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要亲亲
(已修)
梁好没空跟对方计较, 她紧张地扶着闻岩走到树荫坐下。
“你腿没事吧?”她刚刚明显感受到闻岩向后趔趄。
闻岩感受到脚踝处灼热的痛感,幸好梁好及时扶着他。
“还好,让我缓缓。”
梁好坐在他身边不满嘟囔,
“第一次出远门做好人好事就被倒打一耙, 大城市人心真复杂。”
闻岩忍着痛淡笑着安慰她:“你没有做错, 是他们的问题,总有些人吃过亏才会长记性。”
梁好心里没由来的憋屈不爽。她时间金贵, 好不容易见义勇为还连累了闻岩。
她像是赌气般发誓:“下次谁爱做好事谁做吧, 我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了。”她有这时间都能给闻溪做个遥控小汽车了。
闻岩吃力地扯出笑容:“好, 不想做就不做。”
梁好察觉他声音不对, 侧头一看闻岩脸色惨白、额头冒着冷汗。
她强忍着镇定想办法,
“你难受怎么不告诉我,你想忍到什么时候!”
电影院门口驶来一辆出租车,下来一对年轻男女进了电影院,梁好迅速上去拦下车。
这时候管理政策已经开始渐渐松缓,出租车不需要回到固定的始发地,可以空车随停。
梁好打上车带他去了医院,医生说闻岩伤势严重。
他脚踝处的伤势是骨头粉碎, 后面恢复的时候急着进行康复训练没有调养好, 如果他现在不重视以后阴雨天会比这更难受。
于是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梁好推着轮椅, 闻岩坐在上面捂着脸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
他哪想到自己如此不堪一击,普通人的碰撞都能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孟高飞去单位交接任务回来后就订好了饭菜。他给家里打了电话,老爷子反复强调要求他必须招待好闻岩,吃饭住宿的费用和票都找他报销。
好不容易等到闻岩回来, 他快步上前迎接。
孟高飞站在饭店门口感到不可思议,才分开不到俩小时怎么就坐轮椅了。
“这是怎么了?”
闻岩简单几句话概括经过, 孟高飞愣了愣神。
“你是说你被一个普通人撞了一下就成这样了?”
孟高飞脸上的神情难以形容,呆呆愣愣像是看见天塌了似的。
他一声不吭接过轮椅,推着闻岩去饭堂吃饭。
他心里被针扎似的说不上的难受。他永远记得那场九死一生的任务,闻岩从枪林弹雨中背着重伤的他,即使精疲力尽都没有将他抛弃。
当初他隐瞒家庭背景只是个普通连长,只要闻岩活着回去所有功劳都在幸存者身上。
他受重伤还有一口气撑着,闻岩硬生生背着他翻了三天三夜的大山才终于回到边界线等到了救援。
从那时起,他整条命都是闻岩争分夺秒从阎王爷手上抢回来的。
如今他心中唯一钦佩的战神却坐着轮椅,连站立跑跳做个正常人都困难。
孟高飞借口催后厨上菜半路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尽管洗完脸还是能看出来他的眼眶通红。
他其实不喜欢当兵,他喜欢不受拘束的生活。只是家里老头子强硬逼他做选择,后来他差点死在外面老头子才对他没那么严格,但他早已习惯待在部队。
如果能把自己的腿换给闻岩,他绝不迟疑一秒。
孟高飞洗完脸回来桌上已经摆好了五荤三素两道凉菜和餐后甜点。
闻岩假装没注意到他的情绪跟梁好低声聊天,免得这小子半夜睡醒难堪。
孟高飞招手就要点茅台,梁好拦下他。
“医生说他伤口的药拆下来之前不宜饮酒。”
梁好事无巨细记着医嘱,闻岩为她受的伤,她最近理应照顾好他。
闻岩端起茶杯对他示意,
“以茶代酒,以后多得是聚在一起喝酒的机会。”
孟高飞双手捧着茶杯一饮而尽,
“你要是想去首都旅游我随时给你安排火车票,卧铺怎么样?”
闻岩伸出筷子加菜,眉眼勾勒着笑意:“就等你小子这句话,卧铺可贵多了。”
李远下午去交了日记,顺便安排接下来几天的排班。
文远征对着大衣镜整理衣服,
“老李这次出门玩了个痛快,我看你把心都留在外面了。”
李远帮领导递过帽子,笑眯眯道,
“何止,我还想着过两年退休就去蹭吃蹭喝,这徒弟没白疼。”
文远征不赞同摇头:“不行,你走了我怎么办,咱们搭档这些年只有你最了解我,别人我不习惯。”
李远像是哄孩子似的:“领导,我过几年上了年纪还是得让年轻人顶上来,再说我也舍不得您,可您不是常说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吗。”
文远征摆端正帽子:“你这老家伙现在都会用我的话来堵我了。你说你徒弟要是没那么厉害多好,他只需要脑瓜子机灵一点,说不定你现在都已经退休回老家咯。”
李远不给他面子:“领导,您当时可是没少到处显摆得力猛将,还不是您眼光太好了。”
文远征想到自己曾经失去一位得力猛将就心痛。
“老周什么时候来?”
李远帮领导拎上公文包:“今儿晚上就到。”
“让老周去见吧,我就不去了,免得看见又心疼。”
他多好的警卫员啊!当年要是没让闻岩参加部队的兵王运动会说不定现在还是他的警卫员。
可偏偏自己爱显摆,想着十五岁的孩子爱玩,支持他报了部队联合运动会。他的本意是重在参与,能拿回来二三等奖算是意外收获了,可谁知闻岩出乎所有人预料。
那么多兵王随便单拎一个都不是吃素的喽啰,甚至还有上过战场的老兵,偏偏被一个十五岁的小娃娃拿了大满贯第一名。
好嘛,让他爱显摆,闻岩拿了大满贯就被要走了,他好不容易用顺手的警卫员被迫换人。
自豪肯定是有的,与荣俱焉啊。毕竟是他手底下培养出来的好苗子,小娃娃从十岁就被李远带回来收养。
孟高飞住在隔壁,梁好推着轮椅和闻岩一起进屋。
“你要洗漱吗?”
坐轮椅行动不便,梁好给他接了洗脸水,又把牙缸装满水帮他挤好牙膏。
闻岩受宠若惊,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享受被她伺候的待遇。
“你有需要就告诉我。”
闻岩想说不用,贴药的地方不像下午灼烧般疼痛,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从轮椅上站起来。
只是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自己这句话要是说出来或许可能这辈子就要注孤生了。
他垂着眼眸道谢,动作笨拙地弯腰洗脸,梁好连忙帮他拧干毛巾。
“给你,你让我帮忙就行了。”
趁着闻岩刷牙的时间,梁好又去打了一盆热水。
“洗脚水也打好了,你受伤的那只脚不能泡水。”
眼看梁好蹲在他面前要帮他洗脚,闻岩连忙抽回脚。
“我自己来。”他反应太大让梁好困惑不解,
“你是怕痒吗?”
闻岩不知道自己怕不怕痒,但是被她碰到一定会痒,而且会是甜蜜的折磨。
梁好去卫生间洗漱,她觉得住宿的水龙头和淋浴间很方便,比自家烧水擦洗方便多了,回家她也弄一个热水器。
果然这次进城没错,她见识到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就可以无所顾忌大展身手了。
梁好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披在身后。
闻岩洗完脚轮椅靠在床边,梁好不知道他是怎么独自爬上的床。
他对梁好招手:“过来,我帮你擦头发。”
“我先把洗脚水倒了。”
梁好行动雷厉风行,不到一分钟就风风火火进屋插门。
她心大,压根没注意到今晚住在同一间屋子意味着什么。
一张床堆放着衣服和湿毛巾,自然睡另一张床。
梁好和他同床共枕一个多月,闻岩一直安分守己从来没有越过雷池半步。
但是有个前提,家里的床大,木板拼成的1米8×2米2的大床,标间是标准的1米5×2米的单人床。
如果不贴在一起,就要有个人睡在床沿可能会随时掉下去。
梁好觉得有点热,她下床把电风扇开到了三档。
她正对着电风扇,顿时觉得凉快了许多。
“我们家也该备一台电风扇。”
闻岩从床上坐起来,拿过她手上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回去就买风扇,但是湿头发吹电风扇不好,老了会偏头痛,头发擦干了再吹。”
梁好转头看他坐姿没有用到受伤的腿这才放心享受。
她语气慵懒:“那就买个吹热风的吹头发。”
闻岩心想那不是吹风机么。
梁好本就昏昏欲睡,闻岩给她擦头发直接享受地靠在他身上。
为了给她擦干头发,闻岩只得重新调整坐姿让梁好躺在他腿上。
她细微的呼吸洒在腿上,他大腿肌肉紧绷,体内血液循环加速,脸越来越红,耳根滚烫,呼吸都抢了几拍。
夏天天热,头发很快擦干,梁好伸了个懒腰下床关窗户准备睡觉。
梁好问他:“电风扇关吗?”
闻岩内心燥热:“不用,会自动关。”
梁好钻进被窝才发现心中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她重新坐起来:“这床是不是有点小?我得睡到旁边床上吧。”
夜色朦胧,她穿着棉布小背心和小短裤当睡衣。
他从小就视力好,夜间视物和白天没区别,不用开灯就能看清楚她身体轮廓。
梁好个子很高,四肢纤长,由于营养不良导致身材过于消瘦单薄有种破碎感,
在闻家的日子才让她凹陷的脸颊总算有了点肉。
闻岩刻意压着嗓子,嗓音低沉沙哑:“那张床放着换掉脏衣服和湿毛巾,睡过去澡白洗了。”
梁好懵懂点头:“对哦,那我打地铺好了,不然我怕睡觉不小心碰到你伤口。”
闻岩抓着她的手腕,没让她起身下床打地铺。
“要打地铺也应该是我,怎么能让你睡地上。”
梁好不赞同拒绝:“你是伤患。”
闻岩拉着她躺下睡觉:“你不会碰到我伤口,闭上眼睛安心睡吧。”
梁好挣扎无果只能往床沿蹭,医生说闻岩的脚不能再受二次创伤。
她以为自己控制的不错,实则一举一动都被闻岩默默注视着。
梁好为自己的机智点赞,然而下一秒就乐极生悲从床上掉了下去。
她一不小心掉下去的瞬间被闻岩用力拉了回来,才免除了和大地接触的机会。
此时俩人动作尴尬,彼此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呼吸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梁好支支吾吾憋不出来一句话,闻岩的心跳声把她弄得心也很乱。
两个人都沉默着。
她以为闻岩睡着了,准备悄悄拉开距离躺好,眼前突然天翻地覆。
闻岩从躺在她身边变成了撑着手臂俯视着她。
梁好心里紧张的不行,却没有感到害怕,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她知道闻岩不是坏人,也不反感他靠近。
闻岩摩挲着她的脸颊,梁好以为他看不见,故意冲他做鬼脸。
一会儿眼歪嘴斜,一会儿吐着舌头翻白眼,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闻岩忍不住想笑,他从没见过她有这么可爱调皮的一面。
梁好见他迟迟不动作,心里开始纳闷,难道闻岩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似乎有这个可能,毕竟他连书都没看过几本,人类不可能出生就知道如何繁衍后代。
她打开信息库查找一番未果,顿时郁闷不已。被誉为宇宙级百科全书的信息库能查询如何烤红薯,竟然没记录人类的繁衍过程。
所以人类要怎么告诉后代该如何繁衍?
难不成原始人类的灭绝就是由于这个原因?
她突然想到一个歪主意。虽然没收录人类繁衍过程,但是收录了各大星球的影视剧,她选个主角是人类的爱情片不就好了!
梁好还在信息库找电视剧,在闻岩眼里她双目无神在发呆。
闻岩骑虎难下,他担心自己的行为吓到她,可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总不能当做无事发生。
于是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抱歉,我可以吻你吗?”
梁好刚把进度条拉到剧情最激烈的一幕,突然被闻岩吓了一跳。
她连忙退出,
“啊,你说吻我吗?来吧。”
她配合地闭上眼睛,刚刚看的爱情片主角就是闭上眼睛等待着人类王子的亲吻苏醒。
闻岩感到灰心丧气,她是为了安慰他才勉强答应,否则为什么紧紧闭着眼睛。
梁好等了好久,终于忍不住掀起眼皮偷看,即使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忐忑地询问:“开始了吗?还是结束了?”
闻岩:……
事情关乎到男人的尊严,此时不再是爱与不爱的问题。
闻岩双臂撑在她头边,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梁好想抬手摸摸额头,却不料被他抓着手腕按在身侧。
两边手臂都被他按在耳侧,梁好心里紧张又好奇。
闻岩心里说了声抱歉,终究没忍住碰到了她的唇。
上一世他们极少接吻,每次梁好主动给他打电话,十次有八次都是让他抽空回家履行丈夫的义务。
闻岩只敢贴着她的唇,不敢做多余的举动。
梁好被他墨迹到抓心挠肝,明明剧里是抱在一起晃着脑袋啃来啃去,他到底会不会接吻?
闻岩自以为体贴放开她:“有没有感觉到呼吸不畅?”
梁好此时此刻觉得他就是自己带过的本科毕业生,毕业论文标题宏大,内容就是学术垃圾。
尽管她没亲身实践过,可单纯的嘴巴贴嘴巴一动不动怎么会造成呼吸困难?!
闻岩借着月色看她并不排斥,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
梁好心情平复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要做个诚实的人。
“结束的太快了,没什么感觉。”
闻岩反应慢了半拍,她好像似乎在鄙视他?!
梁好舔了舔嘴唇,
“你要不没事多练练吧。”她觉得爱情片里亲起来可激烈了,好像还伸了舌头呢。
闻岩脑门飘过四个大字:菜就多练。
梁好卷上被子准备睡觉,一双手从身后穿过睡衣搂着她的腰。
浪费这么长时间她觉得该睡觉了,还没想好拒绝的说辞就被捏着下巴亲吻。
这次闻岩终于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梁好餍足地窝在他怀里,对腰上的大掌毫不在意。
“我还以为你不会呢,这是无师自通吗?”
闻岩无奈苦笑:“我怕你生气,想循序渐进。”
他没想到梁好并不反感。
梁好享受地眯着眼睛,
“我为什么生气?我觉得很舒服啊,我现在甚至想下床写一篇论文报告。”
闻岩:……
他记得上一世每次结束后她都会披上衣服去书房,留他独守空房。
所以其实他是她的科研加油站?!不是没有感情的工具人替身?
梁好意犹未尽咂嘴:“再来一次,亲完睡觉。”
闻岩想到上一世的误解恨不得咬她一口,他临死前才真正了解到她。
他舍不得咬她,只能用力捏了捏她后腰下方的软肉。
梁好仰着脑袋配合地搂着他脖子接吻,被攻略城池毫不抵抗,越亲思维越清晰,难怪爱情片的情侣那么喜欢亲亲。
她好想亲完就写论文啊,可惜她连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连数据支撑都办不到,还是先享受亲亲吧。
两个人闹腾了半夜,梁好第二天醒来睡衣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身上多了牙印和星星点点的痕迹。
她昨晚亲累就睡着了,只记得闻岩怀里很热,然后电风扇吹过来很凉快。
梁好没在屋里见到闻岩,但是在阳台见到了自己的睡衣睡裤。
闻岩带着早餐上来,开门差点被屋里的人吓一跳。
“你先把衣服穿上。”还好他身边没人。
梁好指着几乎半干的睡衣:“你洗我睡衣做什么?”
“你昨晚出了很多汗,我以为你要睡一会儿再起床。”
梁好在闻岩的再三催促下勉为其难穿上衣服,昨晚又不是没碰过,怎么大白天开始装害羞?
闻岩伺候她吃早餐,梁好的目光落在他脚上,昨晚亲亲的时候还真想了一个解决方案。
“你的脚今天还痛吗?”
闻岩不想靠卖惨获得同情,这种手段用多了肯定会引起反感,偶尔一两次可以当成夫妻之间的情趣。
“今天好多了,不用受伤的部位发力就没感觉。”
梁好咬着勺子:“如果有一种材料能帮你补在受伤的部位跟你的皮肤融为一体看不出区别,缺点是这个部位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你会接受吗?”
昨晚亲亲途中她突然想起来飞船残骸里还有没被炸掉的座椅,可以把座椅皮套拆一块给闻岩糊在伤口。
座椅的成分包含了仿生人原材料分子硅胶与纳米仿生材料的融合,可以做高级义肢。
这种材料当座椅能根据身高体型自动调整大小,每位乘客坐上去都会有种被拥入怀里的安全感。
目前唯一的难题就是这个材料不好从座椅扒下来,每天抠20分钟也得10天才能弄下来。
因为它特有的弹性决定了不能直接扒掉,抠太久会触底反弹回归原位,只能在弹性恢复前的第2天接着抠。
既然材料能解决问题,梁好不觉得抠材料麻烦。
闻岩知道这是她的脑洞,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
“能让我恢复如初?”
梁好歪着头思考:“不能,如果只是偶尔跑跳运动就跟普通人一样,高强度训练肯定还会有痛感。”
她不知道闻岩的训练量,但是见到过孟高飞每天早起跑步,跑完还要在院子里锻炼。
若是闻岩每天像他一样高强度运动,她不清楚材料的最高抗磨损程度是多少,只能说可以回归普通人水平。
她有信心保证他这辈子跟常人无异,但要是长期训练可能某一天材料磨损透支会承受双倍痛苦。
闻岩不抱任何期待:“回归普通人水平也不错,这样我就可以陪在你身边保护你。”
他昨天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跟梁好上前沟通,就是担心自己的跛脚会让她在外面难堪。
爱是常觉亏欠。他不够完美,内心的自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他想让她配得上更完美。
他上辈子身居高位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可在她面前总是会没由来的自卑。
梁好盯着他的嘴唇,“先不说这个,趁时间还早我们来个早安亲亲提神吧。”
其实大半艘飞船残骸可用的材料很多,但很多材料她自己都不认识更不知道具体用途。要是提前知道会穿越到科技刚起步的时代,她当初就该辅修生化材料学。
座椅材料是她昨晚靠在闻岩怀里突如其来产生的想法。
梁好暗自思量,看来以后没头绪可以多亲亲,说不定脑子就更清醒了。
孟高飞一大早穿着正装送来两套得体的新衣服。
梁好捂着嘴不知道在吃什么,他一头雾水。
“周谦友同志昨晚到的,今天正好要去视察钢铁厂,一起去吧。”
换好衣服出发,梁好在车上多嘴问了一句。
“你们的汽车只有行驶在城里的马路上才不会颠簸吗?”
孟高飞:“那不然呢?你们乡下的黄泥路多陡啊,颠簸很正常。”
梁好瞬间对汽车失去兴趣:“难道不应该让设计师测试汽车的抗震数据吗?”
孟高飞难得正色:“嫂子,这话在我们面前说可以,不要在外面说。”
闻岩主动为她解答:“当前我们产能跟不上,造车技术才刚起步,不是喊口号就能造出来完美的汽车。”
梁好似懂非懂,她还是觉得提高抗震和造车不冲突。
钢铁厂今天职工放假。
表面门口只留下保安大爷,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门口有一批穿着便服的陌生人,他们跟闻岩有着相同的气质,应该是便衣军人。
当梁好这句话问出口,孟高飞和闻岩彼此相视一笑。
孟高飞幸灾乐祸道:“看来今天结束又有倒霉的队伍要加训了。”
“为什么?”
闻岩耐心给她解释:“正常情况便衣的伪装是不能被路人发现的,被你一眼看出来说明伪装不到位。”
梁好一眼就把周围20来个便衣全都认出来,可不是他们的伪装技术不过关吗!
梁好伸手捂着嘴巴,她真的只是单纯好奇才问的。
进了机械厂,厂里只有厂长和副厂长以及几位专家。
双方握过手后,钢铁厂厂长黄建刚直勾勾盯着梁好的脸观察。
闻岩面色不虞,黄建刚连忙反应过来道歉。
“不好意思啊,这位女同志我看着眼熟,但又不记得在哪见过。”
梁好表示没关系,自己可能生了一张大众脸。
黄建刚热情询问梁好的老家,确定自己没见过她才放下好奇心。
周谦友还没来,一行人说话间往厂房靠近。
黄建刚忍不住抱怨:“正好你们来了。说来奇怪,我们厂里的机器最近总是发出怪响,明明是去年从外国高价买回来的最新款机器,怎么都查不出来毛病。”
几位专家表示去看看,梁好也要跟着去凑热闹。
工厂里面迎面而来一股热浪,黄建刚让留守的工人关停机器。
刚按一下开关,硕大的机器发出刺耳的噪音。
梁好一眼看出症状所在,她见大家都沉着脸色,正好看看这些专家们的水平如何。
“你们都听见了吧?厂里机器最近总是这样,每次刚打开和停止的时候声音特别刺耳。”
几位专家讨论不出结果,一致要求把机器拆开再看。
黄建刚犹豫不决。
这些专家都是从首都来的,如果能帮他看好机器就能省下一笔让外国工程师过来维修的费用。
要知道外国工程师不仅难请而且架子特别大,来了之后要住最贵的饭店、必须喝洋酒、抽贵烟,维修价格还高。
外国佬叽里呱啦说话听不懂,修机器还不让看,生怕被工厂的工人学到组装零件的技术。
他斟酌着道:“各位专家同志,我知道你们都是组织上派来的好同志。可这是我们厂里产能最高的机器,一旦拆开装不回去就得停工半个月。”
专家们脸色不好看,
“你这显然是内部出问题了,不拆开我们怎么给你看问题?”
“你又想修,又不让拆机器,那你说这机器怎么修?”
黄建刚苦着脸,“既然这样我们几个厂长举手表决,要是半票通过就让你们把机器拆开。”
专家们这才脸色松缓。
投票结果只有一位年轻厂长同意拆机器,黄建刚包括剩下几位厂长全都表示不能拆。
这下气氛格外凝重,隐隐有着对立的火药味。
梁好突然站出来:“里面有一颗螺丝松了,不用把机器全拆开,那颗螺丝应该卡在缝隙里。”
一位银白发老年专家质疑道: “哦,你就确定是螺丝松了?”
梁好没有被对方锐利的眼神吓退。
“我确定,我听到了那颗螺丝钉的具体位置在哪。不信就拆一个小部位看看呗。”
听到只拆一个部位,黄建刚连忙让工人去拿工具。
有位专家提前给梁好打预防针。
“小同志,你就这么确定?万一拆错了地方装不回去可是要赔钱的。”
梁好在他们眼里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万一拆开机器没解决问题可是要担责任的。
梁好冲他们微微一笑:“没问题再装回去不就好了。”
黄建刚心里“咯噔”一声,这女同志不会是瞎猫逮着死耗子吧?
然而工人已经拿来了工具,黄建刚进退两难。
另外几位副厂长凑在一起,他们不看好梁好,反而一直在提议请外国工程师来维修。
工人拿着工具双手颤抖,他不想到时候拆出问题自己还要背锅。
梁好直接从他手上拿过工具。
“我来拆。”
这下一群人全阻拦在她面前。
“女同志,你见过机器没有?”
梁好实话实说:“没见过,待会拆了不就见过了。”
黄建刚连忙上来抢工具,
“您是我亲姑奶奶,赶紧快把工具放下吧,拆出问题你赔不起。”
周谦友带着秘书低调出现,谁都没想到本该下午到的他来了个声东击西。
他目光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留在闻岩身上。
“拆什么东西呢,把你们一个个都吓成这样。”
闻岩如实汇报:“生产钢铁的机器出了问题,我爱人看出问题想帮忙维修,大家不信任她的技术。”
周谦友了解闻岩的去向,对他结婚这事还是从老文嘴里听说的。
昨晚会面,文远征身边的警卫员李远把闻岩的新婚妻子夸了又夸,导致他都对她有点好奇。
周谦友把视线放在梁好身上。
“同志,你真的会修机器?”
梁好握紧工具,她知道对方应该是在场身份最高的人。
她语气坚定:“我可以,只是内部掉了两颗螺丝,不算大问题。”
周谦友哈哈大笑:“你们就让人家女同志试试嘛,洋机器出问题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不能每次维修都把外国工程师请回来。”
周谦友都这么说了,在场谁还敢说一个不字?
梁好如愿以偿拆了机器,她多拆了两处地方,伸手摸到机器里厚厚一层灰尘。
她突然抬头:“黄厂长,你们确定这是去年买的最新款机器?”就冲里面灰尘的厚度,这台机器显然放了四五年的样子。
黄建刚连忙解释:“肯定是外国最新款机器啊,我们花了几十万呢!”
梁好把地方让开:“你们可以过来看看这灰尘,没有四五年的时间不可能有这么厚的灰尘。”
众人好奇探过脑袋,这灰尘足足有几厘米厚,难怪说螺丝卡,机器能运转起来就谢天谢地了。
梁好拍掉手上的灰尘,
“我没骗人吧,这两颗螺丝是罪魁祸首,但是造成螺丝脱落的主要原因还是机器太旧了。”
黄建刚盯着面前占据了半间厂房的机器喃喃自语,
“不可能啊,他们说这是外国最新款机器。”
另外几位副厂长同样不敢相信,可里面的灰尘已经足够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
周谦友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凝重。
梁好有点手痒痒,她想把这台机器全部拆开瞅瞅里面的构造,这可是老古董啊。
她歪着脑袋:“要不你们先别难过?我帮你们把机器拆开看一看?”
黄建刚好不容易缓过来,听到梁好的话差点一口老血涌上来。
本以为没人会支持,周谦友突然发话。
“拆,我倒是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机密。”
买机器的时候他们跟外国公司签了很多合同,其中一条就包括不能擅自拆开机器,否则下次不予交易。
至于为什么有恃无恐,自然是因为外国的机器一旦拆开就很难复原。到时候要么花大价钱买新的,要么就是请外国工程师来维修。
请工程师就意味着擅自拆开机器的事情暴露,所以几位副厂长才不赞同拆开机器。
没人看清梁好的动作,只见她三下五除二就把庞然大物变成一堆铁片和零件。
从首都过来的专家都被梁好拆机器的速度惊呆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这位女同志是天生的机械师啊。”
梁好站在零件中间,脸上和身上被灰尘蹭的脏兮兮,但她笑起来让人下意识忽略她一身邋遢。
“我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黄建刚连忙大喊,
“我听坏消息。”
梁好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灰尘,她用最甜美的笑容宣布着残酷的事实。
“坏消息是,这台机器大概是八年前的零件,不是四五年前的产品。”
黄建刚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你再说一遍,几年前?”
“八年,有些零件感觉还要更老旧一些,你们不相信可以自己过来看嘛,这些零件生锈磨损程度绝对不是一两年就能造成的。”
几位厂长互相搀扶着,他们见识过新机器,自然就能感受到这款机器的零件比一般机器老化更快。
周谦友压着怒气:“梁同志,好消息又是什么?”
梁好眼里冒着光:“这台机器构造我大概明白了,我可以帮你们重新组装回去。”
孟高飞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这么大型的机器拆一次就能组装回去,不愧是被他喊嫂子的人。
不知为何,大家听到能组装回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然感到失落。
梁好用商量的语气问道:“你们是想跟之前的一模一样还是让我帮你们简化一下。”
这台机器太繁琐了,繁琐到有些程序完全忽略都不影响功能,甚至还能让产能增加。
梁好如实讲了自己的设想:“你们要是信得过就让我来操作,信不过那我就给你们恢复原样。”
国字脸副厂长第一个拒绝: “产能翻倍?我不信。”
黄建刚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
“恢复原样吧,到时候我们也能找外国公司理论。”
几位专家反倒跟梁好在一边讨论起来,梁好一一回答。
“照你这么说可能真行,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脑子真厉害。”
周谦友询问过几位专家的意见,大家一致认为梁好预想的可行性很高。
“改吧,事已至此,先把工厂损失降到最低。”
周谦友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心里皆是沉重。
如果他们足够发达,哪里会被外国公司耍的团团转。
梁好改装完机器地上多出来一堆零件,机器体积缩水了二分之一。
黄建刚看着变小一圈的机器有些不敢认,少了这么多零件机器还能正常运转吗?
梁好懒得解释:“我说再多没用,不如让你们厂的工人开机器试试不就知道了。”
大家也觉得这个方法可以。
机器重新开始运作,在场只留下几位忧心忡忡的副厂长和首都的专家。
周谦友带着闻岩去了办公室,顺便喊上梁好。
俩人都不是话多的人,旁边的梁好心不在焉,她在心里惦记拆机器多出来的材料能不能分给她。
“梁同志是在想什么?”
梁好脱口而出:“我在想拆机器多出来的那堆零件能不能送给我。”
她说完看到闻岩的眼神示意,顿觉不妙。
闻岩还没开口,周谦友就问她,
“你要那堆零件做什么?我听说你动手能力很强。”
梁好大大方方承认:“我很需要多出来的那堆材料,我想造汽车。”
周谦友听说她要造汽车放声大笑,他很开心,语气并没有嘲笑的意味,
“女娃娃,造汽车可不容易啊。”
梁好深有同感:“是吧,我也觉得造汽车不容易,汽车抗震性差行驶在山路上比牛车还颠簸。”
周谦友笑着问:“那你为什么还要造汽车?”
梁好想到昨天的事。
“多亏有出租车从我们面前路过,否则那种情况我们只能等路人帮忙。”她手上没工具,也没有星通设备,只能等人帮忙。
周谦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这件事该有专门的人出来负责。”
他让孟高飞把闻岩带到S市见面,结果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
隔了不到半小时,厂房传来喜讯,重新改装的机器产能竟然真的比旧机器还要高,而且含杂质更少,不用进行二次加工。
这下还有谁敢小看梁好?
钢铁厂众人不由的庆幸今天由周先生发话安排,否则他们怕是要把梁好得罪透了。
谁能想到这么年轻的一位女同志拆一遍外国机器就能重新组装成产能更好的新机器。
这是机械人才,必须得留下!
孟高飞中午就拎着昨天撞闻岩的刘俊杰来到机械厂。
他想找个人可太容易了。
“昨天是不是你?”
刘俊杰两腿打颤:“我只是想找郑萍萍帮我家办点事,我以后再也不随便扎别人车胎了,放过我吧。”郑萍萍昨天收了他好处,今天就让人把他带到她舅舅的地盘教训,呸,蛇蝎女人。
黄建刚亲自找到梁好答谢,随即想起一件事。
“像你这么大的姑娘一般喜欢什么样的东西?”
梁好以为他要送自己谢礼。
“我一般比较喜欢今天拆下来的那堆机器零件。”
黄建刚放声大笑:“小姑娘真幽默,那堆破烂有啥用?是我外甥女快要过生日了,这是她在家过的最后一个生日,我想选个小姑娘喜欢的礼物,她年底就嫁人成别人家闺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