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赵娆（2）
三人把东西搬到客厅里，王珍再次感慨道：“以后别买那么多了，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什么都不缺。”
姜肃好奇道：“你作为县里的领导，怎么没人送礼呢？”
姜凝月听着这话都感觉好笑，怎么还没怎么样，就想着腐败呢？
刚考上公务员，《忏悔录》上怎么说都想好了是吧？
“我又不缺钱，怎么会要他们的东西？”姜凝月平静道，“我一会再给你们俩留十万，花完了再找我要。”
“你上次给我们的钱，我们都没动。”
王珍连忙拒绝，“你爸就是官迷，觉得有人给他送礼，有面子。不用理他。”
姜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吃完午饭，姜凝月带着大黄狗在村子里闲逛。临近年关，村里的年轻人逐渐多了起来。不过，很多小孩姜凝月都不认识。
他们眼巴巴地望着姜凝月，有胆大的还主动跑来和姜凝月打招呼。
姜凝月来到了赵娆的家门口，却发现赵娆家门紧锁。姜凝月张望了一番，有些奇怪。
哪怕赵娆没有放假，她奶奶也应该在家啊。
正巧赵娆家旁边的邻居奶奶走了出来，姜凝月客气的和这位奶奶打了招呼，又问道：“您知道赵娆去哪儿了吗？”
“她奶奶病了。”
邻居家奶奶感慨道，“6号不是下大雪了吗？8号的时候，赵家奶奶就摔倒了。”
6号全市的那场大雪，姜凝月自然知道，她还参加志愿服务，带头扫了一会雪呢。
人们常说，瑞雪兆丰年。
但是对于赵娆一家来说，这一场雪，可能让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啊……”
姜凝月发出一声感慨，“这个年纪摔一跤，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
“是啊。”邻居奶奶感慨道，“本来就瘸一条腿，现在估计爬不起来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县里面住院呢。”
“在县医院吗？”
姜凝月又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邻居奶奶也是道听途说，具体的知道的不多。
姜凝月点头，心里想着要不要去县里医院看看。毕竟，这俩人正常的生活都非常困难。
想到这里，姜凝月重新回到了家，来到了姜肃身边，“爸，赵娆家你知道吗？”
姜肃看到女儿进门，赶紧把烟掐灭，听到姜凝月的话，姜肃点头道：“啊，知道啊。”
“她奶奶前两天摔倒了？”
“是啊。”姜肃点头，也是有些感慨叹息，“可怜的孩子啊！爹死了，娘跑了，现在奶奶还不行了。”
王珍嚼舌根子地说道：“村里人都说她是天煞孤星，克死的。”
“别瞎说！”
姜肃板着脸说道，“作为领导干部的家属，怎么能宣传这种思想呢？！传出去，这不是给我和女儿抹黑吗！”
姜凝月：“……”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们在县里住院了？”
“是啊。”姜肃点头，“当时赵家奶奶摔倒在院子里，被邻居看到，还是我们村两委找人把她拉到了乡里的小诊所输的液。找到赵娆之后，又转到了县里的医院。”
“国家给报销吗？”姜凝月好奇道。
“不给报啊。”姜肃用一种看外国人的表情看着姜凝月，“国家欠她家啊，为什么给她报销？”
“现在不是有什么……农村医保吗？”姜凝月好奇道。
“没人交，谁交那玩意。”
王珍插话道，“一年三四百块钱呢！这钱不都是打水漂了吗！”
“瞎说，你懂什么！”姜肃反驳道，“这农村医保是国家福利，很有必要的！你看，如果这一次老赵家交了医保，住院就花不了多少钱。”
“是啊。”
姜凝月点头附和，“看来我爸这个村两委没白当，学了不少知识。”
“那当然了。”
姜肃十分得意，他翘起二郎腿，下意识的想点燃一根烟，然后又拿起保温杯，拧开之后喝了一口茶水，“只不过，每年370块钱的保险金，对于农村人，特别是老赵家这种情况，的确是个不小的负担。就目前而言，咱们全村医保的比例还是不高。”
姜凝月感慨道，“她们家本来就穷，现在岂不是更穷了？”
“也不一定。”
姜肃开口道，“去年（19年）9月份，我帮她申请了县里的‘特别贫困补助’，一年下来七八千块钱呢。”
姜凝月点头，“那也挺好，不过，这一次看病不知道她还没有没有钱。”
姜肃拿出手机，“我留了县医院前台的电话，我问问。”
姜肃问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疑惑地说道：“今天出院了。”
“出院了？”
姜凝月有些诧异，她走出了院子，再次向着赵娆家走去。
1月份的西北刮着刺骨的冷风，前段时间下的雪，被人堆积在路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个冬天都不会消失。
凌冽的冷风刮在脸上都有几分疼痛。
在村里的水泥路上，一个瘦小的身体，正背着一个老人，一步步地向前走着。
小小的身体穿着单薄的外衣，那个老人却被裹得非常严实，显得有些突兀和滑稽。
是赵娆，她背着奶奶回来了。
被母亲抛弃的她，最终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奶奶。
“赵娆。”
姜凝月快步上前，帮着赵娆扶住身体。
“月姐姐。”
因为疲惫，赵娆已经满头汗水，头发都沾在了额头上，她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你回来啦。”
“嗯。”
姜凝月点头，看了看她背上的老人，“你奶奶怎么样了？”
赵娆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但是很快又露出笑容，“没什么事了。”
“我来吧。”
“不不不。”赵娆连忙拒绝，“我不累，我没事。”
这时候，姜肃背着手走了出来，冲着一旁看热闹的村民吆喝道：“真他妈不是人，来帮个忙啊！小坤，过来帮忙。”
村子里大部分都姓姜，算起来不少人都有血缘关系。
“诶，二爷。”
小坤听后连忙跑过来，这下赵娆没有拒绝。
姜凝月伸出手，攥着赵娆的手，她的手已经冻得青紫。18岁的赵娆，本应该是花一样年纪，但是一双手却已经开裂，甚至有了老茧。
赵娆有些自卑，但是不敢缩回来，只能低声怯懦的说道：“姐，我手脏。”
姜凝月没有理会，而是反问道：“你怎么回来的？”
“我和奶奶坐客车回来的，客车给我停到了村口。”
沉木县只有县城里有一趟公交车，只是在县城里转一圈，只有早晚有车次。村民们想要去县城里，都要坐类似于私人承包的客车，5元一位。
一行人来到了赵娆的家门口，赵娆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费力的拧开了有些生锈的门锁，推开门，里面是一幅破败的景象。
院子里的雪扫了一半，各种东西都被随意扔在了地上。
地上的白雪，踩满了脚印。
这里什么都像，唯独不像一个温馨的家。看着房顶厚厚地积雪，姜凝月都怕哪天这个房子倒了。
赵娆露出笑容，冲着小坤感谢道：“小坤哥哥，谢谢你，您把奶奶给我吧。”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姜肃皱眉道，“妮儿，听叔的，住叔那，今年从我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