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冬至这天。
陆悠然向厨房阿姨请教了水果汤圆的做法，等顾之恒结束视频会议后，兴冲冲端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给他看。
“阿恒，我花一早上学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少女小脸粉扑扑的，仰着头，像是等待老师表扬的孩子。
顾之恒宠溺看着陆悠然，抬手擦去她脸上粘着的糯米粉，就着她的手，含笑咬了一个，眉梢轻挑了下：“营养师才说要控糖，乖宝就不给我吃甜的？”
“不甜吗？我记得放糖了。”陆悠然皱了皱眉，一面说，一面舀了一颗圆鼓鼓的汤圆含进嘴里。
齁甜。
明明汤圆很甜，他却说不甜。
陆悠然头皮骤然一紧，突然意识到什么。
温助理曾告诉过她，绝命煞前期只会令阿恒身体变得虚弱，可到了中后期，他的身体器官会快速衰败。
最开始的时候，他会先失味觉，紧跟着是听觉和视觉，最后骨骼会变得疏松，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心底一个声音残忍地告诉她，她的阿恒失去味觉。
陆悠然内心兵荒马乱，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
她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勉强挤出一抹笑：“糟糕。真忘记放糖了。我给你换一碗。”
陆悠然说完不等他反应，飞快地端着碗跑下楼。她竭力克制崩溃的情绪，可转身的瞬间泪水决堤。
陆悠然太难过了。
她没办法不难过。
她的少年，热忱而真挚，善良且勇敢，在她一败涂地的人生里，给了她盛大热烈的爱。
他本该被这世界所偏爱，偏偏命运弄人，一次次将他推向深渊。
想到他每次发病的虚弱模样，陆悠然心疼的浑身颤抖。
她多想替他分担一些，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陆悠然茫然站在厨房，下意识咬住唇瓣，指甲掐进掌心，自己却浑然不觉痛。
厨房阿姨被她模样吓到，问她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叫家庭医生之类。
陆悠然翕动唇瓣，竭力忍住泪意。
“我没事，忙你的去。”
“陆小姐，您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真不用请家庭医生吗？”阿姨不放心道。
陆悠然闭了闭眼，“都出去。我想静静。”
厨房里几个干活的对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安安静静走了出去。
听着渐渐走远的脚步声，陆悠然紧绷地脊背垮下来，难过的情绪铺天盖地，她颤抖地捂住眼，有水泽从指缝中流出。
她不懂命运为何对他们那么不公，给了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最后还是走向前世一样的结局。
爱别离，求不得。
深冬的晨光里少女肩膀抖动，苍白的唇抿着，似是在忍受着巨大的苦痛。
突然，陆悠然身后贴过来一个温暖的胸膛，紧跟着，一双苍白的手环上她的腰，男人暗哑的嗓音自头顶响起。
“乖宝，没事的，你别哭。”
陆悠然慌乱擦着眼泪，语无伦次地转过身：“我没有哭，就是，就是眼睛进沙子，你是，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顾之恒没说话，哀伤地看着她：“一直都在。”
他眼底的悲伤几乎将陆悠然吞没，心脏处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像是被人用刀柄翻搅，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陆悠然以为自己掩饰极好，可她忘记了，他是一个高智商天才，没什么能够逃得过他的眼。
“别害怕。没事的。”炙热的呼吸里，他安抚性吻她。
陆悠然用力回抱住他，慌乱的声音里，带着哽咽：“阿恒，能不能别离开，我不想你离开我。”
男人没有说话，眼神怜惜看着她。
陆悠然太不安了，她迫切想抓住什么。
在顾之恒俯身替她擦眼泪时，她将他一把按在椅子上，顾不得矜不矜持，跨坐在他的膝盖，发了狠地吻他。
她的吻又急又凶，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寻求安慰。
冬至这天，她第一次情绪爆发，也是唯一一次失控。
也是在这天，陆悠然向学校递交了申请，不再去学校上课，而是选择在家学习。学校那边综合考虑了她的情况后，批准了，但同时向她提出要求，让她保证期末考试成绩依旧优秀。
这个冬天，陆悠然变得沉默，安静，只有在面对顾之恒时，才会重新表现得鲜活。
某个清晨醒来，她开始热衷说情话，顾之恒每次都招架不住，被她哄得耳根通红。
也只有在这时，两人才短暂的快乐。
随着年关将近，顾之恒身体更差。
他开始吃不下饭，病痛折磨着他，让他整夜整夜失眠。他的体重骤减，将近一米九的人，只剩下120斤。
除夕夜那天，下了大暴雪。
陆悠然放完烟花，推着顾之恒回客厅时。久违地，她看到顾老爷子和古老师，记忆里精神矍铄的两老人，此刻白发苍苍，眼底是抹不去的悲伤。
顾之恒身体每况日下，现在公司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给顾老爷子管。
古老师自从和军方签订某种条约后，逐渐在大众视野中销声匿迹。
尽管陆悠然努力调节气氛，这顿年夜饭依旧吃的沉闷。
晚饭结束。
古老师被军方的人接走，顾老爷子倒是想留下，却被顾之恒让人送走。
今年玄门照例送了礼物过来，是各种各样名贵药材。也得亏了有这些东西，才让顾之恒身体得以支撑。
自从知道姐姐是玄门少门主后，陆悠然试图联系过她，但是姐姐似乎很忙，或者说玄门的人都很忙。
顾溪亭倒是经常联系顾之恒，只是他每次出现在视频里，模样都十分的狼狈，不是在厮杀就是在逃亡，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各种伤疤纵横交错。
有时候，她也会在那些镜头中，看到姐姐的身影，一身白衣染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在陪伴在顾之恒身边的日子里，她认识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她知道超脱科学存在，玄门，系统，极渊，空间壁。
那些系统自诩是天神的化身，随意夺取他人气运，制造了一起又一起的人间惨案。
就像是前世楚凝萱对她做的事情一样。
当年正统玄门遭到重创后，赫连家与系统狼狈为奸，在世界各地投放不计其数的系统。系统每一次成功掠夺他人气运，就无形中增强主系统对这世界的操控。
陆惊棠想做的不是驱逐系统，而是将主系统彻底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