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在吻她。
不是以前那种带点克制的缠绵轻吻,报复性一样,好像亲完这次就没有了似的,侵掠完她的唇齿,又狂风骤雨般吻过她的脸颊、脖颈。
他的手在解她的绫衫,带点着颤抖。
徐复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那件绫衫扔到了一边去。
她与他紧紧相贴,两人的肌肤只隔着一件粉绸抹胸。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身下有一种异样的触感,跟那次手上摸到的一样,炽热硬实又带着生机的搏动。
她听过沈芙容的教导,隐约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伸手拢紧了他的腰。
霍巡一边低声叫着她的名字,一边解那件抹胸,可抹胸与衣衫不同,是朝后系带的。他怎么也解不开,急切之下竟直接将她的粉绸抹胸撕裂开来。
她低低惊呼了一声。身上先是一凉,紧接着滚热的身体贴了上来。隔着裹伤的白绫都能感受到他那沉劲有力的心跳。
徐复祯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她觉得他今夜未免粗暴了点,跟从前对她温柔相待的霍巡有些不同。
窗外风高雨急,吹得紫藤花架的枝叶簌簌作响。她没来由地出神,和风细雨过后花舒叶展,可若是疾风骤雨,那就只能剩下一地花残叶落了。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是他手下的紫藤花。等着她的会是狂风暴雨么?
她轻轻颤抖起来。
外头雨拍打在雕花窗棂上,天地间都是潮润润的。窗户没有关紧,漏进来一些润凉的微风。
想象中的暴风雨没有出现。他也许是清醒了一些,动作柔缓了许多。
徐复祯缩在他的怀里,一张薄红的芙蓉面出了一层细汗。她渐渐放松下来,回应着他的索吻,悄悄睁开眼去看他。
夜渐深了,屋里愈发昏暗,几乎只能看清近在咫尺的俊逸眉眼,然而那上面浸染的情欲是她从未曾见过的。
他半垂眼眸望着她的容颜,又呢喃了一声:“祯儿……”
这一声落在她的耳朵里便氤氲了别样的缠绵旖旎。她真成了他的祯儿了。
徐复祯羞涩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她唇上印了一吻,撑着床榻从她身上起来了。
身上的威压骤然消失,徐复祯不由微微睁开眼睛,见霍巡已经披上一件外衣,雪青色的缎袍反着微光,长身玉立的背影已经走到门口去了。
他怎么出去了?
徐复祯一怔,没来由地失落起来。这就结束了么?她才刚刚进入状态呢……
她身上绵软无力,撑着床榻坐起来,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因为前世的经历,她知道女子初夜是有落红的。可是方才太过紧张,哪里还记得这个?
这床榻上面铺的还是竹簟,也没来得
及放一张干净的帕子。
她伸手在方才的位置摸索了一下,又拔下鬓间一支嵌了夜明珠的钗子细细地一路照过去,哪有什么落红?
她心里正疑惑,忽然门又推开,霍巡自外面走了进来,兀自在她身边躺下睡了过去。
徐复祯愣住了,他这就睡了?
她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探,虽还是热的,可已经比方才那滚烫降下去许多了。
她放下心来,可是另一重羞恼又涌上心头:他不抱抱她就算了,问都不问一声,闭上眼睛就睡觉!
她狠狠把他摇起来。
霍巡迷茫地睁开眼,侧首见到身旁影影绰绰的轮廓,眉心微微一皱:“祯儿?你怎么还在?”
“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当什么了?”徐复祯气坏了,抬腿将他蹬下了床去。
霍巡跌坐在地上,闭紧眼睛甩了甩头,顺手点起一旁几案上的油灯。
莹黄的火光跳了跳,光亮瞬间盈满整间屋子。床榻上坐着一个薄面含嗔的美人,不是他的祯儿又是谁?
霍巡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在床沿坐下,捧住她的脸细看。
“你……”他惊疑不定,“我不是做梦吧?你什么时候来蜀中了?”
徐复祯拍开他的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方才亲我摸我的时候怎么不问?你都、你都那样了,现在不想认账是不是?”
霍巡一愣,这才注意到她披着那张软缎薄衾,可完全没盖住身前的旖旎,一对盈盈的玉雪红樱猝不及防闯进他的视线。
他喉头一窒,连忙别过眼去:“怎么不穿好衣服?”
她哭得更凶了:“你还问!我的衣服都被你扯坏了!”
霍巡余光正见枕边摊着一件绣并蒂芙蓉的粉绸小衫,上头裂了个大口子,丝线参差地露在外面。
他连忙脱下身上的外衣裹住徐复祯,方才的回忆却渐渐涌进脑海中。
那不是一场梦……
她真的来了。
那他刚才把她压在身下也是真的了?现在蜀中的这种情形,怎么可以……
身旁的姑娘还在抽泣,他忙伸臂将她揽进怀里,柔声安抚道:“我不会不认账的。都是我不好,我刚刚烧糊涂了……”
徐复祯狠狠推开他,泪眼婆娑地瞪着他:“那是我们的初夜!我期待了好久的……你现在说你烧糊涂了?”
初夜?
霍巡的头“嗡”地大了。
即使是方才高烧下神智不清的半梦半醒之间,他记得也是克制住了,最后去净房解决的。
可是看她哭得情真意切,他不由疑心是不是方才烧得厉害,模糊掉了一些记忆。
如果神智不清到他自己都记不得,那哪里还会注意下手的轻重?
霍巡连忙搂紧她,心疼地说道:“刚才有没有弄疼你?”
徐复祯抽噎了一下,微微愣住。疼?其实不疼,甚至……还挺舒服的。
但是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霍巡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种时候,这种地点,怎么能……
霍巡心乱如麻。他还没遇到过这么失控的事情。
他稳住心神,先要问清楚:“祯儿,你怎么会到蜀中来?”
徐复祯说到这个就来气,没好气道:“我过来给你收尸!谁知道你没死,还生龙活虎得很呢!”
霍巡哭笑不得,轻轻摸着她的头发道:“不说气话好不好?是不是京城出了什么事?”
徐复祯摇摇头。
她不想让霍巡知道她从徐夫人那里得知了他的计划,于是故作可怜道:“虽然你不要我了,可我还是放不下你,所以千里迢迢过来挽回你……”
“你……”霍巡吃惊极了。
按照自己对她的了解,这丫头骄傲得很。分开以后,她可能没那么快放下,可……他万万没想到都说那么决绝的重话了,她竟然还会为了他跑来蜀中。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京城对她的冷脸。
倘若没有方才的事情,他还能硬下心肠把她气回京城去。可是偏偏又……
“傻姑娘!”他喟叹一声,“你真让我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徐复祯将头埋进他怀里,极力压下因得逞而上扬的嘴角。“你对我做了这么禽兽不如的事,你自己说该怎么办吧。”
她把问题抛给霍巡,见他久久不语,悄悄抬眸往上看去。
他合着眼睛倚坐在床头,蒙蒙烛光下,朝向她的那半边脸是隐在阴影里的,只是半蹙的眉心还是透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
徐复祯想起白天夏承蕴跟她说的话——“介陵要是知道你来,恐怕不会高兴”。
她蓦然心酸起来。
他是不是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她,觉得她过来给他添麻烦了?
像是印证她的想法般,搂着她的怀抱轻轻将她推开了。
徐复祯怔然抬眸望他,眼里已经氤氲了一层水雾。
霍巡俯身吻了一下她的眼角。“等我一下。”
他起身去墙边多宝阁上的匣子里翻寻着什么。
徐复祯愣愣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因此只穿了一条裤子,光裸的上身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像刻玉般流畅劲挺,只是后背横陈着几条发白的长疤,破坏了原本的美感。
那是为她挨的一顿鞭子。那时候他就看出了秦萧不靠谱,想要拉她一把,却被她转头告了一状。
想起从前的旧事,她不禁微笑起来。
这实在不能怪她,那种唐突的做法,谁不当他是个登徒子。还是说他对自己的魅力太自信了,以为她一定会乖乖跟他走?
“想什么呢?”
霍巡已经拿着一对红烛走过来,借着油灯点起手中的红烛,又将其固定在青铜圆台灯座上。
“这是做什么?”徐复祯好奇地问道。
他将红烛在几案上左右摆开,又递给她一只鎏金高足银酒杯。
“跟你合卺。”
徐复祯心里砰砰跳起来。她参加过侯府大姐姐的婚礼,知道合卺是洞房的一个重要的仪式。喝过了合卺酒,两个人就正式结成夫妻了。
霍巡握着一只酒杯在她身边坐下。“祯儿,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让你跟我有肌肤之亲。你既然不愿意成亲,那拜堂就先留着,我们先把合卺酒喝了好不好?”
徐复祯羞涩地点点头。
她不肯松口成亲,那是有别的顾虑在。其实哪个女子不希望能有名有分地跟情郎在一起呢?
她将酒杯举到面前,见杯里只盛了一小汪清液,再看霍巡杯中亦是伶仃一口,不由笑道:“就这么一点,还要交杯,怎么喝呀?”
霍巡清俊的眉眼里难得有了几分窘意:“蜀中的酒太烈,你酒量太差,我身上有伤也不能多喝。意思一下就好了。”
徐复祯笑着抿了一小口酒液,又换过霍巡的杯子,将他余下的酒啜饮了下去。
这酒果然烈,虽只是一小口,已经有醺然之意爬上脸颊。她抬头望着霍巡,红烛的火焰倒映在那潋滟的眸子里,闪着清莹的晖光。
她低着头忸怩地说道:“那以后我们就是、就是……”
“就是夫妻了。”霍巡伸手搂住她,低声笑道,“叫一声夫君我听听。”
徐复祯将脸埋在他怀里,只觉得那两个字就在舌尖,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他轻轻捏起她的下巴,垂眸笑望着她:“怎么害羞了?咱们不是都有夫妻之实了么?”
望见他眼里的调笑之意,她更加赧然,将头低了下去,视线正好移到他腰腹以下,伸手便摸了上去。
“嘶……”这下换他难为情了,忙别开她的手,“不是什么地方都能乱摸的。”
徐复祯坐直了身子,歪头看着他:“刚刚那次洞房不算,太快了。”
快?
霍巡眸光一沉,将她压倒在枕头上。
“真的假的?”他哑声道,“那就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