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照顾(一更)
吃完饭,天气很好,难得出了太阳,陆平安干脆领着她在下河村走了一圈。
这是结婚后养成的习惯。
一般天气比较好,不下雨的时候,两人总是要牵着手溜达一圈。
村里倒是有不少自由恋爱的,只是像他们这么黏糊的实在是少。
平日里在家门口散步,难免会有一些邻居打趣。
“哟,平安,又被你的小媳妇儿牵出来遛弯啊?”
“平安,又跟媳妇儿出来散步啊?快进来快进来,刚做好的麻糍,带点回去给你娘。”
“老陈,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怎么就不知道牵着我的手走呢?”
梁姨的女儿一开始看见他们眼神总是很复杂,后来也会抱着怀里的小孩跟他们打招呼。
虽然大家没恶意,但是沉晓玥臊得不行,后来只肯在院子里围着那棵大树散散步。
两人回到家里,发现孙母带着孙聪站在门口堵住了大嫂孙敏。
“孙敏,娘待你不薄吧?你长这么大,娘是少你一口吃?还是少你一身穿的了?你想嫁给陆军,娘是不是也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可你哥出事这么久,你也不知道来家里看看!”
孙母这几天在家里越想越气,尤其是别人家都热热闹闹大鱼大肉,她带着孙聪吃蒸红薯蒸土豆,一点油水都没有,孙敏这死丫头还不来看她。
她想来想去,觉得孙耀祖偷东西这件事,怎么都赖孙敏。
如果不是她不肯给她哥钱,孙耀祖也不会被逼得去偷钱。
她不帮她哥顶罪也就算了,她哥进去了也不知道关心一下,大年初二人人都回娘家,她倒好,来都不来一下,更别说给钱了,她是一分钱都没看到!
翅膀真是硬了!
孙母气不过,干脆带着孙聪上门来闹。
孙聪再怎么样也是孙敏的侄子,她就不信她能狠下这个心来!
自从孙耀祖进去之后,孙敏就明白了一个,面对无赖只能比他更无赖。
上次别人对自己的维护,也让她发现村里都是知根知底的,孙家到底怎么样,每个人心里都有把秤,根本不用担心会对陆家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你还好意思提,要不是我家陆军赶过来,你就把我卖了!也好意思说是你同意的。”
“你同意的是陆军吗?是那66块钱!转手就拿去给孙耀祖做房子了,你能不同意吗?”
想到这件事孙敏就来气。
她原本以为孙母对她只是不太公平,但左右自己是她女儿,不会过分到哪里去,结果哪想到孙母50块钱就想把她卖了。
孙母一噎,梗着脖子嚷嚷:“你这死丫头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把你卖了?!我那是为了你好,那人可是县城里的屠夫,嫁给他你不愁吃不愁穿,有什么不好?也就是回村走亲戚被我碰见了,要不是你是我女儿,这种好事还轮不到你呢!”
孙敏冷笑一声:“这么好你去嫁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这件事,心眼这么小,陆军他受得了?”
孙敏无语,只想把门关了。
孙母推了一把孙聪:“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别的,你不想理我可以,但孙聪是你侄子,现在你哥耀祖不在村里了,你这个当姑姑的,怎么也应该扛起照顾侄子的责任。”
“蹲大牢就蹲大牢,说得这么好听。”
沉晓玥生怕孙母听不见,超大声嘀咕。
孙母一见又是陆平安媳妇儿,上次吵架的事她还记着,赶忙瞪了她一眼。
孙聪也握着拳头对着沉晓玥。
黑瘦黑瘦的,看上去像一只猴子。
陆平安脸一黑,挡在沉晓玥前面:“我可不像我哥这么有素质,我没有不打老人和小孩的习惯。”
孙聪立马就怂了,躲在孙母的后面不吭声。
孙父死后,孙母把家里的希望放在孙耀祖身上,孙耀祖进去了,她又把希望放在孙聪身上。
教出来的大人不像大人,小孩没个小孩样。
偏偏孙母意识不到这些,才会一次又一次的上门找孙敏要钱。
她看不起自己的女儿,却又离不开自己的女儿。
见家里其他人回来了,孙敏也更有了底气:“不照顾,谁的小孩谁照顾。”
孙母见之前听话的女儿怎么说也说不通,开始羞恼:“你和你哥还分什么你的他的,你要是嫌麻烦,我帮你带思遇,小聪放你这儿,反正思遇也还没开学。”
孙敏差点笑出声。
从思遇出生到现在,从未听孙母说过这句话,现在倒好,为了孙聪,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你是不是当我傻?”
“晓玥,可不可以麻烦你先带思遇进去?”沉晓玥知道她是想自己处理这件事,点了点头。
“来,思遇,你先跟小婶婶进去,娘待会儿就过来。”
沉晓玥经过孙敏时握了握她的手,没什么表情,但是无端给了人一些力量。
孙敏笑着冲她眨了眨眼睛。
陆平安跟了过去,站在孙敏身后。
“走吧,思遇,小婶婶今天带你学《寒号鸟》好不好。”
思遇小脸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
正月没有剪头发,思遇的头发有点遮眼睛了,孙敏拿了个思夏的小头花给思遇扎了个小啾啾。
思遇点头的时候小啾啾一晃一晃,配合着严肃的小脸,怪可爱的。
沉晓玥牵着思遇的手走进去。
椅子对思遇来说有些高,他踮起脚来使劲把屁股往上够。
沉晓玥笑着扶了他一把,将课本摊在两人之间。
小学的课本很简单,泛着淡黄色的纸张上面印着黑体字和一些简单的插画。
只有个别字标注了拼音,陆思遇认不全,沉晓玥只能一字一句慢慢读给他听。
“山脚下有一堵石崖,崖上有一道缝……寒号鸟和喜鹊面对面住着……寒号鸟却只知道出去玩……寒号鸟不听劝告……崖缝里冷得像冰窖……在夜里冻死了。”
“思遇,先将你不认识的字指出来并且抄写一遍,然后想想,为什么喜鹊能住在温暖的窝里,寒号鸟却冻死了?”
思遇乖乖地在课本上点了点,沉晓玥用拼音拼给他听,等他掌握了,才在石板上写一个一个写下来。
等沉晓玥夸他写的不错之后,严肃的小脸上挂上了一丝笑意。
思索了一番答道:“因为喜鹊勤劳,寒号鸟懒惰,喜鹊从温暖的时候就开始为冬天做准备了,告诉我们要有长远的规划。”
沉晓玥抓了几颗奶糖给他。
眼前刚好有个生动的例子,沉晓玥接着问:“思遇真聪明,那你周围有没有寒号鸟这样的人?”
“舅舅。”
思遇聪明,孙家上门找事的时候从未避着他,再加上之前孙聪把他衣服扯破了,给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只是大家都把他当成小孩子,以为他不记事。
沉晓玥刚才注意到思遇看孙母和孙聪的眼神带着隐隐的厌恶。
与其让他一直憋着这份不满,产生过激的行为,不如引导他说出来。
大人之间的事不能让小孩子替他们担忧,小孩解决不了什么,反而会影响小孩的身心健康。
陆思遇撅起嘴巴,不太开心的样子:“舅舅和姥姥总是欺负娘,明明是舅舅自己又懒又喜欢赌,可姥姥总是怪在娘身上,我讨厌他们。”
沉晓玥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但是舅舅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不会再欺负你娘了,就像这寒号鸟一样,都会自食恶果,所以小思遇不用担心。”
陆思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脸上的严肃松懈了几分。
沉晓玥没有再给他灌输什么,让他自己将之前的文章都读一遍。
中午吃得太撑,思遇念书的声音细细软软,她眼皮打架,泛起了困意。
不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醒来时,沉晓玥感觉身体有些失重,整个人的视线忽然挪向了房顶。
“诶,媳妇儿,我把你吵醒了吗?”
陆平安看她趴在桌子上睡觉,怕她冷着,想把她抱到床上去,没想到刚抱起来她就睁开了眼睛。
沉晓玥打了个哈欠:“没呢,睡够了。”
她抬起手想揉揉眼睛,胳膊处传来一阵酸酸胀胀的麻感,几乎动弹不了。
“嘶,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胳膊麻了,你给我抖一抖。”
陆平安哭笑不得,把她放了下来,两只手抓住她的手指,轻轻地上下抖动了几下。
“哎哟,通畅了通畅了,我还以为一觉把我胳膊睡断了。”
沉晓玥扭了扭胳膊,一脸舒畅。
“呸呸呸,把话收回去,什么断不断的,正月不讲丧气话。”陆平安眼睛一鼓,大有种她不把话收回去,就不罢休的架势。
“说出去的话怎么收回……”
陆平安眼睛瞪得更圆了。
“好好好,我收。”
沉晓玥往回吸了几口气,嘴里发出“咻咻”的声音。
“可以了吧。”她无奈。
陆平安这才满意。
“思遇呢?”
“思遇也睡着了,我刚帮大嫂把他抱回房间了。”
“以后孙母估计不会再来了。”
沉晓玥诧异:“大嫂怎么搞定的?”
“孙母现在没有了她心目中可以依靠的人,只能指着大嫂,大嫂直接说了,以后每两个月给她五块钱,多了没有,要是不满意她一毛钱都不给,大不了就报案,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害得孙耀祖加重处罚了。”
孙母现在怕公安都来不及,哪里还敢见公安。
她也不懂法,只知道公安抓进去了就很难出来,万一她一闹事,让耀祖加重罪名,那她就真的无依无靠了,还要带着个拖油瓶!
孙敏吓一下她,她就当真了。
即使再不满,她也只能咬咬牙同意了,有总比没有好。
而且现在不用管孙耀祖在外面欠下的债,她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孙母诡异地感觉到了一阵轻快。
沉晓玥没想到大嫂这次竟然如此硬气。
陆平安亲了亲她的嘴:“这件事多亏了媳妇儿。”
……
正月十五一过,就要开学了。
陆平安本来想着思夏和思遇终于去上学了,他也要回归幸福的二人世界了。
结果在开学前一天突然意识到,他媳妇儿也得开学了:)
“你说我明天去学校给老付一个惊喜怎么样。”
陆平安暗戳戳地把自己蜷缩起来,还试图背上思遇的小书包。
可惜书包太小了,他只能挂在胳膊上。
“我觉得不太怎么样。”
沉晓玥把明天要带的东西都摊在桌子上,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虽然她拥有丰富的理论基础和教思遇、陆平安的实操基础,但是不是每个小朋友都让人这么省心。
今天中午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去学校开了个会,付校长安排了一下他们三个人的工作,沉晓玥教初一数学和小学一二年级的语文。
都是需要打好基础的年龄段,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考验。
“真怕我会误人子弟。”
她已经提前开始担忧了。
“媳妇儿,你都能教会我,怎么会是误人子弟。”
也是,连陆平安都学会用成语了,区区小学,有什么难的。
“媳妇儿,中午你回来吗?”
沉晓玥想了一下,她和胡青青约好了中午带着她一起复习高中的知识,如果回来吃饭就太赶了。
“我和青青约好了,就不回来了吧。”
陆平安眼睛一亮:“那我去给你送饭吧。”
学校的年轻男老师也不少,又有学问,他媳妇儿又这么漂亮聪明,保不齐有人想勾引自己媳妇儿,他可得去彰显彰显存在感。
沉晓玥不解:“不用吧,你走来走去的也麻烦,我早上随便准备点带过去就好了,那边有炉子可以稍微加热一下。”
“怎么不用,冷饭冷菜加热哪有刚弄出来的好吃,我在家也没事,不如去给你送饭呢。”
沉晓玥一想,也对,就同意了。
“但你不是没事做,这是我今天整理的题,明天你要全部做完。”
“知道了知道了”陆平安夺过她手里的东西,统统塞到包里,手动帮她脱去了外面的衣衫,“也不看看几点了,媳妇儿,再不睡你明天眼睛下面又要长小乌云了~”
“那叫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