。”
梁珊珊点头，“我也选这个专业。”
吕诗意隔空与之击掌，“非常好，到时候我们还坐一起听课。”
李媚思考很久才说：“我应该也会读金融专业，不过我已经申请双学位，目前在等学校具体考试时间。”
“双学位？”
“嗯，本来对法律只是有些感兴趣，但学着学着发现非常有意思。反正都要学，那就顺便再修个学位证书吧。”
见室友还没反应过来，李媚又说：“其实我最初高考完报专业没太细想，早知道会修双学位，我其实应该报考财经大学的。
“过年回家，我听家里人说起，财经大学院系之间有联合推出法学和金融学双学士学位模式，学校的课程设计方面会更加专业细致。不过算了，南大也很好，如果我要考研，我再想考研学校吧。”
李媚作为308寝室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修双学位的学生，很快迎来学校组织的统一考试。考试分为笔试和面试，参加考试的人还挺多。
面试这天，林晓陪同一起，但她只能在一楼大厅等待。
等人时间，林晓拿出MP4听英语新闻，这是她从吕诗意那里拷贝过来的。
对方为了练习口译，下载了许多相关的听力内容，其中BBC和VOA的财政新闻，林晓觉得不错。日常碎片时间拿来出来听一听，或者睡觉前听个半小时，权当入睡音乐。
正听着舒服时，肩膀被人拍了下。
转头看，许卓一脸微笑冲着她。
林晓按了暂停键，拿下耳机打招呼，“学长，你怎么在这边？”
“今天有考试，我过来帮忙。”
“学院组织的双学位考试项目？”
“你要参加今天的面试？”许卓惊讶。
林晓摆手，“没，我陪我同学来的。”
“吓死我，我还以为你三头六臂，跟喻承辉学编程还不够，还想搞个双学位念念。”许卓开玩笑。
林晓也跟着开玩笑，“我倒是想呢，不过我感兴趣的是数学，回头我问问学姐，看金融和数学双修是个怎么事。”
“你来真的？”
“假的，能力有限，我有自知之明。”
两人插科打诨，许卓聊了会就去维护秩序，林晓等到李媚出来，两人结伴去食堂吃午饭。
“感觉怎么样？面试问题难吗？”有些人不好直接问，但李媚不会，林晓就大胆开口了。
果然，李媚详细说起自己的面试过程，末了还挺有自信，“我觉得能过，到时候看学院审核，通过名单上应该有我。”
“这样啊，那以后你可是大忙人了，两个学院得来回跑。”
“还吃得消，也就这两年专业课多一些，尤其是等大二开学，我可能还要补大一的法律基础课。不过也有好处，这样我大四就能参加法考。”
整个四月，林晓参加了两次建模小队的讨论，数据跟进已经基本接近尾声，顺便见识到了许卓写的论文三稿。
张如欣和喻承辉一边看一边说想法，建议都很专业。轮到林晓这边，就剩下“嗯嗯”点头，然后竖起大拇指夸一句“非常好”。
许卓被逗笑了，“学妹，你情绪价值每次都给到位，我要不是有自知之明，还真被你夸得飘飘然。”
“学长你谦虚了啊，我是真心实意。”
“行吧，那我虚心接受。对了，前两天碰到你在手机操作交易账户，你大一就开始入市？”
“我们导师建议是模拟交易，不过我觉得模拟终归是模拟，可操作空间太大。而且是虚拟币，我的胆子不自觉就很大，很多判断和真实会有出入。”
说到这，林晓兴致上来，“所以学长，我就双管齐下，相类似的操作，我会模拟和真实一同进行，只是真实市场会考虑得多一些更谨慎，毕竟赔的都是真金白银嘛。然后模拟账户我就按照可操作空间的最大极限去处理。”
许卓从高中就开始操盘，因为“家学渊源”，资金方面倒是没有太大考虑。
如今听林晓这一套又一套说法，没觉得多滑稽，反而挺欣赏。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他们作为大学生，乃至以后毕业工作，都应该随时保持这份初心。
于是笑着点头，“是么，那你有什么心得？”
“学长你肯定想不到，我两边账户发现了很有意思的规律，我和你说……”
林晓初入金融市场，很多东西都在摸索，她发现的问题以及遇到的惊喜，很多都是许卓已经经历过的。
许卓好教，顺手就做了些指点，虽然都是小建议，但林晓觉得受益匪浅。
“学长，我有预感，等放暑假时，我的账户应该能赚50%。”
“嗯，很有志向，继续保持。”
两人又聊了会金融话题，很快转回建模一事。
林晓开完会回寝室，路上接到家里电话，是她妈打来的。
“晓晓，你五一回家吗？”章若梅在电话里问。
林晓听出异样，反问道：“妈，你是不是遇着好事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你说话声调特别翘，我一猜家里可能有喜。”
“我跟你说，我最近做了笔大买卖，客户大方给了三分之一定金，我原本想着晚点再装修，但现在我决定了，市一中那套房立马安排上。”
虽然两个小女儿还在上初一，但章若梅信心爆棚，就觉得孩子们考得上。
那提前装修，也是理所当然的。
“装修得三五个月，装完了还得散味道，至少得半年。不过我不放心，放个一年时间才保险。你想想到时候佳佳慧慧就初三了，这不眼瞅着就能住进去么。”
林晓听她妈念叨，忽然想到什么，插了句，“妈，咱家这套房多大面积？”
“不大，也就150平。”
“这还不大？”
“又不是别墅，连楼房都算不上，150的套房住咱们五个人呢。要是你妹妹们还想着带猫狗过去，就更挤了。”
章若梅心里有很好的目标，奈何钱方面跟不上，“市一中那边稍微远一点，两三公里的距离，就有一处高档小区，最小面积也是240起步。我和你小姑去看过，小区里环境特别漂亮，还带游泳池……”
章若梅越说越感慨，“你说说，钱怎么就这么不经花呢。”
林晓已经走回寝室，放下书包往椅子上一靠，笑着说道：“如果还是按照以前的消费水平，那肯定够，还能存下不少钱呢。”
“以前那样，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那不能！咱家能赚钱了，哪里还能让你们姐妹仨过苦日子。”
“也不苦，大家都是这么过的。在村里，我们家生活条件还算挺好的。”
“和村里比什么，你以后又不住村里，你都念大学了，还想着回村种地去？”
林晓失笑，岔开话题说起五一回家的事情。
章若梅神来一句，“那你就在金明火车站等着，我开车过来接你。”
“为什么？妈你那天来市里办事？”
“对，办大事。”
4月30日晚，林晓坐火车回家。第二天早上刚下火车，还没来得及打电话，手机却响了。
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章女士。
电话接通，章若梅声音响亮，“晓晓，到站了吧？我在东面出站口这里。”
坐上皮卡车，林晓看到一张熟悉但又略微陌生的面孔，是她大表姐的老公。
“姐夫。”林晓喊人。
佟伟应了声，另一边章若梅已经解释：“阿伟搞设计的，我们那套房就是交给他弄，设计方案已经通过了，今天装修公司进场，得搞了开工仪式。”
林晓明白了，感情她妈是想让她参与房屋装修的开工仪式。
“你爸单位临时加班，佳佳慧慧要上补习班，咱家谁都没空，我一个人拍照多没意思，正好你回来，我们母女俩一起。”
礼花盛放，伴随着一句“开工大吉”，林家这套新房在良辰吉时中正式开工。
章若梅给施工团队发了个红包，又把佟伟拉过去做介绍，“这是我外甥女婿，专门做室内设计的，专业对口。之后房子装修进度我就让他帮忙盯着，你们有什么问题也只管联系他，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有糊弄偷工减料的事情，我可一点不含糊。”
“那不会，姐你放心，我们装修公司很专业的，佟伟是吧，年轻人只管监工，随时过来看就是。”
“张工说哪里话，我还是很相信你们的，天天看肯定不会，不过每个阶段细节，双方还是要多多沟通。”
“要的要的……”
林晓站在一边，听她妈和施工领队互相拉扯，等所有事情落实，三人才下楼离开。
“大舅妈，都快中午了，先回我们家那边吃个饭吧。”佟伟看了眼手表，提出建议。
章若梅有心去看看外甥女日子过得怎么样，没拒绝，路过菜场时主动买了些肉类海鲜。
佟伟想要抢着付钱，被章若梅推开，“不用，你们小年轻赚钱不容易，这点钱我还能让你付？再说你帮忙设计图纸，还一分钱不肯收，我们才不好意思。”
佟伟顿时脸色发红，“那、那肯定不能收的，自家亲戚帮忙嘛。”
进小区时，章若梅落后一步，和女儿说道：“你瞅瞅你这个表姐夫，是不是老实过头了？”
“怎么说？”
“亲兄弟还明算账，他给咱家设计装修，图纸改了一稿又一稿，忙活大半个月呢。有这工夫，赚外快得不少钱吧？”
章若梅不懂行情，但她和外甥打听过一嘴，“程栋晓得些，说是设计费差不多35一平，咱家150平，就得5000。”
说着，又开始掰手指，“基础平面图三张，立面图五张，效果图和施工图还有十来张，那些图我就看懂一半，全部都是精细线条，到处标着数据，花费不少时间呢。”
林晓从她妈包里拿到那些设计图，看完也觉这个表姐夫做事相当认真。
也不知道是熬了几个大夜弄出来的。
“妈，这不给钱说不过去吧？咱家不能白占便宜。”林晓偷偷说话。
章若梅：“我能不知道？他们小两口还攒钱买房呢，能赚一点是一点，不过直接给钱他们肯定不收。尤其你楠楠姐，没准急眼了还得哭。”
林晓想到太过温柔的大表姐，也是叹气，觉得她妈说得对。
“那怎么办？”
“这钱先不给，等咱家装修完，给他们包个大红包。以后他们买房，咱家多借点。”
林家这个大家庭有一个习惯，一家有大事要办，家家都会出钱出力。不多，但必须尽到心意。
中午吃饭，王程楠特意回来一趟，看到娘家舅妈和表妹，脸上满是喜悦，肉眼可见得高兴。
饭吃完，更是拉着章若梅母女俩午休。
“大舅妈，你睡个午觉再回去吧，中午日头晒，高速上容易打瞌睡。”
章若梅想想也是，反正店里的事情已经做过交代了，只需要和两个女儿说一声。
“那行，我给佳佳慧慧她们打个电话。”
章若梅在主卧休息，佟伟吃完午饭赶回公司，林晓就和王程楠坐小客厅聊天。
这是租来的房子，面积不大，也就30平，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王程楠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把两个人的小家装扮的有模有样，小阳台上还摆了好几盆多肉。
“姐，你手真巧。”看着养得很好的多肉，林晓羡慕极了，“我的仙人球被我养死了。”
“仙人球也能养死？”
“是吧，我也不敢相信，那玩意不是有土就行嘛，但是它真的死了，挖出来的时候根都烂了。”
“你要是喜欢养绿植，不如试试不死鸟，又叫落地生根，很容易活的，还能长出来一大片。”
“算了，学习挺忙的，暂时不想再养绿植了。对了姐，听姐夫说你们最近很忙，经常加班吗？”
“嗯，想快点攒够首付。”
金明市的房价不算浙省最贵的，但此时也已经涨到5000一平，王程楠又想一步到位不再换二套房，所以考虑的房屋面积至少是120平。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以后肯定还要生孩子，一个主卧，一个儿童房，剩下一个做书房，我想有个自己的衣帽间，客厅稍微大一点，有两个厕所……”
王程楠畅想未来小家，不知不觉说的有点多，回过神才停下，“晓晓，我就和你说两句，你别往外说啊。”
“姐，你首付还差多少？”林晓忽然问道。
王程楠不明白什么意思，林晓又说：“房价肯定一年比一年贵，晚买不如早买，如果首付差不多能拿出来，那还是趁早买一套吧。”
林晓不记得金明市每年具体房价是多少，但年年上涨趋势是明显的，前世她30岁那年，金明市市区房价差不多是18000。
如果是好一点的路段或者热门学区房，价格直接20000往上。
普通人当时工资也就四五千，不吃不喝工作一整年，还买不起一个厕所。
前二十年如此，后二十年依旧如此，买房似乎一直都是普通老百姓生活中最大一道坎。
王程楠本就心里犹豫，听表妹这番话也开始动摇，“你说的也对，我前两天也和佟伟说起过这件事，要不暂时不买大套，先买个90平的。”
“其实也可以，90平算是刚需房，以后转卖也很畅销，不愁卖不出去。”
“买90平方的话，现在就可以考虑。”
回家的路上，林晓和她妈说起这事，章若梅高兴点头，“那就买呗，楠楠还差多少？回头这事咱家里人都知道后，就各家凑一点，准没问题。”
五一假期，王程楠因为买房一事特意回了趟娘家。
这事情先是在王家小家里商量，而后林雪娟回娘家聚餐，又把事情摊开了说。
“佟伟那边没啥指望，他爹妈都没了，舅舅姑姑养大他算是情分，再帮忙出钱买房就说不过去了。”
林雪娟没藏着掖着，干脆说道：“我和王宏商量，直接给楠楠两万，另外再借三万给她。唉，栋栋年纪也上来了，都27岁大小伙，以后也要在市里买房。”
王家一儿一女，林雪娟心里多少偏心一点儿子。若今天要买房的是王程栋，这五万块就是直接给出去，没有借三万的说法。
但这里头的家务事，林家其他姐妹不管，只听到大姐说了话，就各自发表意见。
林雪兰：“那肯定要帮忙的，楠楠是个好孩子，我作为大姨，我给借一万。”
林雪娇：“我这边能凑个六千，前段时间买了两个铺面。”
林志成扭过头和章若梅商量，也表示六千这个数。
至于林志军，原本想说五千，但大哥给六千，那他就不能搞另类，“我也六千，最近搞运输，现金周转不过来，不然还能再多凑点。”
林雪娟默默记下各家的人情，算了算金额，发觉还不够，于是准备去婆家那边亲戚走一遭。
林晓听了个大概，回头上楼和大表姐打电话，说起这些。
王程楠心里感动，又悄悄说了句，“其实已经够了，程栋悄悄借了我两万。”
“我哥不是工作才两年么，他哪来那么多钱？”林晓惊呆住。
王程楠：“他们公司待遇好，住的宿舍单位，食堂免费吃，他平时也不怎么花销，工资基本上存下来了。”
说到自己亲弟弟，王程楠不禁感慨，“他还不让我告诉爸妈，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