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折辱朕先尝尝滋味儿......
几名仆妇得令,立刻一左一右地将广安公主推入巨大的王帐内。
王帐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四周燃着兽脂油灯,光影浮动间,帐内一片混沌暧昧。
中央火盆熊熊燃烧,却驱不散那一股子混杂着皮革、酒气与汗臭的浑浊气息。
一片朦胧中,广安公主被仆妇推搡着,脚下一绊,猝不及防地扑倒在地。
她纤细娇柔的膝盖重重磕在兽皮毡毯上,疼得她一声闷哼。
“哈哈哈哈!”
惊雷般笑声在头顶炸响。
“朕听说魏国女子个个温婉贤淑,没想到这位公主倒是有些笨手笨脚啊!”
广安公主羞怒交加,却不敢抬头,双手扶地,颤抖着想要站起身来。
“来,抬起头来,让朕瞧瞧,可是不是如你们魏国所吹嘘的那般国色天香。”北境皇上的声音沙哑低沉,语气嘲讽。
广安公主虽百般不愿,却也晓得自己眼下处境艰难,碍于魏宫多年的教养,她终是不愿失了礼节,还是强忍着屈辱,缓缓抬起了头。
“魏国广安公主,见过北境皇上,愿皇上身体康健,万寿无疆。”
她声音细若蚊蚋,强作镇定行了一个标准的魏国礼节。
待看清那皇上的真容,她不禁浑身一颤。
那北境皇上满头花白乱发,干枯草丛似地,脸上沟壑纵横,斑驳褶皱如龟裂大地。
最可怖的,是那一双凹陷的眼睛,泛着浑浊的黄光,贪婪地盯着她,仿佛一头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恶狼。
他肥胖臃肿,面色暗沉,唇角隐约有白沫垂落,开口间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广安公主只觉一阵恶寒袭来,眼眶瞬间盈满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滚落。
“呵,瞧瞧,才见了朕一面,就激动哭了?”
北境皇上嗤笑一声,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摩挲,“怎么你们南边的女人,都这般娇气吗?”
广安公主低下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一滴滴无声砸落在厚厚的长绒毛毯上。
“听说魏国的女子善歌善舞,一个个儿的都能跳得让人心醉神迷。”
北境皇上眯起浑浊的眼睛,笑了笑,“那你先跳个舞给朕瞧瞧?”
广安公主浑身一僵,“我,我并不善舞技,恐有辱皇上尊眼......”
“不善舞技?”
北境皇上眉头一皱,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那魏国送你过来作甚?难不成就是送来一个只会哭的木头人?”
广安公主咬着唇,泪水模糊了视线,仍努力挺直背脊,“我不是舞姬,不会跳舞......”
“大胆!”
北境皇上猛拍扶手,怒喝一声。
满帐的壮汉全都齐刷刷握紧了刀柄。
广安公主惊骇抬头,望见王座两侧还侍立着七八名身着北境服饰的女子,各个浓妆艳抹,金银珠玉缀满全身,叮当作响。
北境皇上大手一挥,示意那些衣着艳丽的妃子们,“既然如此,那你们几个上去给她做个示范,让她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舞蹈!”
那些妃子们闻言,顿时眸光流转,媚态横生地款步走到大帐中央。
她们解下兽皮披风,露出胳膊和小腿,扭动着身躯,做出各种放荡姿态,配合着一旁乐师敲击的鼓点,转圈、摇摆、颤抖......
那舞姿之放浪,举止之轻佻,全都是广安公主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过的。
广安公主羞得面红耳赤,连忙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那些妃嫔舞至兴处,竟不约而同地朝她伸出手来,要拉她同跳。
“不,我不会......”
广安公主惊的连连后退,却被身后的仆妇冷脸挡住了去路。
妃嫔们娇笑着围上来,纷纷拉扯她的手臂。
“快来呀,公主,你可得好好学学,这样才能伺候好我们皇上啊!”
“别装了,南边的女人不都是些狐媚子么?搁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女呀!”
“呵呵,就是,你若是学不会,今晚只怕是有苦头吃喽!”
妃嫔们又推又拉,只扯的广安公主发髻松散,几缕青丝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显楚楚可怜。
“真矫情!”
北境皇上忽然勃然大怒,抓起身边的银酒杯,猛地掷了过来。
酒杯呼啸而至,正中广安公主的头顶,将她仅剩的发饰砸了个粉碎。
冰凉的酒液顺着她的脸颊、脖颈,一路流淌而下。
广安公主被砸得登时瘫软在地,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似地,止不住地往下掉。
“扭扭捏捏,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了?”
北境皇上森然冷笑,指着她怒道,“来人!把她给朕拖过来,让朕好好看看!”
四名彪悍的仆妇立刻冲上前来,不由分说拖着公主往王座方向走去。
广安公主心如死灰,面颊被酒液浸得湿漉漉的,发丝凌乱,衣裳也被扯得不成样子。
她绝望至极,晓得这北境之行,只怕是万劫不复了......
那老皇上一把粗鲁扯过广安公主,将她摁坐在自己身侧的兽皮软垫上,兽毛刺得她娇嫩的肌肤生疼,却不敢挣扎。
“给朕倒酒!”
他一指桌上的金樽和酒壶,饿狼般紧盯着她的脸。
广安公主银牙紧咬,柔荑颤抖着拿起沉重的酒壶,勉强给他倒满一杯酒。
那酒殷红如血,腥烈气息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微微蹙眉,别过头去。
那北境皇上一口饮尽杯中烈酒,又抓起一块血淋淋的牛肉塞进嘴里,油光满面,红汁顺着他乱糟的胡须滴落在衣襟上。
“好酒!好肉!”
他红着眼,含混不清地喊着,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广安公主身上游走,忽地一拍大腿,嗓音洪亮如炸雷。
“今日是朕娶新妃的大喜之日,该要痛快畅饮!”
说罢,他举杯望向帐中众人:“今天朕心情好,要犒劳三军!兄弟们,都与朕一齐,痛快喝酒,尽情吃肉!”
场中众人顿时一片欢呼应喝,纷纷举杯痛饮。
有的仰头灌酒,有的张口撕肉,皆如饿狼扑食一般。
那些平日里雄壮威武的北境士兵,此刻活像是一群没有理智的野兽,肆无忌惮地宣泄着欲望。
北境皇上高兴得越发亢奋,扬声又呼喝道:“喝完酒,朕还有赏赐!那魏国公主带来的一群小宫女,一个个儿的都水灵灵的,今晚通通赏给兄弟们享用!”
此言一出,众
人哄堂大笑,贪婪眸光丝毫不加掩饰,望向广安公主的目光更是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戏谑。
“皇上万岁!”
“皇上威武!”
“多谢皇上恩赐!”
众人高呼着,酒杯碰撞,肉块翻飞,一片混乱中,那些穿着皮裘的北境女子扭动着身躯,以最放荡的姿态穿梭舞动在众人之间,娇媚嬉笑。
广安公主心若刀绞,一想到那些跟随自己千里迢迢而来的无辜宫女们即将遭遇可怖折辱,再也忍将不住,悲恸跪倒在北境皇上脚下。
“皇上,求您开恩,那些宫女们都是臣妾的陪嫁婢女,她们年纪尚小,都是些柔弱幼女,求皇上怜悯......”
她声音哽咽,眼泪扑簌簌滚落而下,浸湿了兽皮地毯。
“呵,怜悯?”
北境皇上嗤笑一声,舔了舔油腻的嘴唇,“朕倒是可以饶了她们。”
广安公主闻言,惊喜抬头望向皇上,哪知下一刻,那皇上将头凑近她耳畔。
“那你代替她们啊,你总共带了几个宫女?三十个?五十个?你可撑得住?”
说着,他忽然伸手捉住广安公主的后脖颈,粗粝的手掌铁钳一般将她扯向自己。
“朕先尝尝滋味儿......”
他酒气熏天的油腻脸庞离她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喷在她面上,肥厚的嘴唇朝她猛扑而来。
广安公主惊骇欲绝,绝望阖上双眸,贝齿咬紧舌尖,欲要以死明志......
就在两人唇齿即将相触的那一刹,“嗖”的破空之声响起!
一把寒光闪烁的利剑悍然划破王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王座而来!
剑锋过处,寒光一闪,北境皇上的头颅应声而落,滚落在地,圆睁的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广安公主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箍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璃月,别怕。”
这声音......
这是她朝思暮想的声音......
广安公主睁开双眸,泪眼朦胧中,竟恍惚看到了那张她深深镌刻在心底的俊朗面容。
“沈、沈云朝......”
她呢喃着,恍若梦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云朝一袭黑色劲装,英姿勃发,眸中满是惊痛,紧紧将她箍紧护住。
广安公主猛扑入他怀中,呜咽泪水浸湿了他前襟。
忽然,她惊恐望着他身后,尖叫道:“小心!”
数名北境侍卫手执兵刃,咆哮着扑向沈云朝背后。
沈云朝眸光一冷,迅疾转身将广安公主护在身后,一剑挥出,寒光如练,当头的那名侍卫登时应声倒地。
“有刺客!有刺客!快为皇上报仇!”
帐内混乱至极,醉酒的侍卫们跌跌撞撞地抽出兵刃,一齐呼喝着朝沈云朝围攻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帐外厮杀声、尖叫声骤然响起,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队身着夜行衣的暗卫如鬼魅般掠入,手中利刃上下翻飞,瞬间便将那些北境侍卫尽数斩杀。
领头的暗卫快步上前,抱拳道:“沈将军,时辰将至,快速速撤离!”
“多谢邢舟兄。”
沈云朝转身一把将广安公主打横抱起,“我们走!”
广安公主紧紧攀住他的肩膀,怔然望着那横七竖八的一地尸首,仍恍若梦中一般,不敢置信自己竟能逃出这魔窟。
沈云朝抱紧她冲出王帐,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火光与厮杀。
原本欢腾的北境王庭,此刻已然是一片火海,到处都是哀嚎奔逃的士兵,混乱不堪。
大批身着黑甲的骑兵纵马驰骋在王庭中,手中利刃翻飞劈砍,砍杀着那些醉醺醺的北境士兵。
广安公主伏在沈云朝肩头,竟赫然瞧见那些黑甲军挥舞的战旗上绣着大燕国的标识。
她骇然望向沈云朝。
“这,这是...燕国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