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复生(七更)晋江文学城正版……
谢思原沉沉叹了一口气:“我们姜朝是以‘助西夷清剿叛乱’的名义出兵的,西夷王是我们的姻亲,他死了,我们打南王和东王都师出有名,可他现在没死。”
没死,怎么堵住悠悠众口。
“而且,微臣怀疑安勃斤已经与西夷王取得联系,”玉奴语出惊人:“这些日微臣与他交手数次,安勃斤每次都想将微臣往北方引。”
“北方,正是绮水在的位置。”元禾道。
宋枝鸾轻声道:“看来想要坐观虎斗的人不止我们。”
他活着,也不知姐姐可还好。
“皇上,微臣以为,既然所有人都前去绮水,那我们也派人前去!不管西夷王是否活着,如今我们在西夷多停留一日,帝京就危险一日,只有速战速决,眼下正是个好机会!”
玉奴听到这话,也道:“前些日东王一直躲躲藏藏,不肯与我们正面交战,这次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一般,几次主动挑衅,微臣觉得,东王或许是从西夷王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什么复活。
就跟历代帝王出生,史书上总有些玄之又玄的记载一样。
西夷王根本就没死。
元禾道:“西夷王如今和东王联系上了,绮水便是他们选的决战的地方,必有埋伏。”
“可如今我们还有的选么,”谢思原沉声道:“他们就是看准了,我们无法延长战线,慢慢同他们消磨。”
宋枝鸾道:“那便去。”
谢思原眉峰一动,众人齐齐看向宋枝鸾。
她道:“是个危险的地方,但天平也未必能全部倾倒在他们那一边,安逻盛大张旗鼓出现,想来是很有信心,有句话叫骄兵必败,只要进退得当,就能易了攻守之势。”
帐中安静一会儿,玉奴道:“这一仗赢了,能节省出不少时间,也有更多人手能抽调援京。”
是危险,但也是个机会。
谢思原道:“微臣赞同陛下的话。”
宋枝鸾点头:“那便来制定一下作战计划……”
-
姜朝与乾朝边境,天上下着珍珠大小的冰雹,夜里城门紧闭,守城官员名叫和田,接到乾朝入侵的消息后便枕戈待旦,招募操练城中守军。
附近几座城池皆已沦陷,乾朝军队到了他们这里却止步不前,正是因为天气转寒,他命人将水泼在城墙上,城墙内外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乾朝几次攻城不得,已有些气急败坏。
和田一把年纪,爬上城墙,士兵为他撑着伞,看到一列人正从城门外走近。
为首的人衣裳鲜艳,若夜里月色亮些,便能看到他身上的四爪金龙纹。
“靺州郡守和田,见到孤为何不跪!”
和田眯起眼:“皇上还无子嗣,我竟不知我姜朝还有太子。”
宋怀章看了眼身边的秦行之,后者将一份圣旨交到他手里。
“宋枝鸾刻薄寡恩,六亲不认,怎配皇帝之位?孤有先帝真正的遗诏在手,还不快快打开城门,出来迎接!”
宋怀章手中的遗诏是否是真,和田无从分辨,但让他放这些乾朝人进来,绝无可能!
“夜色太黑,本官看不清。但护住城中百姓,不让乾朝入侵,乃是本官的责任。”
宋怀章道:“临淄王抓了孤,孤也是被迫无奈,你将城门打开,好生与他们商量,孤也会护住百姓。”
见和田不回,宋怀章怒道:“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孤被人挟持?孤若有闪失,谁来揭穿宋枝鸾的真面目!”
他话说完,城墙上已经没了和田的影子。
宋怀章不是第一次对着守城将士用这些说辞,屡试不爽,即使不能立即拿下,也乱了他们军心,和田倒是块硬骨头。
他本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和田既然不愿,那也休怪他无情。
乾朝对姜朝势在必得,第一批派出的大军就有数十万,岂是一个小小的郡守能阻拦的。
只是宋怀章还不愿让人觉得他罔顾百姓,所以都是先来软的。
“行之,你说他们为何这么不识相?”他恨恨道:“为何要将孤逼成这样?”
秦行之身上满是伤痕,连脸上都有鞭伤,从诏狱里出来,他便被带到了军营里。
“殿下,不该和顾聿赫联手。”
等了半天,宋怀章只听到这么一句话,他眯起眼:“怎么,不忍心了,觉得他们是你的同胞,孤与乾朝合作是在同流合污?还是在因为秦珏之死怪孤?”
这一路上,除了打到他身边的人,秦行之可还未对任何一个姜朝将士出过手。
“微臣不敢。”
“真不敢,还是假不敢?你这样,孤很难相信啊,”他道:“等破城之后,孤会让人把和田交给你来处置,你将他枭首示众。”
……
一日之后,形势急转急下。
监牢里,和田被绑在行刑架上,身上已无一处好肉,花白的头发凌乱披在额前,嘴角渗出血丝。
就差一点,就能等到援军了。
他愧对信任他的百姓。
听到脚步声,和田抬起头,对上的是双端正凛然的眼,笑道:“你小时候,我见过你。”
秦行之停下。
“那会儿秦威平的长子,你的兄长还活着,他与你长得很像,秦远之啊,年少扬名的小秦将军,就是死在当时的乾朝国君手里,如今你竟为了荣华富贵,跟着废太子投靠了乾朝!”
和田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你这个叛徒,畜生!没人性的东西!你们秦家,也就秦远之行得正坐得直,无愧于姜朝,你与你父亲皆是狼心狗肺之人!引狼入室残害百姓!”
“你怎么有脸站在这里!怎么有脸与秦远之共用一个姓氏!”
“迟早有报应的!你且等着!”
……
秦行之听和田骂了很久,不躲不避,他骂累了之后,哭起自己的妻儿,身上剧痛,昏了过去。
他遵照宋怀章的命令,砍下他的头。
门外有人等着,将包好的首级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正是和田的,“死了好,死了也不用受折磨了。”
他说着,笑着回去复命。
秦行之没离开,问出和田妻儿被关押的地方,骑马过去。
这里是一座庭院,院外已有将士重重包围,见到秦行之都认得,便让他进去。
和田的妻子正带着两个六七岁的孩子坐在正厅,穿着很端庄,两个孩子好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愣地看着秦行之进来。
看到他身上的血迹,妇人极力掩饰住眼中的惊慌,问道:“我夫君呢?”
秦行之道:“死了。”
妇人眼前一黑,扶着桌面,手将两个孩子抱紧,将他们圈在怀里:“你是来杀我们的?”
“若是如此,请你快些,他们怕疼。”
她自知今日难逃一死,也听说过隔壁城池的官眷下场是如何凄惨,一刀结果了,反倒算好。
秦行之没说话,和守卫说了一声,将妇人和孩子带走。
到了无人的地方,马车才停下。
两个孩子已经哭了一路。
妇人安抚好他们,方才牵着他们的手下马车,马车附近,有一人骑着马迅速赶来,看到马车旁边的青年和她的孩子,面色大变:“家主,不可!”
秦山出狱的状况比秦行之差了许多,他脾气暴躁,吃的苦头更多,被送出来时已经奄奄一息,这些日骑马还是第一回。
他知道宋怀章派秦行之去做什么,所以才匆匆赶来。
“家主,和田是守将,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物,如今已经死了,他的妻儿无辜,我们只是立场不同,何必赶尽杀绝?”
秦山实在不忍。
他已经错的更多,不想继续错下去。
真让乾朝打进帝京,他就是姜朝的罪人!
妇人在给两个孩子擦眼泪,她自己的泪却流的更多。
秦行之从剑鞘里抽出剑,秦山也想拔剑,可秦行之落下的那一剑太迅速,他尚且体弱,没来得及阻止,猛地闭上眼睛。
预料之中的惨叫声没有响起。
秦行之将妇人脖子上的枷锁斩开,温声道:“你们走吧。”
妇人不知所措,吓的泪也停了。
“沿着这条路离开,十里之外有一座高山,你应该知道,那里洞穴多,草木也多,可以御寒,过几日乾朝的军队就会离开,姜朝的援军会来,你们再出来。”
听到这话,妇人也从惊吓里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带着两个孩子,藏起眼里的恨意,二话不说,迅速离开。
秦山握着剑:“家主,你想通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违抗宋怀章的命令。”
秦行之收起剑,道:“你也该走了。”
“那家主呢?”
“我杀了宋枝鸾太多人了,现在手上已经沾满了血,可你还没有,”他抬起手,手背上溅了不少血,一张张守城将士的脸在他面前浮现,“也许日后能保住性命。”
秦山道:“家主,现在回头还不晚!”
“太晚了,”秦行之想到那日宋枝鸾说过的话:“反正我做惯了脏活,这是我的命,太子去了顾聿赫那里,你尽早离开吧。”
-
姜朝帝京。
文渊阁里,许尧臣坐在案后,不断有人捧着文书进来,宫人赶紧添茶,往往一口都没来得及喝,就又拿着批红匆匆离开。
“许相,河阳城开城投降了,”一名身着铠甲的将领进来:面色凝重:“算上前些日沦陷的城池,姜朝已经失了五座。”
边境共有十二座关隘。
许尧臣身边的张石景面色复杂:“河阳城驻守官员与废太子从前来往颇密,只怕是见着废太子,就顺水推舟开了城门,美其名曰让百姓免遭战乱之苦。”
许尧臣心知从前宋怀章身边众多拥趸,宋枝鸾登基之后,有辞官归隐,也有假意归顺,河阳郡守恐怕就是其中之一,但终究是少数。
“张大人对废太子手中的先帝遗诏怎么看?”
张石景知道这一问迟早要来,闻言竟是笑了笑:“许相,我与你父都知,当日从养心殿里拿出来的遗诏真的不能再真,皇帝南下监军,玉奴将军知道先帝驾崩后立即带人进宫,众目睽睽取出圣旨,先帝谨慎,身边的宫人断无被皇帝买通的可能。”
“所以,废太子手中的遗诏,定是假的,不必多给眼神。”
许尧臣点头:“张大人忠心可昭日月。”
张石景道了声过奖,叹出一口长气,他作为先帝的遗命大臣,从前与废太子走动的不算多,可也不少,许尧臣为相之后,惩治了众多太子党,却从未疑心到他身上过,他并不觉得许尧臣今日的话是在试探什么,他们两人都是光明磊落之人,有些事不需多言。
“如今当务之急是如何应战,乾朝来势汹汹,有些人畏手畏脚,因为有这道遗诏和废太子作先锋,施展不开。”
许尧臣已发布诏令,将有关遗诏之事通传下去,但看到五座城池开门迎敌,难免动摇军心,甚至可能带出风气,使乾朝不战而胜。
需得制止才行。
好在虽然乾朝来势汹汹,他们也并非毫无准备。
在宋枝鸾离京前,就安排了南北两方在暗中招募兵马,以御乾朝和南照。
只是多了宋怀章这个变数,却不算太糟。
“传本相诏令,”他说完,便有学士起草圣旨,“凡临阵,将不顾军先退者,立斩;军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队,敢违军令者,格杀勿论。”①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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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照国宫廷,晚秋的桂花还散有余香,宫中几处游廊里正有几名往御书房去的大臣。
御书房里,南照国君正看着邸报,末了,方才皱眉:“这么说,姜朝的情况很糟糕了。”
“是,乾朝临淄王亲自上阵,锐不可当,姜朝边境已有几座大城池沦陷,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而西夷那边,听说西夷王又复活了。”
南照国君道:“只怕是要出大乱,自北朝分崩离析之后,乾朝还没闹出过这么大的动静。”
邱止忧心忡忡:“皇上,微臣以为,与姜朝联姻之事,需得重新考虑了。”
“怎么说?”
“虽说姜朝女帝命人送了国书,愿与七皇子结为夫妻,可也只是如此,姜朝皇帝与七皇子尚未定亲,定亲都可能反悔,何况现在只是一纸空文,反而……”
“若是姜朝未曾抵住这一难,这纸婚书,反而让乾朝抓住把柄,为今之计……”
南照国君眉头皱的极深:“为今之计?”
“微臣不敢。”
“有何不敢?朕恕你无罪。”
邱止连连点头,道:“微臣以为,南照夹在乾朝与姜朝之间,最为忌讳的便是立场不明,两边倒,皆时两头都落不着好,可姜朝皇帝那里,光凭这一纸婚约,却无法让咱们南照踏踏实实地站在他们一边,不值得南照冒着这样大的风险。”
南照国君陷入沉思。
“为今之计,微臣以为只有送七皇子前去西夷,与姜朝皇帝立刻成婚,并缔结合约,让两国联盟踏踏实实地落下来,便休戚与共,南照也可安心出兵援助姜朝。”
“若她不愿,南照日后也可撇清关系。”
半晌。
南照国君拂袖离开。
“有理,召观儿来见朕。”
……
朝露殿内,皇贵妃正在研磨调香,见周长照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手指扶上额前,“莫要转了,本宫头都昏了。”
周长照停下来,“母妃,您说父皇会答应把周长观送去西夷吗?”
“你父皇那个人啊,”她笑了笑,没将话说完:“会的。”
“会就太好了。”
周长照眼中狠辣:“这个周长观,我说他为何去到姜朝,几次三番不见人影,现在想来,定是在暗中勾引了姜朝皇帝,所以让她下了国书,如今将他送去西夷,也算圆了他的心愿。”
皇贵妃微微一笑。
姜朝皇帝
出征西夷,西夷事务还乱做一团,这时南照派人将周长观送去,美其名曰联盟,实则隐隐带了威胁之意,若不成婚,南照势必倒戈,即便姜朝皇帝嘴上同意成婚,周长观成了男后,姜朝皇帝心里也必然对周长观不喜,要知道如今姜朝先帝的孝期都还没过。
何况,谁知道周长观会不会一与姜朝皇帝成婚便被乱军刺死呢,只要结了盟,周长观的死活,皇帝也不会关心,更不会因他的死去质问姜朝皇帝,伤了两国和气。
届时再让照儿接替周长观的位置。
皇贵妃表情慵懒,将铜勺放置一边,“事情还未尘埃落定,切忌露出这样的神情叫人看了去。”
周长照忙动了动脸庞,道:“这些日周长观仗着姜朝皇帝的皇夫这个身份四处招摇,儿臣早看不惯,所以一时失态,请母妃原谅。”
“那可不是招摇,那是招揽,”她道:“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单纯了点,母妃为何要让邱止去皇帝面前谏言,让周长观离开京城?那是因为,再给他一些时间,只怕他就成长起来了。”
周长观本就战功卓著,军中声望颇高,只是母家低微,没有亲族帮衬,任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替别人守江山的命,可如今不一样了。
如今,他是姜朝皇帝未来的皇夫,日后前程无量,对那个位置,也有了争的底气,据她所知,得了众多帮手。
周长照心里冷嗤了声,母亲未免太将周长观当回事了,可到底不好多说什么。
“是。”
……
送周长观前去西夷之事定的很快,邱止刚出御书房,周长观后脚便进去,当日下午,就敲定好了相关事宜,派了大臣随行,如今不过第二日,夜里便要离京。
可相送的马队行到一处街坊却停下。
一人骑马而来,手里另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那马在马车前停下,马车里的人掀起门帘,正是一身红衣的周长观。 :
他跨上马,周围护送的将士不知何时已经倒了一片,血流成河,蜿蜒到马蹄。
“虽然我也很想早日见到昭昭,”周长观提了长枪,转了两圈,抵在肩后,唇边扬起笑,自言自语道:“但搞不定你们,我哪有脸去见她。”
看着面前众人身上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铠甲,他收了玩笑神色,抬起头,看向一片静好的皇宫,语气冷凝。
“此战,不可败。”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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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如云把一枚金簪塞进女人的手里,笑道:“今日还是得麻烦姐姐了。”
女人穿着纱布,头上一顶镶嵌着宝石的纱帽,一双美眸嗔她一眼,“何必这么客气,我们都是老熟人了。”
罗如云只是笑笑。
这个女人也是西夷王的姬妾之一,只是不大得他喜爱,平常除了侍寝,还要打扫屋子,伺候茶水,但虽然如此,她却是少数几个日日都能见到安逻盛的人之一,而且会官话。
罗如云已经给了她不少好处,两人关系可以说得上熟络。
女人咬了咬金簪,收进袖里,道:“今日你继续进去打扫吧,王上一会儿便会回来。”
她说着,暧昧地笑了笑:“王上这两日都没开荤,已算罕见的禁欲了,你要有本事,今日便能被王上宠爱。”
罗如云闻言,喜上眉梢:“多谢姐姐提点。”
“小事儿。”女人拢着纱布离开。
罗如云没有在外面多耽搁,直接进了屋,跪候着。
过了没多久,门就被推开。
安逻盛走进来,见门边跪着的人,笑容玩味:“又是你。”
罗如云没敢抬头:“能来伺候王上,是奴的福分。”
安逻盛没有多言,径直坐到床上,将衣衫解开,露出强壮粗大的肌肉,“既来了,那便给本王上药。”
罗如云软软地道了声好,起来时身上的薄纱一半落在地上,没两步,就摔倒在他怀里,接着抬起一双眸子,又惊又怕地跪在他靴旁,“王上恕罪。”
日光姣好,她姿态放的甚低,身材一览无余,模样虽说不上多好看,但肤白,也颇为赏心悦目。
只是勾引的手段拙劣了些,不停制造偶遇,在他沐浴时半遮半掩地进来,其他人都是直接脱了站在他面前,还是太嫩,安逻盛闭上眼,“嗯,继续上药吧。”
罗如云咬着唇,红着脸应了句是,然后起身,取了药膏,轻轻给他上药。
上药途中,她几次不小心碰到了别处,安逻盛都没有阻止她。
反而他道:“和烟要是有你这样主动,我们何至于成婚数年都无子嗣。”
罗如云胆子渐大:“奴倾慕王上,愿为王上生育子嗣。”
“哦?”
“父亲虽是朝阳公主的侍卫,可奴一心喜欢王上……只要王上开口,奴什么都愿意做。”
这话里竟是将她的父亲都出卖了。
安逻盛不由得有些欣赏她,他不也是出卖了父皇母后,方才坐在了如今的位置,等她上完药,他将衣领合上,握住她的一截小臂,“不错,等事成了,本王倒是可以让你当我的女人。”
罗如云喜道:“多谢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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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温暖的地方出来,走进四面空荡的屋,罗如云鬓发上湿了一片,有汗也有化开的风雪。
宋和烟倚在床榻边,见她来了,欲要起身。
罗如云赶紧上前阻止她,“公主,让臣女来就好。”
她蹲在床边,在床底取出一个木匣子来。
“是这个吧?”
“嗯。”
罗如云不是第一次打开这个盒子,上次莽撞打开,差点废了一双手,这次小心许多,翻扣抬起,里面摆着两层药丸。
宋和烟看着药丸下压着的糯米纸,糯米纸白,眼前的却像浸满了黑墨。
罗如云将盒子交给宋和烟,不由问道:“公主是何时开始做准备的?”
要弄这些毒物进王宫很难,何况当初随宋和烟进宫的侍女已经没有一个活到现在,长期孤立无援,不让安逻盛与他的人察觉,攒出这一盒已经很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