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锦城的七月风是甜的，空气中弥散幽淡桂花香。
管理公司的这一年，顾之恒已经能做到情绪波动不外露，可瞧着女孩精心策划的一切，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强烈的幸福感裹挟着他，一颗心像是海上的小船，起起伏伏，紧张之余又带着隐秘的欢喜。
瞧着顾之恒的反应，萧一苒笑嘻嘻调侃：“顾哥想哭先忍着，等回家了，躲小同学怀里哭。”
“萧一苒你说的是人话吗？咱们顾哥铁骨铮铮的汉子，流血不流泪，要哭也是小同学被欺负哭。”侯云瀚不赞同地反驳。
“猴子皮痒了？什么话都敢说？信不信顾哥踹你？”
“……”
灯火通明的教室，嬉笑怒骂声交织，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大家还是意气风发的学生，享受着肆意张扬的青春。在这里他们曾迷茫，坠落，破碎，跌进深渊，最后又被托起，治愈，变得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这场蓄谋已久的相聚，如同漫天流星坠地，虽短暂，却绚烂多彩，温暖人心。
陆悠然推着蛋糕出现的刹那，原本吵吵嚷嚷的教室，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少女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一双眼格外清澈明亮，与她干净的气质一般，一眼就让人沉沦。
灯光下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健康的粉白。
顾之恒从她出现后，视线就没有移开过。胸腔被强烈的爱意填满，他嘴唇翕动，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陆悠然俏皮地朝顾之恒眨眨眼，随即将目光转向坐着的柯贝嘉。
教室电灯‘啪’的一声被关掉，黑暗中，大家齐声唱起了生日歌。
在歌曲结束的时候，陆悠然顺利点亮二十根蜡烛。
他拉过顾之恒的手，语气甜软道：“祝我们家阿恒，二十岁生日快乐。”
“愿你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烛光下女孩眉眼灵动，天鹅颈高高扬着，露出大片雪白肌肤。顾之恒喉结滚动，在那一刻，心仿佛被濡湿了。
他紧紧回握住她，与她十指相扣，“谢谢。”
陆悠然扬唇浅笑。
“亲一个。”侯云瀚贱兮兮起哄，其余人纷纷附和。
“顾哥亲一个。”
“小同学亲一个。”
顾之恒沉默了一下，垂眼去看陆悠然。只见少女脸憋得通红，显然是被这阵仗给羞到了。
顾之恒宠溺地将人往怀里带，正想出声制止起哄的众人，腰间的软肉被人轻轻掐了掐，他下意识低头：“怎么……”
他那句怎么了还没说完，带着馥郁香气的唇贴了上来。
顾之恒骤然瞳孔瞪大，全身血液沸腾一般，一股脑往头顶窜，他脸颊发烫，脑袋晕晕乎乎。
以至于忽略了周围雷鸣般掌声和起哄的口哨声。
陆悠然红着脸加深这个吻，似乎想把这缺失的一年，在这一刻通通都补偿给他。
一吻结束。
陆悠然呼吸有点喘，瞧着周围两眼泛光的同学，羞赧地将头埋进顾之恒怀里。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她肩膀，俯身在她发顶亲了又亲。
“我爱你。”
在连绵不绝的掌声和口哨声里，他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声音道：“顾之恒只爱陆悠然。”
他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语气眷恋又温柔。
顾之恒从六岁开始就没过过生日，不是顾溪亭不给他筹备，而是他打心眼里抗拒这一天。
年幼的他总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想着不过生日顾女士是不是就会回来。
那些浑浑噩噩的岁月，他没等到回归的顾女士，却等到了高悬夜空，为他驱散黑暗的月亮。
他心情极度低落的时候，会阴暗地想把她拽下来，让她陪着他一起沉沦。
可最终他没有。
他庆幸三观正直的顾女士，最先教会他的是包容和爱，以至于在他心智不坚定的时候，没做出令他后悔的决定。
顾之恒以为这样的生日惊喜，足以让他用一生去回忆。
谁知萧一苒和侯云瀚笑呵呵凑上来，两人一人拉着一个将他和小姑娘分开。
望着被萧一苒急匆匆拉走的小姑娘，顾之恒侧头问侯云瀚：“她们这是去哪儿？”
侯云瀚回看他一眼，神秘兮兮道：“佛曰不可说。”
顾之恒挑眉。
似是为了故意拖延时间，一群人围着顾之恒问东问西，更有甚者还强烈要求他出一本恋爱指南。
于是聊天的话题成功跑偏，一个个追着他问恋爱心得。
班级闹作一团，气氛好不和谐。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侯云瀚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眼，抬手在讲台桌上拍了拍。
仿佛是受到某种指令一般，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教室，突然间变得落针可闻，他们像是变魔术一般，每人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朱丽叶玫瑰。
“顾哥要一直幸福。”
“祝顾哥鹏程万里，家庭事业双丰收。”
“顾哥和小同学白头偕老。”
“……”
侯云瀚是最后一个送花，他伸手抱了抱顾之恒。
“顾哥煽情的话我就不说了，今天是你生日，我祝你和小同学永远恩爱，三年抱俩，儿孙满堂。”
三年抱俩？
儿孙满堂？
顾之恒眼底闪过一抹黯然，随即又恢复正常。
他伸手抱了抱侯云瀚，郑重其事说了一声：“谢谢。”
“客气了不是？”侯云瀚抬了抬下巴，笑呵呵拉着他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在顾之恒手里塞了包纸巾。
顾之恒不明所以：“……”
“？？？”
侯云瀚意有所指：“俗话说有备无患，你拿着总没错。”
顾之恒的困惑在他出现在学校礼堂时迎刃而解。
记忆里空旷肃穆的大礼堂，不知何时变成绿意盎然的森林。
各式各样的玫瑰花点缀其中。
只是不等他感慨礼堂布置的如何用心，视线就被舞台中央穿婚纱的女孩攫住。
也就在这时他才发现，礼堂内除了有国际班同学，还有校长，各科任课老师，以及楚家的一众亲戚。
顾之恒大脑宕机了好几秒，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里浮现。
果不其然。
下一秒，就见陆悠然拿起话筒道向他表白，她说感谢他出现在他生命里，给予她鼓励尊重和爱护，让她有机会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她说他是她的星辰大海，此生的无可替代。
她还说，他是她炙热虔诚的爱，长长久久，周而复始爱上的人。
听着台上少女深情告白，顾之恒心脏狂跳，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在她要问出那句‘你愿意娶我’时，他捧着玫瑰率先靠近她。
顾之恒盯着她泛红发烫的脸，抬手，将她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
头顶泛着白色光芒的莲花灯，在绿意的衬托下，像晨雾缭绕暮光森林。
他的女孩置身其中，宛如一个山间精灵。
想亲她。
发狠的亲她。
男人灼热视线犹如实质，害羞和喜悦在陆悠然脑海晕染开。
就在她觉得该当机立断，把该说的话说完时，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乖宝，求婚这种事，该由男人来做。”
话毕。
他单膝跪下:“小仙女，我不知道未来能陪你多久，但无论是生是死，我的身心灵魂永远有且只属于你。”
“所以你要不要嫁给我试试？”
顾之恒知道自己冲动了，可他突然就想放纵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