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眼看着林谢出去有一段时间了,沈枝意心中打量着,时间该是差不多了。
宴席上的表演刚好结束,舞姬们纷纷退下,众人举杯敬了一圈,一派和谐。
沈枝意提起,难得今日世家贵女们齐聚在清宁宫里,早听闻这些贵女们才情出众,又都写得一手好字,不如今日趁宴席,就让诸位贵女们都露一手,当场赋诗一首,也算是给宴席助兴了。
刚好,秦贵妃也正有此意。
她今日请这些世家贵女来,也是想挨个打量打量,想着以后沈明睿入主东宫,又或是继承皇位,必定是要同朝臣与世家结亲,也算是拉拢人心。
她如今就已经开始准备挑选,准备着该让沈明睿再纳几个贵妾进门了。
听沈枝意如此说,秦贵妃立即表示赞同,她一抬手,示意宫人们下去准备东西。
不过片刻,秦贵妃的宫女们就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挨个分发给到场的贵女们,沈枝意和沈琳琅作为公主,自然也得了一份,当为表率之意。
但人人都知,沈枝意读书时最为顽劣,书念得并不算好,也写不出什么酸文词句,但她却主动提起这事,引得沈琳琅都有些怀疑。
世家女们纷纷拿起笔开始作词,沈琳琅却走到沈枝意的对面,看着她平淡地坐在席位上,手中的笔墨丝毫未动。
并且,她似乎也并不打算动笔。
沈琳琅疑惑地眼神打量着她,问:“沈枝意,你的驸马呢,怎么许久未见他?”
沈枝意喝了口茶:“驸马不胜酒力,去厢房更衣了,怎么,七妹何时对我的驸马如此好奇了?”
“谁会对你的穷酸书生好奇?”沈琳琅不屑地啐了她一句,随即转而又想,“我猜你的驸马并不是因为不胜酒力去更衣,而是帮你去作弊了吧。”
沈枝意:“什么意思?”
沈琳琅环胸,侃侃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用意,你念了几天书,我最清楚,你根本写不出什么诗词来。但你居然敢主动提起让大家写诗助兴,无非就是仗着你的驸马是探花,想让他帮你作弊,那他写的词当成你自己写的,来糊弄父皇吧。”
“……”沈枝意没回答,只是抿着嘴,淡淡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无奈,又像是被抓包后的坦然,破罐子破摔。
沈琳琅得意地笑:“怎么样沈枝意,被我说中了吧,所以你的驸马现在正藏在哪间厢房里,偷偷帮你写词儿啊?”
沈琳琅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所以难怪沈枝意主动提了这事儿,却丝毫不慌,也不打算写,她应该就是在等驸马回来,好拿驸马写的东西直接交给父皇看。
林谢好歹也是个探花,父皇钦点,文采必定出众,哪怕只是随笔一写,也丝毫不逊色于这些世家女们,父皇看见也必会欢喜,到那时父皇肯定又要夸奖沈枝意了。
沈琳琅讨厌极了沈枝意,又怎能允许沈枝意当着她的面作弊,还被父皇嘉奖呢。
不可能!
于是沈琳琅转身从宴席上出去,不顾沈枝意在身后唤她,径直走向清宁宫的偏院厢房里。
舞姬们更衣换装这处原是宫女们住的,而后闲置下来,这才留给舞姬们临时歇脚。秦贵妃爱看歌舞,所以这处常常会用,有舞姬更衣的厢房里亮起烛火,沈琳琅直接闯了进去,找了一圈没看见林谢的身影。
她记得沈枝意说林谢是在偏院的厢房里更衣的,但只有这处亮着灯,示意为有人在。
难不成沈枝意为了作弊,居然让林谢在昏暗的房间里写吗?
思及此,沈琳琅又大张旗鼓地往其他厢房去,她身后跟着几个宫女,连刚才被她陡然闯进惊扰的一众舞姬们都出来看了。
沈琳琅挨个房间走过,忽然她听见其中一个房间里有声响,沈琳琅心想,肯定就是这里了。
林谢藏得可真好,她今日一定要抓他个正着,再把他作弊的诗词交给父皇,让父皇责罚沈枝意!
于是,沈琳琅直接走上前,一脚踹开房门。
“嘭”得一声响,房门大开,沈琳琅叉着腰站在门口,扬声道:“可算让本公主逮着你了……”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房间里正环抱在一起的两人登时愣住,连带着门口的沈琳琅也愣在原地。
“……”
怎么回事?
她走错地方了,还是看错人了?
沈琳琅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确认里面的果真是沈枝意的驸马,那个穷酸的书生没错。
可驸马怀里的那个女子……又是谁呢?
沈琳琅“啊”得一声大叫出来:“林谢,你居然敢在清宁宫与舞姬私会!我要告诉沈枝意去!”
不对,她要告诉父皇,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谢居然敢玷污清宁宫清誉!
林谢怀抱着卫云瑶的动作僵住,直到沈琳琅大叫出声,他才恍然回过神,一把将卫云瑶推开,匆忙小跑出去。
“七公主,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他在身后唤着沈琳琅,可沈琳琅丝毫不听,一路捂着眼,大叫着往大殿里跑。
她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她要瞎了,啊啊啊。
沈琳琅跑到大殿里,各世家女都已经写好交上去了,秦贵妃看见沈琳琅来,出声轻斥她:“琳琅,你跑到哪里去了,大家的诗词都写好了,你的呢?”
沈琳琅哪里顾得上什么诗词不诗词的,她小跑上前,气喘吁吁地说:“父皇,母妃,不好了,她,她,沈枝意的驸马……”
听沈琳琅提起自己的名字,沈枝意抬眼看她。
秦贵妃瞥了宏德帝一眼,拧了拧眉心:“没大没小,那可是你五姐姐,你怎么能直呼五公主的名讳!”
“母妃,你听我说嘛。”沈琳琅长舒一口气,“我刚刚在偏院看见沈枝意的驸马,就是那个林谢,他居然在厢房里私会舞姬!”
“什么!”
秦贵妃捂着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她虽然昨日就听闻沈枝意去长乐坊捉、奸驸马,但无凭无据的,谁也不知真相如何,所以大家都不敢提。
可如今是沈琳琅亲眼看见的,还有偏院外那些宫女和舞姬们作证,这事便假不了。
秦贵妃敛了敛眉,眼神示意她:“琳琅,今日是宫宴,你可不能在此胡说啊。”
“母妃,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方才已经叫人把那两人控制在厢房里了,母妃和父皇若是不信,大可随儿臣去看一眼。”
沈琳琅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骂,沈枝意那个不中用的窝囊废,居然连个入赘的驸马都管不住,简直就是丢尽了皇家的颜面!
不过也好,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沈枝意这张脸可算是丢尽了。
看她以后还有脸在自己面前嚣张!
众人的眼神看向沈枝意,沈枝意眉眼一敛,再抬头,面色满是一副不可置信,她急切地向高位上的宏德帝和秦贵妃解释:
“不可能,这绝对是不可能的,父皇,驸马不是那样的人……”
她说着,又看向沈琳琅:“琳琅,你与我置气,同驸马何干,为何要这样污蔑我的驸马呢?”
沈琳琅瞪着眼,更是不敢相信沈枝意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沈枝意你有毛病啊,我何时污蔑你的驸马了,现在是你的驸马在背叛你被我撞见了,我还没说他碍了我的眼呢。”
“行了,都闭嘴。”
宏德帝沉着脸看向两人,轻声呵斥,他看了看沈枝意一副委屈不可置信的样子,又瞥了眼沈琳琅挑衅地脸。
“是不是真的,去偏院一看便知。”
宏德帝率先站起身,紧跟着一众来参加宴席的贵女们紧随其后。
沈枝意走在最后,她故意走得很慢,等所有人都到了偏院的厢房处,看见被太监们围在房内的林谢和卫云瑶,她才恍惚着上前,茫然摇头。
“不可能,我不相信这是真的,驸马怎么会背叛我呢?”
沈琳琅昂起脑袋,满脸得意,宏德帝则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好驸马!”
林谢和卫云瑶被拦在厢房里,里面不知何时已经点了灯,沈枝意能清晰地看见林谢惊恐的神情和躲在他身后,眉眼低敛的卫云瑶。
看见沈枝意来,林谢慌忙唤她,求她救命:“公主,你要相信我啊,公主,我不会背叛你的!”
门前乌泱泱围了一圈人,有人看戏,有人恼怒,还有人幸灾乐祸。
沈枝意长袖遮面,欲泫又泣,打算将这场戏继续演完。
人群不知何时已经让开了一条路,沈枝意踉跄着步子走上前,站在宏德帝身侧,她白皙的小手轻轻攥着宏德帝的袖口,抬眼,睁大一双朦胧杏眼,央求着说:
“父皇,驸马他真的答应过,不会背叛儿臣的,还请父皇给驸马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看着往日乖巧漂亮的小公主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捧在手心的宝贝会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央求自己,宏德帝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漂漂亮亮的公主,怎么能被林谢这个蠢材迷惑至此!
想到这里,宏德帝恨不得立马将林谢打入天牢,将他粉身碎骨,五马分尸!
可沈枝意都这么说了,宏德帝又禁不住心软,不忍驳了她的意,只能妥协道:“好,寡人倒要看看,他还能解释出什么花样来。”
听见宏德帝如此说,沈枝意面上委屈,但心里却舒了一口气。
不枉她费尽心思为林谢筹谋了这么一场戏,甚至不惜利用沈琳琅来达到目的。
沈琳琅一向咋咋呼呼的,又素来看她不爽,但凡能有让她丢脸的事,沈琳琅一定第一个去做。也只有沈琳琅,才能毫无心机的将事情闹得这么大。
她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事摊开来,暴露在父皇面前,借父皇的手惩处林谢。
可若是单单与舞姬私会,并不足以让父皇重重地责罚林谢,甚至还有沈明睿替他辩解,但要是再加上一条谋害皇嗣,忤逆犯上的罪名呢?
林谢慌忙解释,宏德帝却并不相信,如今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可不是他空口平白能说得清的。
于是沈枝意提议道:“父皇,倘若驸马真与这舞姬有私,那他必定时常出入长乐坊,想必长乐坊里的鸨母也会知晓,不如就将长乐坊的鸨母叫来,一问便知。”
“公主……”
一听要将长乐坊的鸨母叫来,林谢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登时慌了。
他担心,万一鸨母说漏了嘴,又或者禁不住羽林卫的恐吓,把他给交代出去了,那可怎么是好?
宏德帝沉着眸子,瞥了眼沈枝意:“就按五公主说的办,来人,去把长乐坊的鸨母叫来。”
高公公领命,一招手,身后的羽林卫便立时冲了出去,动作迅速。
没过片刻,羽林卫便赶了回来,宏德帝见他只身一人回来,并未带回长乐坊的鸨母,于是拧着眉问:“人呢?”
羽林卫统领拱手答道:“回禀陛下,卑职方才赶到长乐坊,鸨母听说宫中召见问话,便吓晕了。”
“晕了?”沈琳琅嗤笑一声,“真晕还是假晕啊,该不会是早就跟某人串通好了,故意隐瞒什么的吧?”
她这话是冲着林谢说的,嘲讽的眼神又瞥向沈枝意,翻了个白眼,真是没用的东西。
“父皇,此事可太蹊跷了,儿臣觉得还是要彻查才好啊。”
听着沈琳琅的话,宏德帝的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他睨了眼面前的羽林卫统领,示意他继续说。
羽林卫又道:“不过长乐坊鸨母在晕之前透露,林驸马确实时常出入长乐坊,卑职又在那舞姬的房中找到了几封书信,经查验,确是出自驸马亲笔。”
羽林卫将手中书信递上前,高公公正要将书信拿给陛下查验,沈枝意快步上前,一把拿在手里,口中还喃喃地说:
“什么书信,驸马给她写了什么?”
羽林卫低下头,不敢说,旁人看着他的神色,自然知道那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左不过是些你侬我侬,讨好人的酸文句子,肉麻得很。
但沈枝意打开书信,却陡然变了脸色。
她猛地抬头,惊恐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林谢,忽然泪水夺眶而出,她扑到宏德帝膝前,哭着说:
“父皇……父皇,你要为小五做主啊,驸马……驸马他要杀我……”
闻言,在场之人皆是一怔,面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样子。
宏德帝接过她手上的信封,里面娟秀的字体赫然写着他是如何谋划要陷害沈枝意,污蔑她谋权篡位的。只要沈枝意失了势,林谢便想法子与她和离,届时他不仅能保住官职,还能风光迎娶锦绣进门。
一石二鸟。
“蠢材!”宏德帝怒气上涌,一把将书信摔在地上。
他抬手指着跪在面前的林谢:“你,包藏祸心,胆敢欺君罔上,谋害公主,十恶不赦。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沈枝意躲在宏德帝身侧,环着他的手臂轻轻抽泣,面上满是惊恐的模样。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何时得罪了驸马,竟让他生了这般狠毒的心思,为了区区一个舞姬,竟然连父皇的赐婚都不放在眼里,还想要害了儿臣的性命。”
“父皇……儿臣真的好害怕啊。”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哭腔。
这时的清宁宫已经乱作一团,四周烛火燃起,亮如白昼。
沈明睿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没开口,也不打算插手,毕竟父皇还在,他要为沈枝意出气,谁也管不了。
可万一林谢今天要是折在这里,沈明睿想,那他只会觉得可惜。
林谢跪在地上,看着宏德帝将书信扔在他眼前,面上还一片茫然,心中并不知沈枝意为何说自己要杀她这话。明明那些信件上,只是他平素与锦绣互诉衷肠的话,是他为锦绣作的诗词,并无其他。
“公主,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杀你?”
他看着那些信件,跪着向前几步,捡起被宏德帝摔下的宣纸,打开一看,面色也陡然变得惊恐起来。
他摇着头,几欲扑向沈枝意的脚边:“不是的公主,这不是我写的,我从未写过这些话啊。公主,你相信我,这一定是有人要害我……陛下,请陛下明鉴啊!”
他如今还只是个依附于公主的驸马,就是再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生了要害死公主的心思啊。
宏德帝问:“你说不是你写的,那信上的印鉴可是你的?”
林谢垂首,小声应着:“是……”
“公主府的宣纸一直都是从内务府送去的,其他地方绝不会有,你用着宫中的宣纸和翰林院的印鉴,还说不是出自你的手笔?”
宏德帝如鹰般锋利的眼神扫过林谢,惊得他浑身一颤。
林谢一心想解释,可他怎么也解释不出为何他送给锦绣的信件上会写着谋害公主的话,而且还是用着他的笔迹。
可他真的从来没有写过这些,况且,就算他有这样的心思,可那是公主啊,他又怎么会写出来,送到长乐坊去,成为别人拿捏他的把柄呢。
所以林谢笃定,这一定是有人要害他!
眼见情况焦灼,林谢也拿不出证据来,沈枝意从宏德帝身侧站出来,想了想,说道:“父皇,这些信件既然是驸马写给那舞姬的,她必定也看过,知晓其中内容,不若问问她,这些信到底是不是驸马写的,不就清楚了吗?”
宏德帝听着,也觉得沈枝意说得有道理,便看向一道跪在地上的卫云瑶。
“你说。”
知道宏德帝是在跟自己说话,卫云瑶抬眼,看了一眼挺立于自己面前的宏德帝,随即又赶紧低下头,跪地伏拜:“民女锦绣,参见陛下。”
林谢着急地望向卫云瑶,期待的眼神看向她,期盼着她能帮自己洗清冤屈。
如今,也只有锦绣一人能还他清白了。
“锦绣,你快说,这不是我写的,我从未给你写过这些话,你快说啊。”
他着急地让锦绣帮他澄清,着急到面色竟也有些扭曲,丝毫没有往日文人书生的风雅气质。
“放肆。”沈琳琅出声呵斥,“父皇面前岂由你置喙!”
被沈琳琅呵斥住,林谢闭嘴不敢言,身旁有太监将他拉开,不让他继续靠近卫云瑶半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卫云瑶,等着她开口说话。
紧接着,众人便听她轻柔的语气缓缓说道:“驸马身份尊贵,文采斐然,不是民女区区一个舞姬能高攀得上的,民女自知身份低微,所以他写给民女的信件,民女都好好的保存着。”
“陛下看见的这些信,也都是出自驸马之手,并无错处。”
“锦绣?”
林谢原本还志得意满,以为锦绣一定会帮他洗刷冤屈,他与锦绣互诉衷肠这么久,她一定能理解自己。
可当他听见卫云瑶说出口的话时,林谢面色一滞,整个人呆愣的往地上一瘫。
他不明白,他心爱的人为何会害他?
林谢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连声质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啊,锦绣,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他起身上前,不顾太监的阻拦,攥着卫云瑶的肩膀,手心使上了全部的力气,攥的她面色痛苦。
他明明那么爱她,宁愿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她,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前途。
他连金枝玉叶的公主都不要了,也要想法子将她留在身边,光明正大的娶她进门,最后就得来这么个下场?
林谢想不通,他只能问:“是不是有人威胁你,是不是有人故意要你这么说的,锦绣,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林谢撕心裂肺地吼着,像是沉寂已久的天突然塌了,直到被羽林卫再次拉开,他整个人还是茫然无措的。
他以为会等到锦绣告诉他实情,不想她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驸马,民女劝谏过您的,是您一直执迷不悟,怪不得旁人。”
“我执迷不悟?”林谢突然大笑起来,眼神里满是失望。
他终于体会到被人背叛的滋味了。
宏德帝道:“如今事实已摆在眼前,林谢身为驸马却与舞姬厮混,有损皇家颜面,不仅如此,还意图谋害公主,罪不可赦。来人,将林谢拉下去,打入天牢!”
羽林卫上前,将人架起,林谢还不打算认罪,他一边被拖着下去,一边扬声大喊:
“我没有,公主,那不是我写的,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要害你啊……”
眼看着林谢被拉走,沈枝意长舒一口气,她闭了闭眼,神情肃穆。
前世,林谢就是用谋权篡位的借口来陷害她,让她被父皇责罚,最后落得被囚禁至死的下场。这一世,她终于将这报应还到了林谢的身上。
她用同样的方式将林谢送进大牢,下一步就等着亲眼看他被折磨至死吧。
林谢被羽林卫带走,如今地上还跪着一个卫云瑶,宏德帝还打算将她也处理了,但被沈枝意给拦了下来。
“父皇。”她福了福身,出声央求,“这事儿说到底还是驸马的错,与她无关,她也不过是个舞姬,哪有拒绝驸马的能力。儿臣知父皇恼怒,心疼儿臣受委屈,但这事既已惩处了驸马,这舞姬又将功折罪了,父皇还是饶了她吧,免得传出去旁人还要说是儿臣欺负人了。”
宏德帝拧着眉:“你如今还要为旁人说话?”
他早知他的宝贝公主是个心善的,不想竟如此心软,还为伤害她的人求情。
沈枝意却道:“是父皇教导儿臣,身为公主,自当心怀万民,宽以待下,恕以待人,此乃君子之德也。儿臣得父皇教导,日日不敢忘,父皇是仁君,儿臣也想做个心怀天下的公主。”
“寡人就知道,寡人的小五是最仁善的,既如此,那便听你的。”
宏德帝伸手,轻轻抚着沈枝意的发髻,上一次这样摸着她的头发,还是她很小的时候,一转眼,他的公主竟也长得这么大了,也学会了做一个宽宏大量的人。
宏德帝摆摆手:“罢了,既然五公主为你求情,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将她带出去,从此不准她再踏进皇宫一步。”
卫云瑶俯身下拜:“多谢陛下恩典。”
……
宫宴上的闹剧结束,大家也失了继续享乐的兴致,宏德帝拂袖离去,紧跟着沈枝意也走了,宴席就这么散了。
公主府的马车穿过层层宫门,夜色漆黑,明红的马车在皇宫外停下。
沈枝意撩开帘子,看着宏德帝身边的小公公将卫云瑶送出来,她还是表演时的那身衣衫,夜色微凉,寒风拂面,将她吹得瑟瑟发抖。
但小公公丝毫不打算关心她,将她带出宫门后,小公公就离开了。
卫云瑶朝身后的城门看了一眼,搓着裸露在外的手臂,企图给自己一点温度。她往前走了几步,这时沈枝意的马车靠近她。
“上来。”
马车在卫云瑶的面前停下,帘子微微撩开一角,露出半张姣好的面容,沈枝意轻声开口,在夜色里略显冰冷。
没有多加思考,卫云瑶撩起裙摆上了她的马车,马车里不透风,还算暖和,沈枝意又让云锦给她拿了身衣服换上。
“今夜寒风渐凉,倘若你就这么走回去,怕是要冻死在路上。”
卫云瑶也不推诿,应声接下:“多谢公主。”
沈枝意端坐其间,也不看她,任由她在马车里换衣,等她换好了,沈枝意才看一眼,说:“不必客气,你我不过各取所需,我如今达到了目的,自然也不会让我的盟友受苦。”
无人知晓,今日之事全是她沈枝意一手策划的,甚至连卫云瑶的出现,也是她亲自送进去的。
这是她和卫云瑶在长乐坊里达成的协议。
卫云瑶整理衣衫,忽然开口问:“我很好奇,公主这么做的原因?”
堂堂一国公主,在知道自己的驸马与旁人厮混时,她竟然能丝毫不追究,不吵不闹,反倒暗地里筹谋,亲手将她的驸马送进天牢。
若是不喜欢,凭她公主的身份,还不是想休就休了,哪里还轮得到驸马在她面前嚣张?所以卫云瑶不明白,沈枝意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必知道。”她说,“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乖乖把嘴巴闭上,其他的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闻言,卫云瑶点点头,表示明白。
很快,马车在长乐坊的门口停下,卫云瑶起身下了马车,月色下,那明红的颜色异常显眼。
卫云瑶站在马车一侧,颔首,对着那一角掀起的帘子说:“公主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还请公主殿下记得自己的承诺。”
“放心,本公主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