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新年
“小叔叔，扛我扛我。”
思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拽着陆平安的衣角晃个不停，眼睛眨巴眨巴。
陆平安向下睨了一眼，不太情愿：“你爹呢？”
“爷爷叫爹去领肉了。”
“你扛着思遇吧，我从这个缝里头看，他这么小一个人，别被人踩着了。”
陆平安只能把思遇放上肩头。
“看得到吗？”
“看得到看得到，小婶婶，到我们了！”
“哇！好大一坨！”
陆家劳动力多，领到的猪肉也多。
一带回去，乌青云就把这些肉的用途规划的明明白白。
“这块肥肉多，拿来熬猪油；这块嘛，骨头太大了，拿去炖汤；这块不错，肥瘦相间，晓玥想吃炸肉丸，就用这块，平安，拿去剁碎咯。”
这将是沉晓玥在陆家真真正正过的第一个新年，她看着忙碌的一大家子，心里有些恍惚。
大概是人在热闹的时候会感到很孤独。
她站在厨房门口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忆过在沉家过年的情况了。
后面和陆平安在一起后，回大河村过年，因为思夏思遇要在城里上学，几乎没有一家人一起准备过年的机会。
这样一大家子人整整齐齐的为过年做准备还是头一次，甚至让她不太能分清现在是处于梦里还是现实。
“媳妇儿，愣着干嘛，炸肉丸想加凉薯还是荸荠？还是都加点？”
陆平安看她傻愣愣地站在门口，忽然感觉离她很远。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适，心里一紧，忍不住凑近点要打破这个氛围。
陆平安左手举着凉薯，右手举着个马蹄，等沉晓玥回过神来，就看到一张离她很近的俊脸。
她忍不住掐了一把。
“嘶。”
陆平安吃疼地怪叫一声。
“媳妇儿，怎么了？想家了？”
虽然他知道沉晓玥的家里对她不好，但是架不住过年浓厚的团圆气氛，总是会让人产生想家的情绪。
“要是想家了，过完年让爹开个介绍信，我们去看看岳父岳母。”
“没，在想吃什么口味的肉丸。”
沉晓玥摇摇头。
她是真的不想。
上辈子后面根本就没有回去过，早就习惯了。
只是她从没有这么热闹的准备迎接新年过，怪不适应的。
陆平安亲了她一口：“没事儿，媳妇儿，有我在。”
他不太懂，但是不妨碍他安慰她。
沉晓玥笑了笑：“嗯。”
她的情绪来的突然，去的也快。
“我想吃荸荠的，你剁肉，我来削皮，凉薯到时候切片吃吧，甜甜的。”
“好。”
经过几天的准备，年三十这一晚，整个陆家焕然一新。
最外面贴着富贵牡丹样式的窗花，是乌青云今年琢磨出来的款式。
陆平安两人的房间窗户上也贴上了并蒂莲花样式的窗花。
就连院子里那棵大树也贴上了双喜临门样式的窗花。
平常吃饭的桌子上摆满了糕点和糖果，还有一些乌青云自己做的果干。
除了两个小的坐在凳子上偷偷摸摸地吃糖，其他人都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好了好了，最后一道菜。”
陆军端上了他卤的猪蹄放在了最中间。
整个桌子被摆的满满当当。
“平安和晓玥呢？”
“刚还在这呢，估计去房间了，思遇，去喊下小叔叔和小婶婶，开饭了。”
房间里。
“媳妇儿，再让我亲会儿。”
陆平安低头哄着。
沉晓玥捂着嘴巴推了推他：“该吃饭了。”
“不要，待会儿要一起守岁，都没时间亲了，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现在赶快亲会儿，待会儿跨完年再亲会儿，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年我们都会甜甜蜜蜜。”
陆平安本来不太信这些东西，但是这个寓意太好了，他根本拒绝不了。
沉晓玥手一顿，没说话，只是把嘴凑过去了一点。
陆平安笑了笑，低头又亲了下去。
“小叔叔，小婶婶，吃饭了！”
陆思遇看到房间亮着灯，把门拍的“啪啪”响，吓了两人一大跳。
“好了好了，走了，别让思遇等急了。”
沉晓玥先一步挪开了脑袋。
陆平安餍足地勾了勾唇角，大手裹住了沉晓玥的手：“走吧，媳妇儿，牵着你的小狗去过第一个新年咯。”
因为要守岁，年三十这顿饭吃得格外晚。
收音机声音开得很大，里面放着戏曲和相声，平时已经洗漱完毕睡觉的点，现在整个家里却是热热闹闹的。
“哥，今晚咱俩不醉不归。”
陆勇刚说完，后脑勺就被乌青云拍了一掌：“我看你还没喝多少就醉了，现在就坐在家里，你还想归到哪里去，不准喝多了，待会儿你和小军一起去放爆竹。”
陆勇一脸委屈：“娘，我说的回房间！回房间！”
“再说了，我和大哥又不是平安，别说放爆竹了，我们喝完给你表演个神龙摆尾。”
这下谭丽也忍不住了，也给他后脑勺来了一掌：“你去年就是这么说的，你那个神龙摆尾，差点把思遇身上的衣服都给点着了。”
去年陆勇非要表演个神龙摆尾，两只手抓着鞭炮边放边转圈圈，思遇站在旁边给他鼓掌捧场，差点就烧着了。
陆勇心虚地笑了笑：“失误，失误，今年你们站远点，肯定能成功。”
“哥，你怎么能趁我不注意夹兔腿呢，我也要！”
陆军哂笑：“我这是夹给思遇的。”
“痛痛痛，娘，你拧我耳朵做什么。”
乌青云无语：“老大都知道夹个兔腿给儿子吃，你呢，还在这里跟小孩子抢，你这样怎么给平安当榜样。”
陆勇不服，平时就平安抢的起劲，他怎么也比平安强啊。
“来，媳妇儿，你爱吃烤的，这只腿是我特地烤的。”
陆平安一边夹一边不屑地瞅了陆勇一眼。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像有的人，有媳妇儿了还这么不懂事。
被一圈人鄙视的陆勇愤怒地扒了一大口饭。
等吃完饭，零点马上到的时候，陆军和陆勇拿着鞭炮站了出去。
一家人和周围的同样准备放爆竹的邻居打了个招呼。
“哟，张叔，今年这爆竹挺大一挂啊。”
“那是，今天都不准睡觉！”
“新年好啊。”
“新年好新年好！”
陆军把一大卷爆竹放在地上，划亮火柴，另一只手捂住耳朵。
“平安，看到时间！”
“三、二、一……”
整个大河村同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满天的硝烟和火光，鞭炮的声音很大，什么都听不清，但大家都是一脸喜气洋洋的互相道喜。
陆平安紧紧握住沉晓玥的手，拽了拽她，在沉晓玥望向他时，口型夸张的朝着她大喊：“媳妇儿，新年快乐。”
沉晓玥笑了笑，大家都盯着鞭炮，没人注意他们。
她在陆平安脸上飞速亲了一口，也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老公，新年快乐。”
放完鞭炮，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陆平安锁好了门，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媳妇儿，今天晚上一整晚爆竹声都不停。”
沉晓玥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是不是可以兑现我的奖励了。”
陆平安低低的笑了声，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刚到手的满分试卷。
书桌边上的窗帘被拉的密不透风。
桌上的东西被陆平安整整齐齐地收在椅子上。
因为年前大扫除的缘故，桌面抹的一尘不染。
手掌撑在窗户上，即使隔了一层窗帘布，掌心处也依旧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攀升的体温将这丝丝的凉意也融化了。
沉晓玥坐在桌子上，冷的打了个颤。
陆平安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垫着。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眨个眼两人的睫毛都会交缠在一起。
还没接吻，温热的呼吸先一步互相触碰。
陆平安看着她，眼睛一寸一寸从她脸上划过。
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沉晓玥整个视线范围都被他占据，只能专心地盯着他轻颤的睫毛和眼尾那颗浅浅的小痣。
不想太过被动，既然是奖励，她才应该是主导者，她才是给予奖励的那个人。
她坐直了点，单手掐住他的下颚，俯下身子，粉唇主动吻上了那颗小痣。
然后慢慢下移，在嘴唇上重重吮吸了几下。
陆平安呼吸陡然变重。
“陆小狗，既然是奖励，那就加点乐子呗。”
沉晓玥手指解开了他的衣衫，在他胸膛处点了点。
白皙结实的胸膛和红色很配，沉晓玥想到了前几天用来包装礼品的红色缎带。
缎带颜色好看又鲜艳，沉晓玥洗干净晒干后便收了起来。
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陆平安声音喑哑：“……什么乐子。”
她凑到陆平安耳边低语了几声。
陆平安垂着眸，眼睫轻颤，脸逐渐升温，却没有说话。
她以为陆平安接受不了，刚想说算了。
结果发现底下的抽屉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正是放着缎带的那一层。
沉晓玥轻笑了一声。
陆平安别过了脑袋，看天看地，就是不和她对视。
沉晓玥拿着缎带比划了一下，手臂和椅子捆在了一起。
陆平安抿唇：“媳妇儿，我手动不了了。”
沉晓玥抚了抚他的鬓角：“乖，待会儿就好。”
陆平安喉咙发干，明明周身的气温都要冷到凝固一切，他额角却浸出了细汗：“……媳妇，这里也要吗？”
“不太舒服……”
这是奖励吗，怎么比惩罚还难受。
沉晓玥亲了亲他的脸颊：“马上，马上。”
陆平安一噎：“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他怎么感觉自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好了。”
沉晓玥满意地看着她的“作品”。
陆平安看上去像是一个被包装的很精美的小礼盒。
她扶着陆平安的肩膀，扬起下颚，眉心轻蹙，咬着唇：“有点困难……”
“媳妇儿，别玩了……”
红色的缎带颜色深了一小部分。
陆平安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反反复复好几次，把他的耐心消耗了个干净。
扭动手腕，费力地解开一个个的蝴蝶结。
“哎呀，好像不太行。”
沉晓玥犯了难，直起了身子。
陆平安忍耐到了极点。
缎带本就柔软有弹力，不过多挣扎了几下，就散落一地。
他搂住沉晓玥的腿，抱着她站了起来。
突然的动作吓得她雪白的双臂揽上了他的脖颈处。
懵懵地眨了眨眼。
陆平安把她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的屁股，示意她转过身去。
“媳妇儿，桌子已经不凉了。”
“所以，趴好。”
角落里的煤油灯独自摇曳着，照的交叠的两人影子投在了墙壁上。
不知过了多久。
“媳妇儿，别咬嘴唇，没人听得见。”
沉晓玥快站不住了。
“陆小狗，你！”
沉晓玥扭过头，还没骂完，屋外又响起了不知道从哪边传来的爆竹声，噼里啪啦的，根本听不清。
陆平安装作没听见，含住了她的唇。
“媳妇儿，专心点。”
……
大年初一，一早就要起来拜年。
“媳妇儿，起床了起床了，太阳要晒屁股了。”
沉晓玥从床上爬起来的那一秒，就开始后悔昨天晚上为什么要招他了。
“陆小狗，我要！！！”
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踹他一脚。
忽然想起大年初一要避讖，沉晓玥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是用那双一片乌青的眼睛瞪着他。
陆平安神情餍足地凑过来亲了她一口。
“媳妇儿，大年初一接吻，从年头甜到年尾。”
“不生气不生气，亲你一口完事吉。”
两句话成功让一个愤怒的女人变得沉默。
她抓起枕头想要砸他脸上。
发现枕头底下有个红色的纸，里面裹着什么东西。
“哇，媳妇儿好厉害，早上起来就发现了压岁钱耶。”
沉晓玥眼睛一亮，翘起嘴角：“可以拆嘛。”
“当然可以。”
沉晓玥抽出一看，是一张大团结。
“哪里有人压岁钱给十块钱的。”
陆平安得意：“是不是吓了一跳，那就对了，就是要让你吓一跳。”
“我是不是还要给思遇和思夏一人一个。”
“我准备了，媳妇儿，收拾收拾，给爹娘拜年了。”
陆平安把沉晓玥赶去洗漱。
思夏揉着眼睛走出来：“奶奶，好困啊，昨天打了一晚上的爆竹，我都没怎么睡觉觉。”
思遇捂着腿，嘴角抽了抽：“妹妹，你要是没睡着，是谁踹的我。”
思夏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呀，哥哥。”
陆军和陆勇心虚地互相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