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3年高考卷, 常心悦考了576，而林晓只考了478。
她是严格按照已出的高考标准答案，且作文分数评估大约40分。
四门课, 其中语文105，数学98，英语108，文综167。
林晓正在提前预习高二的内容，但进度一般，她心里有预感, 数学和文综的分数应该很难看。
“但是这么难看,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林晓盯着自己的数学卷和文综卷, 越看越觉得惨，“数学后面几道大题目都做错了, 不应该啊，我好歹前世数学高考考了130。”
“唉, 果真重生不长智商, 而且年纪大了记忆力也差，上辈子学的知识基本上还给老师了。”
林晓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和同龄人相比, 除了心态好一点，学习能力基本没优势。
而文综167分更让她明白, 如何解大题以及怎样拿到有效分数这条路, 任重而道远。
“常心悦, 这是我制定的新学习计划，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补充的？”再去图书馆，林晓把琢磨一整晚写下的学习计划表递过去。
常心悦看完, 抬头问：“你今年高考卷做了？”
“嗯。”
“考了多少？”
“额，有点点差。”
“具体多少？”
“478。”
这个分数说出口，林晓脸热得发烫。
常心悦手一摊，“你卷子带了吧，我看看。”
林晓抠抠搜搜拿出来，一副赴死的表情，“看吧看吧，今天算是丢死人了。”
常心悦轻笑一声，接过卷子认真研究，十分钟后，拉着林晓去了外面的公共区域。
一并带走的，还有一支红笔。
“语文和英语我看了，基础没问题，只需要时间积累，两年后你高考，就完全不是这个分数。
“我们先看数学，除开你还没提前预习过的知识点，你已经接触过的内容，题型变了两次，这种题你就不会做了，其实典型例题万变不离其宗……
“还有文综，材料分析你太笼统了，要抓关键，不是把所有可能相似的答案写上去就有分数的，你要认真审题。政治和历史材料题差不多，但是地理不一样，还有涉及计算部分，你脑子里必须把整个地球仪背下来……”
常心悦毫不私藏，自己知道多少，统统告诉林晓。
四张考卷，被红笔涂涂画画，满满都是干货。
末了才说：“林晓，你既然想做高考卷摸底，那你心里肯定不止想考211吧，要不把你的小目标改了。”
“改了？”林晓抬头。
常心悦：“有点野心，我们的目标是，浙大。”
九月开学，林晓升入高二年级。开学第一天就是换教室，从最顶层的六楼搬到了四楼。
文科实验班高二（1）班，和老师办公室紧挨着。
这算是特别“优待”，有人欢喜有人愁。
喜欢学习的，只觉得这位置太好了，老师时不时走出来瞄两眼，教室里同学之间吵闹声都能少去一大半。
而学习偶尔懈怠，甚至课间午休想偷摸看会儿杂志小说的，那真是苦不堪言。
张娅第二次被班主任缴了一本杂志，从办公室回来，耷拉着脑袋，蔫了吧唧。
“我花八块钱让人从学校外面带进来的，还没看完呢，就被老班没收了，亏死。”
林晓课间休息，听同桌碎碎念，摇头，“你也就认错积极，不然老班肯定一个电话打给你妈。”
“我就怕这个，老班让我写一千字检讨，我都没敢讨价还价。”张娅说完，话题一转，“林晓，我在办公室听到一个消息，隔壁理科实验班老师在说，从这学期开始，要实行末位淘汰制。”
“末位淘汰制？”
“嗯，好像是为高三做准备的，高二一整年每一次考试，成绩都会记分，最后综合成绩最末尾的十个人高三会去普通班。”
张娅说完，撑着下巴开始发愁，“我一直都是年级30名左右，还是挺危险的，要是有几次没考好，我可能就得滚出实验班了。”
能在实验班里待着的学生，都是差一点考上二中的，虽然分数够不着，但心里那股傲气可不比别人少。
这么一群学生，想的最多的是自己再努力一点，运气再好一点，和二中那些学生完全没差。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自尊心强，让这样一群学生在高三转去普通班，无疑就是打他们的脸。
张娅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直到班主任把这个消息宣布彻底落实，才算勉强接受。
“我不行，我要跟你们一起晚上继续学习，我不要高三转去普通班。”
张娅信誓旦旦准备重新加入三人学习小组，林晓转头就说：“常心悦申请走读了，现在是二人学习小组。”
“欸？为什么呀？”
“她嫌晚上学习时间不自由，回家能多学一个小时。”
“她疯了吗？每天要学到几点啊？”
“十二点吧，早上五点半起床，练半小时听力再到学校。”林晓是根据暑假一个多月摸出来的消息，总归大差不差。
张娅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也没说。
林晓看了眼，没多说。
张娅前世能考上一本线，就说明内在驱动力是足够的。这会儿被“打击”了，估计也要开始奋发图强。
第一次月考安排在国庆回来后，这件事，班主任提前告知。
“国庆放假一回来，马上进行高二段第一次月考，月考成绩按系数记分，你们平时都抓紧上点心，高二不允许再出现临时抱佛脚的情况。”
张沛和说完，咳嗽一声，“还有一个事，从高二开始位置不再固定。每一次考试后都会重新排座位。”
底下有学生反对，但张沛和完全不在意，“这事是学校规定的，反对无效。你们与其在这里反对，还不如多学点考得好一点，争取每次考完都能分到好座位。”
林晓在作业摘记本上记下“每次考试后重新分座位”几个字，没空多想，又投入学习中。
周末放学，林晓背着书包，拎着一大袋换洗衣物回家。
袋子里的床单被套是她妈要求必须带回家的，现在住得近，半个月就得换洗一次。至于衣服，则是星期四晚上学太晚，没时间洗带回家的。
刚到家门口，还没进去，林晓就听到里面大吵大闹的。
等推开门，就见林佳和叶敏敏人手一把玩具狙击枪，正在玩游击战。
一楼空间不大，两人干脆楼上楼下跑，身上还披着床单，用毛巾把脸蒙得严实。
“佳佳，敏敏。”林晓放下书包，把衣服床单扔进洗衣机里。
自从章若梅决定和林雪娇一起开店，为了节省时间，生活上的便利大大提高。
家里不仅买了两辆电动车，还买了洗衣机，甚至给林晓配了一个小灵通方便联系。
当然，学校是不允许带手机小灵通进去的，平时都搁在家里，用于林佳林慧和父母联系。等到周末，这个联系工作自然交给林晓。
洗衣机开始工作，林晓转去厨房，准备淘米做饭。
想到什么，扭头问：“佳佳，妈有说晚上几点回来吗？”
林佳的声音在二楼，断断续续传来，“没，不知道……姐你打电话问问呗。”
“姐，你和我妈说一声，我晚上不回去，我睡你们家。”叶敏敏的声音一并传下来。
自九月开学，叶敏敏很自然转到林家吃晚饭，而且景芳中学和城南一小就在隔壁，几个大人一商量，干脆让林佳林慧放学先在门卫等着，由叶敏敏放学后一并带回去。
短短一个月，姐妹仨感情又浓了不少。
林晓打电话给章若梅，询问晚上吃饭的事情。
电话那头，章若梅似乎很忙，“你们四个自己吃，家里菜不够就去街头买点熟食。”
“我爸呢，也不回来了？”林晓又问。
“你爸下班来店里帮忙，有点事情要商量，行了，其他等晚上我们回来再说。”电话里，林雪娇喊了声，章若梅赶紧加一句，“你小姑家里没人，敏敏今晚睡咱们家。”
林晓正准备说这事，没想到她妈已经提前交代了。
电话挂断，林晓把电饭煲插上，喊了林慧下楼，手牵手出门买菜。
姐妹俩走得很慢，悠闲晃荡，顺便聊聊天。
林晓：“她俩每天放学回家都这么疯吗？”
林慧：“差不多，妈和小姑忙，我们放学回家就负责插个电饭煲，等爸回家炒菜。然后我们吃完，爸就去给妈和小姑送饭，她们就开始写作业了。”
“怎么没一放学就写？”林晓问。
林慧：“我记得姐你说的话，一放学就写，写完再预习复习。可是她俩不干，说放学就写完了，等爸下班回来，她们没写作业显得不用功。”
叶敏敏晚饭在林家吃。作业也在林家写，直到晚上八点半，才被林志成送回去。
林晓一开始就和三个妹妹说好，大人不在家，要自主学习。
结果姐妹仨，就林慧最乖。
林晓：“这俩猴子，我倒要看看，她们期中考能考多少。要是退步了，等着妈和小姑骂吧。”
“姐，你不管吗？”林慧有些不懂。
林晓买了熟食，付完钱带着妹妹往回走，边走边说：“管不了一点，得让她们自己吃教训，真要考很差，她们才会着急。”
林佳和叶敏敏，都是性子不稳定型，成绩非常有弹性。
可是两人有一点又非常好，极具羞耻心，真要是成绩考的很难看，自己就能疯了一样学。当然，下一次考好了，又能嘚瑟起来再次懈怠。
尤其是林佳，刚转入城南一小，期中考试算是对她的第一次摸底。
林晓其实蛮期待妹妹摔一个跟头，好让她知道，乡镇小学和县城小学的教育不是一个水平。如果不时刻努力着，成绩永远都会吊车尾。
“慧慧，你很棒啊，我跟同学借了两本历史相关的书，你拿去看。”
“真的？姐你真好！”
“不过咱们事先说好，该完成的作业先完成，复习预习也不能落下。”
林慧点头，“我知道的，星期一到星期五，课外书最多只能看一小时，不能影响睡觉。星期六星期日可以随便看，不过要先完成作业。”
“乖宝宝。”林晓忍不住捏了把妹妹的脸蛋。
晚上十点，章若梅和林志成回家。
林晓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放在桌上，“爸妈，你们过来吃点。”
“还没睡？”章若梅顺手关门，问道。
林晓：“她们三个已经睡了，我看完书下楼喝水，就听到你们回来了。”
林晓坐在饭桌旁，支着手看爸妈吃宵夜，两人似乎都很饿，吃得挺急。
“妈，我听敏敏说，小姑父最近都不在家，他很忙吗？”林晓随口问起。
章若梅点头，说道：“你小姑父打算把五金店盘出去，又要找人合伙买车，还得时不时帮我们店里运货，哪有空。”
“五金店不开了？”
“生意还做得下去，但你小姑父嫌赚的不够多，准备开公交车。”
章若梅说完，林志成补充说道：“准备开城乡公交线，你小姑父本来想找我一起干，我是干不了卖票的活，再说起早贪黑的，家里没人照顾。”
章若梅已经在开店了，肉眼可见忙得顾不上家里，林志成不想自己也那么忙，三个女儿全都顾不上。
再说广贸市场的商铺是小妹带着自家一起干的，小妹夫又想开车，那敏敏怎么办？
三个女儿加上一个外甥女，这就是他的责任。
“我推了你小姑父，厂子里效益还行，再说我上班时间还算自由，早上早点去，晚上就能早点下班，也不耽误做饭送饭。”
章若梅：“你小姑父不开五金店了，你小姑就打算再租一个商铺，我们分开干。”
林晓听到这话，很是惊讶。
尤其看她妈的神情，明显是同意的。
“不是妈，咱家不是没钱了吗？”能和小姑一起租商铺，也是小姑出了大头，可是两家分开干，她妈就得拿出真金白银。
章若梅：“我准备把村里的房子抵押了。”
林晓又一次吃惊，前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老家房子都是不能动的，这是家里的根。
可是这会儿，她妈竟然要把房产证抵押办贷款，就是为了租一个商铺？
“妈，你不是说家里的根，无论如何也不能动吗？”
“你不看好我开店？”章若梅反问。
林晓立即摇头，“那不是，我肯定相信妈，你开店一定能赚钱的。”
零几年在广贸市场租商铺开店，无论卖什么都会赚，而且是大赚特赚。
等到十年后，普通人陆陆续续觉醒做小生意的意识，那时候的广贸市场，早就被瓜分完了。
林晓：“我就是挺惊讶妈你的魄力。”
章若梅笑了，“怕什么，再亏能亏到哪里去，咱家现在有两套房。”
章若梅没多说，她心里还有别的想法，那就是买房再买房，三个女儿必须人手一套。
晚上，林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失眠了。
她妈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来回晃荡，每一个字都是和前世叫嚣。
不一样了，家里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是家里的经济条件在逐步改善，最主要的是，爸妈的思想在转变。
她爸或许还不太明显，但她妈的变化可就太大了。
“妈妈这么努力，没道理我还在原地踏步，努力一点点还不够，就应该像常心悦说的那样，小目标定的高一点。”
浙大，凭什么就高不可攀呢。
……
国庆放假结束，高二段第一次月考。
林晓准备相当认真，结果还算喜人，考了个年级第五。
年级第一老样子。
“铁打的第一名，流水的二三四。”
年级排名表出来，常心悦的位置高高置顶，后面第二至第四名谁也没想到，这三个都是上学期排在第十名开外的。
张娅：“林晓，你这第5名还挺稳。”
林晓分析完考卷，进行错题整理，听到同桌说话摇头，“我也不稳定，除了第1名，年级前十都不稳，其实大家分差不大，谁努力谁就上去了，一点偷懒都不行。”
常心悦难得认同，“学习如逆水行舟，张娅你这次就是最好的证明，年级第23名，这段时间很用功嘛。”
张娅笑眯了眼，“一般般，一般般啦，主要还是你们俩带得好，我跟着学，你们吃肉我喝汤。”
正说着，班主任大步走进教室。
张沛和拍拍手，高声说道：“趁着午自修，我们把换座位的事情落定，现在大家都起来，去外面排队，我叫到名字的同学进来，坐到指定的位置上去。”
林晓和其他同学起身，本来准备空手出去，结果看常心悦拿了本单词本，她也顺手拿了本语文书。
“你俩在前面呢，拿什么书啊，马上就到你们了。”张娅不解。
常心悦随意看着，说道：“进教室也得等，所有人位置排完才能搬书换座，等着也是等着，背两个单词打发时间。”
这么吵闹的环境，林晓自认为做不到常心悦那样心无旁骛，她学英语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
但背一背语文必备诗词还是可以的，毕竟国语适应力最强，完全不惧外界干扰。
不过林晓没想到的是，自己第5名，竟然和第1名成了同桌。
“老班不是按照成绩排吗？”林晓坐在常心悦旁边，扭头看了看，顿时明白过来，坑爹的高中果然严防死守，男女生不同桌。
重新排座，搬书换座位，忙碌半个小时后，教室里再次恢复安静。
林晓坐在第一桌，还有点不习惯，因为一抬头就是黑板，没有后脑勺了。
“幸亏我不开小差，不然第一排真适合抓包。”林晓翻开试卷。
常心悦却摇头，“我不喜欢第一桌，每天吃粉笔灰，等换到第一排或者第四排，看黑板很斜。”
虽然老师板书内容都能看得到，也能理解，但对眼睛不好。
林晓“嗯”了声，却很无奈，“没办法，估计高二高三都得这样了。”
两人短暂说了几句，立即埋头学习，互不干扰。
一个月后，林晓迎来期中考，总分提高了5分，但排名年级第六。
周末回家，她和往常一样准备淘米煮饭，却不想她妈竟然在家里。
“妈，你在家？”林晓惊讶。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她妈脸上怒气快要压不住了。
“怎么了？”林晓以为和自己有关，主动说：“我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年级第六，排名落后一位，不过总分提高了5分。”
章若梅点头，“你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妹妹。”
“佳佳慧慧闯祸了？”
“慧慧好得很，佳佳这小兔崽子！”章若梅话匣子打开，就开始叭叭，“她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佳佳考了个班级倒数第一，倒数啊，竟然是倒数第一，我做梦都没想到……”
林佳在乡镇小学成绩很不错，最好考过年级第一，最差也在年级排名中间位。
章若梅一直觉得，二女儿是有点聪明的，只要肯好好学，成绩差不了。
但现实啪啪打脸，转到城南一小第一次考试，竟然是班级最后一名。
“你是不知道，她们班主任打电话过来，我脸都被说烫了，当时你小姑还在我边上，我真是……”
章若梅从没觉得这么丢脸过。
一想到期中考试后还有家长会，她就更窝火，“小兔崽子，这家长会谁爱去谁去！”
林晓有点想笑，但又不能笑，憋了很久才憋住。
“妈，她那是自找的，每天放学和敏敏一起大闹天宫，劲折腾。”
“你知道你不看着点？”章若梅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事。
林晓手一摊，“我就每周末回来，平时哪里看得住，再说我回来的那两天她们表现都挺好，我也不能太说什么吧。对了，慧慧考得怎么样？”
说到林慧，章若梅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难得有笑容，“慧慧成绩不错，考了班级第十，班主任打电话过来一并说了，她平时上课表现也很好，下课也不爱打闹。”
“你说双胞胎长得那么像，怎么性格就差那么多。”章若梅叹气，又是一句，“得让你爸看着，以后不用给我们送饭了，来回那点工夫，还不如盯着她们学习。尤其是佳佳，没个大人在旁边盯着，就晓得玩。”
这点林晓很认同，不是每个小学生都有林慧那样良好的学习习惯，绝大多数孩子都是后天父母压着，一点点打磨出来的好习惯。
而小学阶段培养出来的好习惯，到初中高中都会受益。
毕竟越是学得深，父母能够给予的帮助越少，但一个好的学习习惯，是父母可以从小培养的。
“对了妈，景芳中学期中考试了吗？”林晓想到叶敏敏。
章若梅：“考了，差不多前后时间，怎么了？”
林晓：“哦没事，就平时佳佳和敏敏玩得疯，佳佳考砸了，敏敏估计……”
而此时的叶家，叶敏敏正在疯狂想办法，准备把88分的卷子改成108分。
结果刚动手，就被林雪娇抓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