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亲“你想要父亲吗？”
“承钰，你忍忍。”面容清丽，皎如秋月的女孩脸上满是心疼，莹白如玉的手指捏着一根棉签小心翼翼给男孩脸上上着药。
韩承钰笑着安慰道：“冉冉别担心，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没有多疼。”
苏冉冉眼中盈满了泪水，语声哽咽：“都肿这么高，怎么可能不疼？”
“冉冉，你别哭啊！”韩承钰有些无措，“我真的不疼。我妈怎么可能真的对我下重手倒是你再哭的话，我要心疼了。”
苏冉冉破涕为笑，“你就会说好听话哄我。”
“不是哄你，我是说真的。”少年无比认真。
苏冉冉放下棉签，收起笑，“我知道，我对你的心也是如此。你受伤了，我也心疼。”
“所以，”苏冉冉将手搭在少年骨节分明的手上，“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要记得躲，不要傻傻地站在那儿挨打，答应我，好吗？”
韩承钰有些犹豫，可对上苏冉冉恳切的眼神，情不自禁地就点了头：“好，我答应你，冉冉。”
苏冉冉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抱怨：“你没有跟阿姨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吗？马上就要高考了，阿姨肯定担心你会分心，你好好跟她解释，阿姨她就不会打你了。”
不忍心告诉苏冉冉他妈看不上她的出身，他们发生争执也是因为这个。
韩承钰无奈笑了笑：“我解释了的，只是我妈听不进去。不过你放心，我妈最疼我了，她不会真的跟我生气的。等我们都考上大学，她就不会反对我们谈恋爱了。”
心里却有点发愁。
他妈从来不担心他的成绩，门户之见才是他妈反对他们的最大根源所在。
一个人的偏见该如何改变？
“咦？承钰承钰，你看，那是不是阿姨？”
韩承钰本能向苏冉冉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愣。
那正朝着校门口走去的女子可不就是他妈，她身侧还跟着一个少年。
认出那少年是谁后，韩承钰不禁微微瞪大了眼睛。
“承钰，我没看错吧？”
“嗯，是我妈。”韩承钰点头。
“阿姨怎么来了学校啊？还有，阿姨旁边那男孩是谁啊？”苏冉冉好奇问道。
韩承钰眸色复杂，“是我弟弟。”
苏冉冉偏头看向韩承钰，很是诧异：“你还有弟弟？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过？你们关系不好吗？”
韩承钰沉吟了一下，说：“不是关系不好。我妈不喜欢他，不喜我与他多接触。用我妈的话说，就当他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为什么啊？”苏冉冉眨巴着眼睛，开始发散思维：“难道他不是你妈亲生的，是领养来的？我听说，有多年不孕的夫妇，领养孩子以此招来孩子。诶不对不对，他比你小，那就是你出生之后才来的。”
“那是生他难产，伤了身体？还是你们家有人在他出生的那天去世，你妈觉得他克亲？”
韩承钰无奈又好笑：“都不是，冉冉，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少看些那没什么营养的小说。”
苏冉冉撇撇嘴：“知道了，韩老妈子。真是的，我妈都没你这么唠叨。再说了，我这周才看了一本小说，哪里多看了。”
韩承钰气笑了，伸手戳了戳苏冉冉鼓起的腮帮子：“韩老妈子，嗯？不是你自己让我看着你不看小说？不是你自己说要考A大？嗯？”
苏冉冉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着，拽着韩承钰袖子转移话题并且倒打一耙：“你还没说为什么阿姨不喜欢你弟弟呢？别转移话题。”
韩承钰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
“快说啊，到底什么原因啊？我都好奇死了。”苏冉冉摇着韩承钰手臂催促。
“因为他是我妈和我爸离婚后，一夜情后意外有的孩子。”
“那不就是私生子？”苏冉冉脱口而出。
韩承钰没说话，那只是他的猜测，但与事实应该差不离。
其实他还隐瞒了一点没说。
凌逸不出意外，应该是他妈在和他爸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有的。
只是这话却是不好对人说的。
“阿姨真的不喜欢你弟弟吗？看着不像啊？”苏冉冉满是怀疑地看着广场上并排走着的母子俩。
赵承钰也跟着看过去，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从他们这里看过去，凌思烟和凌逸中间还是隔着一点距离的，要说多么亲近，也不至于。
放在正常母子身上，再寻常不过，只是放到凌思烟和凌逸身上，就让清楚凌思烟对凌逸态度的韩承钰有些侧目了。
对这个弟弟，赵承钰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敌意。
就像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随口猜测道：“或许是他又打架了，他们老师让我妈将人领回去反省的吧！”
凌逸在初中部的校霸之名和韩承钰在高中部的学霸之名同样广为人知。
哪怕是从没刻意关注过这个弟弟的韩承钰也有所耳闻。
刚开始听说的时候，他还找凌逸谈过话，让他不要给母亲找麻烦。
凌逸也不理人，只用阴沉沉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心里不舒服。
之后韩承钰就跟着母亲一起将无视政策贯彻到底。
广场上。
离开办公室的这一路上，凌思烟开始试着和凌逸说话，但凌逸根本不搭理她。
凌思烟也不强求，十几年的隔阂不是那么容易消弭的，慢慢来。
还有三个月就中考了，但是这三年来，凌逸无心学习，在教室里坐着也跟不上老师的进度。
凌思烟就准备将人接回家请家教另外补习。
在华英中学初中毕业可以直升高中部，倒是不用担心中考考不好没学上。
只是，在他们这样的人家，成绩说重要也没那么重要，说不重要也是假的。
更何况，虽然重生一世，凌思烟立誓绝不会重蹈前世覆辙。
但在这个小说剧情世界，虽然已经确定不会诱发强制剧情，但难保男女主有没有那什么主角光环。
她希望凌逸即使无人庇护，也有独自生存的底气与能力。
不是像前世那样，朝不保夕，凭着一腔狠劲去拼，挣扎求生……
带着凌逸回了家，凌思烟冲着迎上来的李婶儿说：“李婶儿，中午做两个阿逸喜欢吃的菜。吃完饭后，再辛苦李婶儿在二楼给阿姨重新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三层独栋小别墅，李婶儿住在一楼，她住二楼，韩承钰住三楼，凌逸之前也是住一楼。
上流社会讲究颇多，自然也包括这住宅房间分布。
一般一楼都是给佣人住。
之前凌思烟不待见凌逸，不让凌逸
上二楼。
如今情况不同，自然不愿意让凌逸再住一楼。
李婶儿一愣，很快笑着应道：“好。”
凌逸垂眸看着地板上的花纹，闷闷地吐出三个字：“不用。”
李婶儿为难地看向凌思烟。
凌思烟倒是没有不悦，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面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淡淡问：“那午饭呢，还吃吗？”
她看得出来，如今凌逸对她还心存抗拒，能说一个字的时候绝不说两个字，好像说多了就默认了她的靠近。
她倒是好奇吧，他会怎么回答。
是“吃”还是“不吃”，还是别的诸如“我没有喜欢的菜”之类的回答。
就见凌逸沉默半晌，憋出一个字：“吃。”
仗着凌逸看不见，凌思烟这回倒是没有掩饰自己的笑。
肆意绽放的明灿笑颜，灼灼其华，倒是看愣了李婶儿。
凌思烟很快收敛笑，先打发李婶儿去做饭，然后对凌逸道：“你先把你的书包放房间去，然后来二楼我房间一下。”
凌逸默不作声转身就走。
凌思烟在房间没等多久，就听见了敲门声。
凌思烟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垂首始终不愿意直视自己的少年。
想了想，还是直入主题：“你想要父亲吗？”
凌逸猛然抬头去看凌思烟。
凌思烟好笑地看着凌逸：“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我一个人能生下你吧？我可没那个能耐。”
凌逸不说话，也不移开目光，但凌思烟还是从他颤动的嘴唇上看出他的情绪并不如表现出来的平静。
“你父亲，”凌思烟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咬牙切齿地告诉他儿子：“就是一个混蛋。”
凌逸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去。
凌思烟看在眼里，心里反倒松了口气，虽然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且不会更改。但到底希望凌逸也能接受那个人。
“但他，”凌思烟告诉他的孩子，“是爱我们的。”
凌思烟想起那个男人满身狼狈的样子，腰腹上被洞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但他却恍若感觉不到疼，冷硬的眉眼在看向带着手铐的少年时多了两分柔和，声音嘶哑地说：“我为你母亲报了仇。”
他说：“对不起，我来晚了，没能救下你母亲，也救不了你。”
最后，他说：“别怕，逸儿，我会陪着你。”
“这十几年他虽然一直没出现，但他派了人在暗中护着我们。”虽然最后也没护住。
凌思烟最后问凌逸：“你想要父亲吗？”
长久的沉默后，凌逸微微启唇，声音几不可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