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这个破组长,谁愿意干谁干!
两人边打嘴仗边看,两条街后,突然看到一处红砖房。
只盖了个轮廓,封了顶,外墙却没有抹水泥和白灰,也没有大门和窗户,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江锦舟停下车,回头看向梁秀兰:“要不要问问这一家?”
梁秀兰点头:“可以!”
两人一同下车,敲开了左边住户大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
听她们说要打听隔壁的住户,便热情的招呼两人进了院子。
“这家人啊,是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男人是本地的,寡妇娘家是外地的。
“当年打仗的时候,咱这一块儿都被炸平了,她男人也被炸死了。”
“后来咱这一块儿的百姓都逃出了城,在乡下借住,战争胜利以后,又回来了……”
老太太很健谈,也扯的很远,从抗战初期,一直讲到近几年。
梁秀兰大概捋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
就是说这个寡妇的男人死在了战场上。
而这一块儿土地经历了轰炸,然后是盖茅草屋,最后在八年前,由生产队组织,统一盖了这一溜平房。
后来在盖房子的途中,寡妇的婆婆死了,娘家人前来吊唁,看寡妇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的苦,就把寡妇和孩子都带走了。
房子就此搁置了。
但是这个房子没有土地证,属于公家的地方,如果想买这处房子,得去生产队做公证。
两人辞别老太太,骑着三轮车到路边,商量了一会儿。
感觉这个地方还可以,便直接定下了,等江锦舟的工程结束,便开始买房买地!
次日,梁秀兰的工厂开始恢复生产。
晨会上,她再次强调食品卫生和食品安全,并将她写的规章制度打印成许多份,交给各组组长。
由各组组长强力执行,还有巡查组分时间段进行监督。
凡是违规的,由巡查组落实到生产组,生产组组长落实到个人,落实不到,便由整组承担责任。
如果被梁秀兰检查出哪个地方有问题,那就连组长一起罚!
虽然这个制度很残酷,但是他们干的是食品行业,一旦出现卫生问题,就会殃及很多人。
消费者生病住院,工厂员工停职封厂,所以,她不能手软。
这个制度一传下去,就有很多人开始抱怨。
“这厂长是不是疯了?是不是没钱发工资了?动不动就罚款!你看这一条条的,哪一项不是罚款!”
“就是!咱们是来上班赚钱的,又不是来挨罚的,你看这写的什么狗屁规矩,头发不能露出来,都要包进帽子里。”
“干脆剃光头算了!”
“喏喏喏,你看还有这一条,工作服不准穿到家,必须要在厂里换完才能走,她不嫌麻烦我还嫌呢!”
一群女人,干着活不停的发牢骚,却没有一个说辞职的。
因为这个厂子里的活轻,不需要技术,妇女一个月也能拿七十多块。
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舍不得辞职。
梁秀兰给巡查组的规定是,一天巡查六次,早上三次,下午三次。
早上和下午,梁秀兰还会抽空陪同巡查组一起做一次巡查。
从工作服穿戴,工具使用,到机器清洁,地面卫生,物品摆放,全都严格要求。
短短三天,罚了二三十条,终于有人绷不住了。
“我不干了!”
“这种要求太变态了,我干不了!不干了!”
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直接摔了帽子,冲着组长吆喝。
组长一脸为难:“这是厂长定下的,我也没办法啊……不然你去找厂长去。”
小伙子气到跺脚,却始终没有勇气去找梁秀兰,就在原地怄气。
看到梁秀兰和巡查组的过来,他又立即捡起帽子,戴在了头上。
梁秀兰慢慢走着,检查员工穿戴,突然走到他们组,看到一个女孩儿没有带手套,当即呵斥:“你手套呢?”
女孩儿慌张寻找,口袋,工位,凳子,全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
周彩菊拿着笔问:“你叫什么?”
女孩儿紧抿着唇,不愿透露自已的名字。
周彩菊看向组长,组长舔了下唇,看着那个女孩儿一脸抱歉:“她叫……赵彩云……”
周彩菊在纸上刷刷刷几下赵彩云的名字和工作岗位,以及违规项目,并通知她,罚款一块!
赵彩云顿时红了眼眶。
“我就没带手套而已,凭什么?”
梁秀兰看向那个组长:“你告诉她,凭什么!”
组长默默拿出梁秀兰发的规章制度,递到她面前,指着其中一条。
“这上面写了,不带手套触摸产品,罚款一块……”
女孩儿眼泪顿时就出来了。
“我忘记了嘛,一张纸上那么多规矩,谁一下子能记得了那么多啊。”
梁秀兰冷声道:“给你发手套,就是要带的,如果不需要带,那我还发手套干什么?”
“干活带手套,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记吗?”
女孩儿不说话,就一直哭。
梁秀兰又看向那个组长,呵斥:“她为什么没有手套?”
组长支支吾吾:“我也不知道,刚刚还带着呢。”
梁秀兰:“你不知道?你身为组长,就这么八个人,你连八个人都看不过来吗?”
“我从进车间到现在,二十分钟了,这条线一直没有人员走动。
也就是说,她的手套至少丢了二十多分钟,你一直都没发现她不带手套干活,你当的什么组长?”
组长低着头,满心委屈。
梁秀兰不管她如何委屈,犯了错就该罚。
“组长管理不当,罚一块,员工不戴手套,罚一块!”
周彩菊立刻记上组长的名字,和罚款理由。
组长瞬间破防。
“凭什么?她犯错,为什么罚我?”
梁秀兰怒声呵斥:“因为你是组长!她归你管!你拿了组长的工资,就要担起组长的责任!”
组长气呼呼的看着那个叫赵彩云的员工,立刻摔了帽子。
“老娘不干了!一个月多拿这十五块钱,还不够罚的!”
“这个破组长,谁愿意干谁干!”
说完,气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