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043集
杨桃的想法很简单, 如果聂文琢想去，那就去。
但是她不能这么说，这件事必须由聂文琢自己来做决定, 还有聂爸爸和聂妈妈的意见，怎么都轮不到她说话。
之前暑假的时候参演那部小成本的电影, 聂文琢可以当做玩票, 当做一次新奇的暑期实践, 但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的大成本大制作，只要聂文琢被选上, 虽然只是配角但也是主要演员, 戏份跟着主角一起贯穿始终。从剧组的要求就可以看出来, 不仅要提前进组，还因为保密所以全程都要跟随剧组行动。
廖导的意思是，可以跟导演商量一下, 关键时刻放聂文琢回来参加期末考试就行, 反正聂文琢的学习和成绩他是不担心的。
聂文琢想去，当他告诉聂爸爸这个决定的时候, 聂爸爸还专门跑回来一趟, 打算跟聂文琢好好聊聊。
父子俩关着门在小房间里聊了很久，湛洲就一直盯着那扇门,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婆搂着杨桃在沙发上看电视, 可是电视上全都是广告，根本不是外婆平时喜欢看的节目。
其实杨桃想回房间做练习册的……
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 父子俩的音量也不大, 坐在客厅里的三个人其实什么都听不到。
聂爸爸走出房间的时候，眼眶泛红, 却笑着跟外婆和杨桃说话，言语里十分感谢外婆对几个孩子的照顾，又夸了杨桃几句，谢谢她对湛洲的帮助，然后就是对湛洲的鼓励。
聂爸爸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很快就开车走了。
杨桃就觉得，聂爸爸其实对聂文琢还有湛洲都挺好的，但是聂爸爸似乎还不怎么会跟孩子交流，只能将自己认为好的都提供给他们，甚至拼命工作发展事业都是为了孩子能获得更好的教育和生活。
缺少交流之后，父母认为对子女好的，并不一定就是子女想要的；而子女想要的，也许在父母眼中却是不合适或者有害的。
经过这一次的交流，聂文琢和聂爸爸之间的关系已经会好上很多？
虽然聂文琢的脸色不是很好，也没有多说，但是杨桃从他亮晶晶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这件事，妥了。
很快，杨桃上初中之后的第一次期末考试来临，因为是全市统一试卷，杨桃反而没有任何压力。
大家的目光也都落在最后的考试成绩上，想看杨桃能做到什么地步。
即使是考完回校领暑假作业的时候公布栏上才会贴出红榜，可是很多有自己方式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最终成绩。
杨桃再次考了年级第一，并且让人惊叹又觉得有那么点理所当然的登上了全市第一的宝座。
大家突然觉得这样的结果太正常了，一点意外都没有，顿时都失去了八卦的兴趣。
南明中学的年级第一哪次不是全市统考的第一？但是全市统考第一却不一定会是南明中学的年级第一。
因为南明中学不仅教学严谨，学习进度也远超其他的学校，更要求学生德智体全面发展，踊跃参加各类课外兴趣小组，并加入期末考核，进行综合评定。
所以只会死读书，读死书的孩子，除非考试分数吊打其他的学生，是不可能拿到年级第一的。
综合评定不合格的学生，就等于是有一门课不及格。
杨桃能拿到这个这个年级第一，比她难道全市第一还能让南明中学的学生服气闭嘴。
杨桃第一次因为看成绩走到学校的公布栏，但是她却站在初中二年级的红榜面前，看着高居榜首的那个名字：聂文琢。
聂文琢在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就包袱款款的离开了。
诚如廖导所说，只要聂文琢肯去试镜，这个角色就一定是他的。所以聂文琢十分顺利的在试镜后拿下了这个角色，并且由聂爸爸出面签订了合约。
聂文琢还未成年，聂爸爸同意聂文琢的选择之后，就找人托关系想尽办法为他找经纪人，找助理。
结果经纪人还是廖导介绍的，聂爸爸还专门去调查过，觉得靠谱才签下了经纪人合约。
一切都尘埃落定，聂文琢提前进组参加一个月的培训，因为是古装武侠剧，从形体到气质，还有各种武学武器基础，聂文琢都要从头学。
对于聂文琢来说，能学新东西，能掌握新技能，都是一个新的挑战，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喊累，二话不说就带着刚入职的助理哥哥走了。
走之前聂文琢还跟杨桃道歉说不能参加寒假时她的画展了，不过他认为她一定会赢，所以一点都不担心。
杨桃：什么时候成她的画展了？
那个咋咋呼呼的聂文琢再次从杨桃和湛洲的生活中消失了。
杨桃总觉得自己走太快，可是猛然发现聂文琢走得比她还快的时候，她不由得失笑。
这就是天才。
寒假刚开始，在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展览举行的全市中小学生书画展也拉开了帷幕。
每一个前去参观的人都能拿到三张小票，可以投给自己喜欢的作品。
另外还专门邀请了C市有头有脸的大师级人物以及各界精英人物代表，每人三朵小红花，可以投给自己喜欢的作品。
9班的同学都去了，呼朋引伴的杀去了展厅，说要投给9班之光，给杨桃撑场子。
可是当他们看到杨桃的那幅画时，都呆住了。
一位女生眼眶泛红的扯了扯站在她旁边的同学：“为什么我想哭？”
《双生》——我就是这个世界的色彩。
明明是一幅只有黑白灰三色的画，却仿佛有着天地间所有的色彩。
明明两个少年都闭着眼，却总觉得他们的眼睛里会有整个世界。
但是，却那么寂寞。
寂寞的声音从画卷里飘散出来，让人想哭。
不同的人面对这幅画，感觉总不一样，也许只有寂寞的人才能感受到画里面的寂寞。
程哲听到旁边人隐隐约约的讨论，勾了勾唇角。聂文琢应该还没见到过这幅画，走之前也提过，像是十分遗憾。但是程哲觉得聂文琢看到这幅画之后，多半会跳脚？
画中的少年，五官线条分明就是聂文琢的模样。
但是那些同学似乎都没看出来。程哲又仔细看了看，又觉得不像了。
可是那种感觉，就萦绕在心头，再也散不开。
程哲扭头去看了薛今莹的画，今年的这个比赛，因为薛今莹和杨桃的邀战，反而在南明中学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度，大部分的同学在冰天雪地里都跑来围观了。
9班要给杨桃撑场面，都来过，甚至有些人每天都来报道——小票每天能领一次。
1班的人也来给薛今莹鼓劲，不过1班的人没有9班的人脸皮那么厚，每天都来，跟展厅的工作人员都混熟了。
程哲才不会承认他也是第三次来呢！
眼看着这一次杨桃和薛今莹的比赛又有演变成9班和1班之争，未免1班以后拿这个说事儿，给杨桃造成不必要的麻烦，程哲给9班的人都放了话，楼上楼下的都明白了程哲的意思，没有在大部队的出现在展厅。
当然，还有小股部队不死心的在展厅作乱，真心没办法干涉。
要说的话，程哲还不小心看到原本属于1班的学生偷偷把小票投给杨桃了，这让他怎么评价？
不过看杨桃一点也不上心的样子，程哲总觉得自己天寒地冻的跑来这里侦察敌情，简直就是多余的。
可这是好兄弟临走前千叮万嘱的，聂文琢仿佛知道杨桃会不上心，才特别交代他来关注。最重要的，是要保证这个比赛的公正性，不能让薛今莹或者薛今莹相关的人在里面搞小动作。
结果程哲看到的全是9班的在搞小动作……
杨桃也不是不关心，毕竟赌约成立了，到时候关系着她是不是要离开南明中学的事。
她在第一天的时候，就去看了薛今莹的画，当时就觉得她大概是赢定了？
薛今莹的国画，山水相逢图，按照她的年纪来说，确实十分出色，技艺超群匠心独具。
以杨桃的理解来说，薛今莹的画缺少了她那个年纪该有的灵性，也许是太刻意于技巧，反而磨损了少年人的灵性。
最重要的，缺少了某种意境。
普通观众的投票都在透明的箱子里，一目了然，不用数就能看到杨桃的小票堆积在箱子里，比其他人厚了许多。
杨桃画框下的小红花，也比其他人多了很多。
薛今莹的老师，国画大师闫海宁在杨桃的《双生》面前站了许久，薛今莹站在他的身边，忐忑的不知道目光该往哪里放。
“你输了。”
她的老师这样说。
骄傲的薛今莹眼眶一红，委屈的差点哭出来。
她也知道，当年拜师的时候闫海宁老师就说过，他是个直脾气，说话没那么好听，如果没有那个心理准备就不要跟他学，如果受不了也可以随时离开。
薛今莹是真的喜欢画画，所以她在闫海宁面前收敛了所有的脾气，专注又刻苦。
闫海宁也很看重她，不然也不会一教就是这么多年，还走哪儿都带上。
也因为是自己看重的弟子，所以薛今莹的缺陷在哪里，闫海宁十分清楚。
“我也听说，你是为了争一时之气，跟一个不足10岁的小姑娘比赛。”闫海宁看了一眼薛今莹，目光再次落在《双生》上，“你原以为用你最自得的技能，稳操胜券，但是现在，你输了。”
她输了。
她的老师都说她说了，她也无法再自欺欺人。
睫毛微微颤动，盈满了眼眶的泪水终于一滴滴的滚落下来。
“老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