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梁家进城
(已修)
春风大队的田坎和地里晒着没脱粒的谷子, 收谷子是调动整个大队的集体劳作,包括小孩都会来地里帮忙。
闻二山和闻三河都是话少闷头做事的老实人,干活比别家效率快一倍, 闻溪也没闲着, 他帮忙捡遗漏的谷穗以及搬运割好的谷穗。
闻家的院子是仅次于晒场的热闹场所, 水泥地上脱穗方便及时打扫。
闻二山心中暗暗庆幸自家院子打了水泥,还是老四想得周到。
闻溪抱着最后一捆麦穗回来:“三哥, 四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四哥跟梁好都离开快一个月了, 外面有那么稀奇吗?
闻三河光着膀子, 露出上半身古铜色肌肉。
“应该快了吧。前一阵不是还有专家把咱家自行车带走了么, 估计老四会骑自行车回来。”
闻溪闷闷不乐,四哥不在家,家里伙食都变差了,他还等着梁好回来给他造更大的遥控飞机呢。
他都跟大队的小孩们吹过牛了,梁好要是再不回来他都没脸出门。
郑毅的秘书带着两位同事来到梁好父母家里。
“您好,家里有人吗?”
王盼弟和梁大强正在吵架,被门口的声音打断。
王盼弟脸色不好看,语气极其不善:“叫叫叫, 不让人穿好衣服出来啊, 一天天叫魂呢,你们找谁?”
张秘书和身后两位同事呆愣了两秒, 谁也没想到市长让他们找的这家人是这种态度。
张秘书迅速调整表情,露出和善的微笑:“请问这里是梁大强家吗?”
王盼弟抠着鼻子,顺手把脏东西抹在门上,她脸上带着不耐烦,
“有事说事,我男人就是梁大强。”
众人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没来错。
“是这样的,关于您家梁好有点私事需要您跟我们一起去S市处理,您看方便吗?”
王盼弟破口大骂:“这孽种是不是在外面惹麻烦了!她死在外面都跟我们梁家没关系,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找就去找闻家的人。”
张秘书目瞪口呆,另外两位同事也大为震撼。
“大娘,您误会了,您的女儿没有在外面惹麻烦。”他特地强调“女儿”两个字,试图唤醒王盼弟的母爱。
王盼弟不耐烦赶人:“快走,梁好跟我们没关系,好不容易把晦气东西嫁出去,少来我家沾边。”
张秘书忍不住解释:“大娘,真不是坏事儿,您要不先跟我们去看看?”
王盼弟一口唾沫啐在张秘书脚下:“别想骗老娘,梁好在外面死活跟我们没关系,你们要杀要剐尽快,死了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别把血溅我家门上。”
张秘书等人只得先行离开,他们调查过这确实是梁好的亲生父母,为什么会这样?
梁宝儿偷摸从家里跑出来:“你们有糖吗?”
三人面面相觑,王盼弟拒不配合还表现的格外憎恨厌恶梁好,他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小孩从梁家跑出来,应该知道一些情况。
“小孩,我们没糖,但是我有两角钱,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给你两角钱,怎么样?”
梁宝儿啃着手指:“两角钱能买多少糖?”
张秘书笑着道:“一分钱能买两颗糖,你算算。”
梁宝儿绞尽脑汁算不出来,他只得告诉他答案,梁宝儿兴高采烈答应了。
张秘书心里纳闷,梁好没读过书都天赋异禀,这小孩看着有十岁了吧,怎么连这么简单的算数都不会?
“你跟梁好是什么关系?”
梁宝儿想了想:“我是宝儿,她是赔钱货。”
张秘书的神情一言难尽,他大概明白梁好的母亲为什么是那种反应,这种对儿子的偏心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再正常不过。
张秘书心中百感交集。乡下人终究是目光短浅,梁好那么天赋异禀的能力不想着珍惜,偏爱出来的孩子连十以内的算数都不会。
有个厉害的姐姐以后能帮衬家里,再不济也能让他们一家在大队风光无限,乡下人最爱的不就是面子么。
搞不懂这家人的脑子,嫁出去的女儿就跟卖了似的完全不顾死活。
然而他们的任务必须得完成,在询问过几个问题得到的都是对梁好的辱骂后,张秘书放弃了。
“去闻家看看,晚点叫大队长帮咱们证明身份,先带去让郑同志见一见。”
经过这么一遭,他不太看好用亲情留住梁好。但凡这家人态度友好还有得谈,连十岁小孩都骂这么难听,可见平时没少在家里接受父母的耳濡目染,他用脚都能想到梁好在家的日子不好过。
闻二山从山里砍了些藤蔓回来编竹筐,还能编个放衣服的筐子。屋里放衣服的大木箱带着霉味,晒过几次无济于事还多了虫子啃出来的洞,大概是上次暴雨淋湿了木头。
他和老三没几件衣服,但老四买了新衣服,他估计他们屋的箱子也受潮严重。先暂时用竹筐放着,等晒完谷子农闲他再打几个新衣柜,老四回来正好换上。
张秘书心有余悸敲门,这次他们没敢多喊,要是对方不配合就去大队找大队长。
闻溪从门口的大树上跳下来,他整张小脸紧绷,眼神带着警惕:“你们是谁?”
张秘书三人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从身后树上窜下来一个晒得黑溜溜的孩子。
“我们找闻二山,请问他在家吗?”
闻溪瞅着面前穿着正装的人,半信半疑进了院子。
“二哥,外面有人找你,像是城里人。”他特地加大了“城里人”的音量提醒屋里睡觉的三哥。
闻二山放下手上的活出来。
“同志,你们有啥事?”这几人看衣装打扮像是前几天来家里取自行车的人,难不成老四要回来了?
张秘书等人见闻二山态度友好,提起的心才放下。
他们说明了来意,闻溪满眼兴奋在一旁上蹿下跳。
“我能去吗?我也想去城里!”
张秘书微微一笑,逗着他:“如果你跟梁好关系好就可以去。”
闻溪连忙跑回屋里把自己的宝贝飞机拿出来。
“这是梁好给我做的遥控飞机!我俩关系好着呢!”
闻二山脸上带着犹豫:“我就不去了,让老三和老五去就成,家里离不了人。”他这五大三粗的汉子笨手笨脚又不会说好听的话,去了万一给老四和梁好丢脸咋整。
张秘书说能帮他开证明,耽误的工分会给他补贴,没想到闻二山脑袋摇成拨浪鼓。
“那更不行,我咋能收你们的东西!有出息的是老四跟梁好,和我有啥关系。”
闻三河没明白去城里做什么,但人家这么厉害不至于把他们骗去城里卖了,他一把年纪能卖了干啥。
他只有一个要求:“你们能开大队的通行证,我就跟你们去。”
张秘书心中暗自感慨,这两个家庭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多嘴问了一句:“我们刚才从梁家过来,梁好是因为婚姻和家里闹矛盾了吗?”
闻二山立马瞪大眼睛:“你可别乱说,王盼弟那婆娘嘴里没一句好话。她生了闺女跟生了个仇人似的,不信你去她们大队随便问,王盼弟动不动就打骂梁好,梁好嫁到我们家才算出了火坑。”
张秘书默默记在心里,即便如此,为了完成任务他们还是得把梁好的亲生父母请到S市。
王盼弟做梦都想不到被她用扫帚赶走的人竟然真的大有来头,还请动大队长给开了证明。
她和丈夫晕晕乎乎上了汽车,她这辈子第一次坐汽车还是二十几年前怀第一胎的时候。
梁宝儿嗓门大,车里全是他的声音。一会要喝水,一会儿又尿急要下车,闻溪忍不住翻白眼。
梁家和闻家几乎没有交流,闻三河不喜欢他们,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反正二哥没来数落不到他。
闻溪讨厌梁宝儿。不知道这些人要干啥,把梁好最讨厌的人带去城里,梁好看到怕是要气死。
他同情了梁好一秒,要是梁好求他帮忙,他可以帮忙把梁宝儿打一顿。
到了地方,王盼弟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梁好到底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还连累到了梁家,要是让她见到小贱/蹄子一定要狠狠收拾她一顿。
“同志,咱们是去哪里?”
为了不打草惊蛇,郑毅特地选在市/委大院,在那群专家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他没听完张秘书汇报就急匆匆接待梁好的父母,在他的想象中梁好能有科研天赋一定离不开家里的熏陶,即便父母都是农民也一定识大体顾大局。
张秘书紧跟在领导身后,数次要开口都被打断,最后领导让他先去接待闻家的人。
“领导,梁好的父母可能和您想象的出入有点大,您做好心理准备。”
领导如此重视梁好,他不能直接把话挑明,万一领导真能说动梁好父母就显得自己多嘴了。
郑毅没往心里去,他以前下乡体察民情,明白一些农民根深蒂固的思想,无非就是女孩子读书费钱。
只要梁好的父母能说动梁好留在S市,读书费用和食宿全都由他个人出资赞助。
王盼弟隐约感觉进屋的男人眼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们好,我是郑毅。”
梁大强下意识想拿烟袋,摸了个空:“你有啥事就直接说吧,梁好的事我们管不着。”
郑毅愣了愣,随即乐呵呵道:“同志,你们大概不知道梁好在S市做出了很大的成就吧。”
王盼弟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那小畜/生能有什么出息,不丢人现眼就不错了。”
郑毅蹙着眉头:“怎么能对女孩有这种偏见,咱们大街上张贴宣传的是妇女能顶半边天,女孩也能够为社会为国家作出贡献。”
王盼弟上下打量郑毅,眼神及其冒犯:“你跟梁好是啥关系啊?这么上赶着说好话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在她眼里梁好接触不到什么大人物,这个男人怕不是想背着老婆把梁好纳小,不然为啥帮梁好说话。
郑毅的眉头拧成一条线:“哪有你们这样为人父母,怎么能贬低自己的孩子。”简直不像话,哪有这种父母!
王盼弟语气轻飘飘:“我是她妈,她本性什么样我能不清楚吗。她就不是个安分的人,在我们乡下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还被人家婆娘指着鼻子骂呢。”
郑毅看向梁大强:“你应该是一家之主吧,如果梁好做出一番很大的成就,你怎么看?”
梁大强考虑了十几秒:“不可能,肯定是偷的,要么就是学的别人。梁好没那本事,她这一辈子都别想飞出山窝窝变凤凰,她就是山鸡,配不上城里。”
郑毅只觉得头大,怎么没人提前告诉他梁好的父母是这个德行。这要是把他们送到梁好面前恐怕得当场结仇,更别说把人才留下。
郑毅跟他们聊了几个来回,完全是鸡同鸭讲,他们根本不相信梁好的能力,反而一个劲打压贬低,乡下女孩怎么能被轻贱到这个地步。
要不是他小舅子信誓旦旦作证,并且跟梁好接触了大半个月关系融洽,他都要信了梁好父母的满嘴鬼话。
张秘书把梁好父母安排在国营宾馆,梁宝儿被从会客室接回来。
他把会客室搞的一团糟,穿着鞋子踩沙发,平时干部们开会坐的皮质沙发上全是脚印。不仅如此,沙发和地上到处掉着饼干残渣,走的时候连吃带拿塞了满兜,手和嘴从进屋就没闲着。
王盼弟和丈夫在床上盘算一番,还是想不起来今天问话的男人是谁。
王盼弟眼珠子乱转,在屋里搜寻着好东西。
梁大强开口:“既然来了,去看看她吧。”
王盼弟不确定道:“不是说不联系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梁大强深吸一口气:“不能让她只享福,该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了,得顾着自己还有个亲生弟弟。”
王盼弟左右为难,她不敢去那家人的位置,可女儿白享了二十几年福,是该回报家里了。
二十三年前,大着肚子的王盼弟和丈夫进城赶集,路上被暴雨困住,就近借住在一处老乡家里避雨。
当时还有一位孕妇也在借住,对方细皮嫩肉,身上穿着好看的面料,一看家里条件就不一般,还随手掏出五块钱的住宿费。
王盼弟和丈夫嫉妒心起,不甘心自家穷困生下来的孩子也要跟着吃苦。她故意撞到孕妇让俩人同时早产,在丈夫的帮助下偷梁换柱。
孕妇没什么脑子,不仅没发现孩子被调包,还以为是两个人的缘分。孕妇跟她取笑自己的孩子丑,王盼弟难受的时候心里暗爽,闺女丑又怎样,还不是享福的命。
暴雨把她们困了三天,河堤水淹了几个村。县里市里都来了人,王盼弟离开前才知道自己干了不得了的事,孕妇竟然是县里领导的亲属。
只是孩子已经换了,咬死都不能说出来,她和丈夫必须死守着秘密。一想到自家闺女从此吃上公粮,晚上做梦夫妻俩都忍不住笑出声。
后来她又去县城打听,孕妇的男人升官了,从县里升到了S市,不知道是什么职位。
王盼弟担惊受怕的同时好几次都想弄死梁好,只要梁好存在一天对她都是威胁。
她自认为和丈夫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胆子杀人,只能虐待梁好让她生不如死,心里巴不得她想不开跳河。
谁知道梁好骨头那么硬,大冬天穿单衣都冻不死,感冒到春天又自己好了。最后她干脆眼不见为净把梁好嫁给负伤退伍的瘸子,放下狠话老死不相往来,梁好那么要强一定受不了跟残疾人结婚。
要么说命运就是这么巧合。郑萍萍前脚和男友依依不舍分开,她嘴巴红肿,头发微微凌乱,刚从男友宿舍出来就碰到一位乡下大妈盯着自己。
她面上和和气气:“大娘?你有事吗?”心里担心极了被人看出自己和男友偷吃禁果,据说女孩给了身子会被上年龄的婶子一眼看出来。
王盼弟痴痴地盯着女儿,这是她亲闺女,跟她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越看越欢喜。
“闺女,咱们往这边说话。”
郑萍萍正有此意,等没人就把这乡下大娘甩开。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郑萍萍瞬间变脸,脸色冷漠地盯着王盼弟。
“我还有事,你问路找别人吧。”
王盼弟连忙讨笑着拦下她:“闺女,你大腿根是不是有个黄豆大小的红胎记。”
郑萍萍停下脚步,知道她胎记位置的只有赵凯,连妈妈都怕她害羞没主动提到过。
“你怎么知道?”
王盼弟满脸谄媚:“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怎么能不知道?”
郑萍萍愣住,随即感到不可思议:“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王盼弟露出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你没见过我肯定不认识我啊,当年就是我把你跟别人换了胎,才让你过了二十几年好日子,你啊,得感谢我呢。”
郑萍萍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怎么可能是假的呢,爸爸妈妈舅舅小姨都不是她的?
她不相信!
她强装镇定:“我不相信,你又没证据,你怎么能证明我是你的孩子?”
王盼弟笑容带着满意:“你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有啥信不信的?我连你大腿上的胎记都知道,实在不行咱们还能滴血验亲。”
郑萍萍精神恍惚回家,脑子里还没消化自己并非亲生的事实。那个跟她错换身份的女孩又在哪里?她会不会回来顶替她的位置?
她抱着舅舅送给她的手表,缩在床上小声抽泣。
王盼弟哼着歌回来:“我知道她住哪了,闺女一时半会不相信。”
梁大强沉吟道:“就该早点找到她,以后好帮衬家里的宝儿,咱家就这一根独苗苗,她家什么来头?”
王盼弟老实摇头:“没打听出来,不过是当官的家庭肯定不会差,到时候给咱宝儿找个吃公粮的工作。”
梁大强点头:“是该这样,再过两年就让她帮忙把宝儿安排进厂里,据说城里孩子十二岁就能进厂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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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好最近待在住所总算不无聊了,因为她认识一位很有意思的老头,整天拉着她讨论飞机引擎。
她虽然不懂飞机,也没坐过飞机,但还是跟对方讨论的有来有回。
万鹏程也很满意梁好,比他的笨学生有天赋,可惜他不能教梁好,和她做同事还差不多。
万鹏程意犹未尽道:“要是早点遇见就好了,你就是我独一无二的关门弟子。”
可惜他收了李恒,还得亲自教李恒关门。
梁好不在意虚的名头:“不一定要做师徒,难道只有做师徒才能聊得来吗?”
万鹏程笑着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目前还是注重师徒传承,有些东西我没法给你看。”
梁好似懂非懂,大概就是他的关门秘诀吧。
“没关系,咱们可以不聊你的领域。我们可以聊战斗飞机或隐形飞机。可惜我没坐过飞机,不然我真想看看飞机的内部构造。”
万鹏程跟她开玩笑:“你以后出差就有机会坐飞机,其实坐飞机也就那样,我坐过两次飞机,耳朵受不了,一直嗡嗡嗡耳鸣。”
梁好捧着脸苦恼:“我现在连工作都没有,出差轮不到我啊。”
万鹏程没接话,只是脸上带着笑意。首都过来的人吵到现在还没有吵出来到底谁能把梁好收为学生,有资格的大多没精力再带学生,怕浪费好苗子。
有精力的恐怕还得被梁好带着,可问题是梁好都没有上过学,据说字都没认全,当导师又有点儿戏。
“早晚会有的,像你这种天才,他们为你吵得面红耳赤都快把同事情分消耗殆尽了。”
梁好吃瓜的眼神泛着光:“真的假的,带我去看看他们在吵什么!”
万鹏程无奈失笑:“收你当学生怕不够格,让你当老师怕太儿戏。”
梁好表示抗议:“当我老师的人得很厉害才行,做我学生不能太笨,起码论文不能是学术垃圾。”
万鹏程开怀大笑:“你看过李恒的论文?”
梁好同情道:“我就瞄了一眼,收这样的学生是不是时刻担心会晚节不保?”
万鹏程笑得眼角冒泪花:“自己收的学生,晚节不保也得忍着啊。当时觉得他踏实上进又老实听话,是个脚踏实地做事的人,结果回回论文给我气够呛。”
李恒尴尬地挠了挠头,他并不生气,因为老师说的都是实话,每次论文初稿和最终稿都令他格外陌生。
万鹏程调侃完又回到正题:“咱们来聊聊你的反应堆为什么能做那么小?据我所知你是用压力锅改的?”
梁好眼神无辜:“是啊,压力锅多方便。”
万鹏程腹诽,里面的技术含量硬是只口不提。
他又继续问:“你的铀又是怎么弄到的?”
梁好指了指桌上的煤油灯:“煤油灯里有钍元素,钍提炼转化铀啊。”
万鹏程都要忍不住给她鼓掌,梁好真是把抠搜发展到了极致,能自己提炼的东西绝不多花一分冤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