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如果有来生
周六这一整天，大家都沉浸在即将迎来双节放假的喜悦。
424宿舍的姑娘们还约定3号出去玩，去影楼店看裙子。
甘南路广场二楼都是影楼店和照相馆，距离商超也仅有一条街的距离，逛完影楼店还能去商超唱歌看电影。
如无意外，这就是她们高考前最后一个轻松的小长假了。
等到学期末开始进入第一轮复习，寒假会被无限压缩，暑假更是从两个月变成十几天，升上高三更是连周末都只剩下半天假期。
1号的国庆节，4号是中秋节，她们约定3号出来玩是刚刚好的。
因为后面几天还要留出时间赶作业。
尚雅有一个专门记假期作业的小本子，今天上完一节课，就收获了三四张试卷，再在小本子上抄录还要完成练习册的哪几页。
中午吃完午饭回到教室，再出来打水的时候，就看见林楹托着下巴站在围栏边望着天空，就好似追寻着某一朵云的变幻轮廓。
“林楹。”尚雅走过来的时候，就跟林楹打了个招呼，笑着道，“你真厉害！你都进十佳歌手复赛了。”
“就是不知道复赛要唱什么歌呢。”林楹愁眉苦脸地说。
“放假回来后的星期一就是复赛对吧？”尚雅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就靠站在围栏边上跟林楹唠嗑，“你们是不是要提前将伴奏发给学生会那边？”
林楹点头：“对呀，说要在八号之前将伴奏发到学生会的邮箱。”她原本都不觉得她能进复赛，结果没想到今天公布入选复赛的名单，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就是很纠结。完全没有准备。”林楹叹气，“本来我都没打算参加海选的，是南珍非让我去的。结果没想到这样都能进复赛。”最后这句她是小声嘀咕的。
尚雅是听说因为上周闹得沸沸扬扬的抓情侣事件，最近校领导都很敏感肌，据说这次校园十佳歌手海选，男女对唱组合都没能进入复赛。
毕竟在致诚中学，任何早恋的苗头都要被毫不留情地掐灭在罪恶的摇篮。
尚雅想起音乐会那晚林楹在宿舍的哼唱，就给她提建议：“要不你唱《如果有来生》吧？我觉得你唱得挺好听的。”
“如果有来生啊？”林楹依然托着腮望着太阳，“这首歌太美好了，我总觉得就像自欺欺人。尚雅，你说，真的会有来生吗？”
“有的吧。”尚雅点头。
“我总觉得，我们的一生好短暂，短短几十年，不记得过去，也不知道未来。人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好像总是在不停地告别，送走一个又一个我爱的和爱我的人，最后也送走了自己。”林楹很惆怅地道。
尚雅感觉到林楹最近总是悲春伤秋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她在借阅室借的那些书给她产生的影响。
她便只是轻轻抚着林楹的后背：“如果有来世，你想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
林楹的神情似乎出现了一丝茫然，然后摇摇头：“太遥远了，我没有想过。”
她依然望着云端，灿烂的阳光让她几乎睁不开眼了。
“那等到我们死后，我们还会和逝去的亲人爱人相见吗？”林楹又问。
尚雅摇头，说不知道。
她并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又或者……
或许每个人都会再回到平行时空的某一天，继续重复自己的一生，去修正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就像她一样。
她不会将这种假设说给林楹听，便只是说道：“也许人的死亡，只不过是灵魂被传送去了另一个世界。在纵向的宇宙也许有千千万万的小世界，在我们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衍生出另一个时空。死亡，谁说不会是新的开始呢？”
“但是对于爱他们的人来说，却再也不会相见了。”林楹低声说，“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许有一天，会连他们的面容都遗忘了，即便在梦中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时间是最残忍的，就像溪水，就像流沙，会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将我们的记忆抹去。”
尚雅拍了拍她，想说些能让她高兴的话题，便道：“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啊。说不定有一天就发明出了时光机，咻的一声就实现穿越梦了。又说不定……”
她想起来，其实在十年后，据说科技就已经可以实现记忆的重塑。
以VR和AI为基础，在游戏的世界和逝去的亲人团聚。
哪怕只是一场梦，但依然有无数人期待着梦能够实现的那一天。
她也同样是这样跟林楹说的。
林楹就露出“你应该不是在哄我吧”的惊讶表情，她似乎在很努力地消化这个消息，然后眨着眼：“以后……真的会有这个技术吗？这有什么科学依据吗？……”
尚雅觉得她跟林楹说这种好几年后才会出现的东西已经够癫了，偏偏林楹貌似还真的有点相信，就好像她们的脑回路莫名其妙地对接上了。
于是她没有任何心负担地跟林楹瞎扯：“我在网上看到的，据说是真的呢。”
“科技真好啊！”林楹终于露出向往的笑容。
不过尚雅更加好奇了：“你想和谁在梦里见面呀？”她知道最近林楹看了很多国外关于乌托邦的名著小说，她还真猜不出来林楹是什么想法。
林楹却反问她：“如果有一个机会，你想不想和弗吉尼亚伍尔夫聊想聊人生？”
尚雅当然想，但想很美满现实很骨感，她也只能无奈表示：“我英语不好。”
语言不通真的是很致命的伤害，之前她很努力地通过牛津翻译将《到灯塔去》的英文版和中文版对照着看，在某几个瞬间她真的看得很崩溃。
读中文版的时候她会有一种灵魂上的水乳贯通的舒畅感。
但是看英文版，她就觉得很晦涩很难懂；而且同时在手忙脚乱地翻着牛津词典，看完两行下来，她已经觉得脑子不听使唤了。
她决定换换脑子，回家就去看《呼啸山庄》。
先看中文版，将剧情都熟悉了，再看英文版，这样就能看得比较顺畅。
至于和一个英国人面对面交流，还是她的女神，她实在是做不到。
尚雅也不知道为什么和林楹好好地聊着未来科技的问题，就莫名其妙变成这么扎心的话题了。
最后结束这个话题的还是林楹皱着眉若有所思地说着：“看来学好数学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觉得对数学和综的要求都很高。”尚雅就道。
她记得十多年后出现的超科技“游戏”，它和传统的VR游戏并不相同，当初这款游戏传出风声的时候，噱头就是无限接近现实的梦想成真。
虚拟现实技术扎根于数据，但是在VR构架上对于物学，尤其是光学的要求很高，才能完美复刻出“以假乱真”的美梦。
林楹就点着头：“有道。”
然后她说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就神色匆匆地往楼梯间走去，小跑着去三楼教室。
尚雅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她也没有细想什么。
刚才打的水都已经被她喝得见底了，便折返去直饮机重新打了一杯热水，再回到教室。
她准备在这个中午将语文的练习册作业完成，这样就不用将沉甸甸的练习册带回家。
过了一会陈路欣过来找尚雅，两人讨论完圆锥曲线的题目，话题又偏到cos角色上。
刚才尚雅和林楹在走廊唠嗑的时候，据说其他人已经在教室里聊过一波了。
“文思然说，我们的主题就是群魔乱舞好了。”陈路欣一边说着一边都忍不住笑了，“校运会开幕式那天不是万圣节吗，我记得去年校运会，大部分班级都搞皮套人。”
尚雅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就是可惜，如果校运会开幕式是在晚上就好了。”
万圣节的化妆晚会就是要在晚上才有氛围感。
但是学校肯定不会让他们大晚上在外面鬼喊鬼叫吓人的。
按照19班现在的方案，他们班是集体上角色扮演或者戴皮套人。
不过校运会上的角色扮演和皮套人本来就是常客，所以他们的亮点反而是大杂烩。
西方宫廷风、角色扮演、汉服秀……这是一场没有任何限制的服装大杂烩，等到他们定下自己的表演服装，到时候还可以设计一些人物组互动的小亮点。
文思然觉得她可真是一个小天才。
“你最想穿什么服装？”陈路欣又问她。
尚雅刚拿出两枚口香糖抛进嘴里咀嚼着，思考了很久才说：“到时候看看吧。”
她就是纯粹喜欢各种漂亮的小裙子，也说不得有什么特别的偏好。
中午休息了半个小时，下午继续上课，她就看到坐在两边的林婷芳和穆远白都在疯狂写着卷子，恨不得将所有作业在学校做完，等到回家就再也没有烦恼了。
再看看已经堆在她的抽屉里的卷子，尚雅又默默叹了一口气。
老师还在继续发卷子，给她们的快乐假期添加压力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