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第二天小望生日, 食材昨天都准备齐全了,傅白榆在厨房忙活,苏晚就在外面院子里做蛋糕胚, 傅望舒趴在桌边儿安安静静又好奇地看着她。
“好了。”
可以放进土灶台里面烤制了,材料简陋了些, 看能不能成功吧, 可以的话,以后她还可以做点饼干面包小甜点之类的给小孩儿吃。
“妈妈这就是之前舅舅请我们吃的蛋糕吗?”他还记得前段时间在西餐厅第一次吃蛋糕时,那甜滋滋软绵绵的口感, 在他的认知里馒头包子就很好很好吃了,没想到世界上还有更好吃的东西,而且妈妈也会做,傅望舒悄悄地望了她一眼,好厉害啊。
“嗯,等会儿有了奶油就更像了, 烤好先给你尝尝味看是不是一样的, 不过上面的奶油要等会儿再做, 需要你爸爸来打发, 妈妈没有力气。”
苏晚起身到院子里洗手, 傅望舒爬下椅子,跟在苏晚身后, 一脸认真道:“妈妈我有力气,我来帮你吧。”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打发奶油, 可他真的很想帮妈妈做点事。
“行啊, 等会儿就让你来帮妈妈。”苏晚抿了抿嘴, 她有小帮手啰,虽然暂时用不上。
苏晚看他的眼神是一种极致的温柔, 揉了揉傅望舒脑袋,在把蛋糕拿到厨房烤制前,对他说道:“小望,你把你的小提琴拿出来我再给你调试一下。”
“好。”傅望舒点头后,立刻迈开小短腿跑到房间,把琴背好慢慢来到外面等着。
苏晚则转身去了厨房,准备把蛋糕胚交给傅白榆让他放灶台里烤制。
进入厨房,就见那高大的身影站在灶台前忙活,炒好后再盖上锅盖焖煮,灰白的烟雾渐渐散去,他的身影渐渐清晰。下一秒苏晚眼睛一亮,面容清俊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肌肉紧实,手臂、胸部、腹部线条流畅又漂亮,令人气血上涌啊。
苏晚直视的眼神直白又打趣,傅白榆垂下眼睫,下意识地急急忙忙捞过小板凳上的短袖,急忙穿上后神色慌乱地想要解释。
因为晚晚早上说吃完午饭要带小望去动物园,他就这么一件稍微拿得出手的衣服,烧柴生火时不想弄脏了,便脱了上衣。
只是没想到忙起来就忘了穿上。
“身材不错。”苏晚抬了抬眉骨,语气缓缓。
傅白榆一向清冷的整张脸都在发烫,以致于苏晚把东西塞他手里,人出去了他都还是稀里糊涂的。
好在他还是听清楚了苏晚临走前说的话,她说把铁盆放进灶台里烤熟。
苏晚出来了,想到刚刚他僵硬的神情不由得低头轻笑,还挺开心的。
扔掉一部分以前的不开心想法,走向未来的脚步都轻盈了。
连屋外刺眼的阳光都觉得刚刚好。
她也终于明白了那句‘幸福从来不是惊天动地光芒万丈,对于平常人来说就是温馨而宁静的时刻’的真正含义。
等她人站在傅望舒身后,看到自己儿子的举动更是好笑,小朋友坐在台阶上小心翼翼地把琴盒抱在怀里等着,甚至舍不得放地上,像是什么宝贝一样。
苏晚对他道:“不用这么小心,把琴取出来吧。”
傅望舒抬头答了一声,“嗯。”
苏晚也坐在他身边,随手接过他的迷你小提琴,一边给他调试一边讲解,作为初学者傅望舒疑问还是很多的,苏晚耐心地一一解答,最后还拿出自己的琴示范让他跟着学。
苏聪来时,空气中已经弥漫着蛋糕的味道。
“好香啊。”
院门特地给他留的没锁,他直接推门进来了。
“舅舅,你来了。”傅望舒跟苏晚一起看去,他有些欣喜地对着来人喊道。
苏聪点点头,把车停好,额头的汗滴下来,他直接掀起衣服的一角随意擦汗,“你们在烤什么?蛋糕吗?”
傅望舒笑吟吟的道:“嗯,妈妈给我做的生日蛋糕。”他还没见过什么是生日蛋糕,可不妨碍他炫耀一下啊。
“你真幸福啊。”苏聪把自行车上带来的东西卸下,一边酸溜溜地小声说了句。
尤其是看到苏晚温柔地用手帕给小孩儿擦了擦汗,便对傅望舒更看不顺眼了。
好在那点不爽很快便消散,这就是当了母亲的模样吧,不过要是苏晚对他和爸妈也这么温柔就好了。
“小不点,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苏聪语气轻描淡写,却眼神里的邀功却是一点都藏不住。
“是什么?”傅望舒得了妈妈的允许把琴放下,上前好奇地看着苏聪拿出来的小玩意。
这是什么玩具吗?他才满四岁,从小在物资匮乏的村里长大,村里小孩玩的最多就是摸鱼捉虾掏鸟蛋,他最多会叠个纸飞机,自然没见到过这玩具。
苏聪得意地看着这小乡巴佬,兴奋道:“我给你做了风筝,等会儿我们就去放风筝好吧,我做的风筝可是飞的老远了,就是要跑的很快才行。”
傅望舒安静乖巧一副好学生的模样看着苏聪组装风筝,心里默默记下来那些材料,他虽然在收音机里听过风筝,可从来就没见到过。
听到他的话,心下自然是愿意去玩的,可是放风筝要跑起来才行,他不可以跑,傅望舒有些纠结地看了眼妈妈。
苏晚自然看出了他的想去,随即露出一个笑容,“去吧,只是苏聪你等会儿自己跑着放起来就行,别让小望跟你一起跑,注意他的身体。”
“好吧,差点忘了。”苏聪摸了摸脑袋。
这臭小子。
苏晚抬眼怔然地看着地上他扔在角落的一个布袋子,刚刚苏聪悄悄地放一边,她可是看到了,“这什么?”
苏聪本来就是想装作无所谓悄无声息地样子,把苏母做好的衣服给放好,没想到还是被苏晚发现了,只好打哈哈开始说谎,干笑道:“哦哦,我还给小家伙买了套衣服。”
苏晚下意识地皱眉,这熟悉的针线活,这小子当她傻子啊,“拿回去。”
“别啊,买下的东西又退不了…..”苏聪站在一旁晃了晃她手臂,不满道。
苏晚不为所动,苏聪无奈的低头看到放着的两个小提琴,小的那个还细心地贴了些胶布在弦下方,可能是方便小孩儿记住音准。他想到了继续转移话题的由头,还跺了跺脚有些骄横的语气,“好啊,姐,你也太偏心了,小时候你都不教我练琴,也不准我碰你的琴,现在却给个小屁孩玩,我生气了。”
说完立刻安静下来了,不再闹腾有些失落的神情。
傅望舒倒是惊喜地抬头,眼神带着水光一般的光亮,近乎热切地凝视着苏晚的脸庞,“妈妈。”
“嗯?”
真的吗?他一个人的妈妈,只会教他的妈妈,太好了。
“哼!”苏聪还扭头假模假样地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其实心里还真有点难过,她怎么没对他这么好过呢,就对小屁孩好。
因为年纪小性子直还不怎么会隐藏,他的委屈他的控诉他的失落似乎都在脸上。
苏晚恍惚之中,好像看到了曾经天天跟她屁股后面,挨骂就哭一哄就笑的那个天真烂漫小男孩,她还是心软了一下,无奈地开口,“你怎么了?”
“没事,刚刚有沙子。”苏聪唇角抬起一个笑来掩盖自己的失落。
苏晚叹了口气拿起她的小提琴,指了指下面磕掉的漆,漫不经心地轻轻强调,“记得这里怎么磕掉的吗?”
所以别在控诉她为什么不教他了,一点也不知道珍惜。
苏聪在大西北养出的凌厉眉眼出现了一丝迷惘,陷入回忆,这好像是爷爷教他们时,他不想学被他弄得,“呃,我……”
空气中一阵沉默,苏聪在尴尬中不知道怎么开口时,傅白榆端着装蛋糕的铁盆出来了,声音清磁,“晚晚,你看这是好了吗?”
三人齐刷刷扭头看去,苏晚上去两步看了眼,表面颜色金黄漂亮,看样子时OK的,随后又拿了张干净手帕垫在桌上,让傅白榆把蛋糕胚取出来,用刀横着切开,再次确认了下中间也熟了才道:“嗯,好了。”
“喏,你们俩拿去吃,小心烫啊。”苏晚说着用刀横切把突出的部分切下,分给两小的吃。
她递给苏聪时,还看了他一眼,吃了她东西就别一脸委屈的样子了,看得她头疼。
“哇,谢谢妈妈。”
“很好吃。”
苏聪也没再扭扭捏捏的,点了点头附和道:“嗯,好香好吃,跟买的一样。”
他两口就吃完了,想着苏晚总算没再提衣服的事了,立刻就想着带小望去玩风筝,没准儿一会儿回来她就忘了呢,他的任务就算完成咯,“小望,我们一起去玩会儿风筝吧!”
苏晚闻言掀起眼皮看了兴趣盎然的两人一眼,低笑一声,“去吧。”
她还要教傅白榆打发奶油,等会儿傅望舒回来给他个惊喜。
傅望舒跟着苏聪身后出门了,还把手里没吃完的蛋糕分了一半给苏聪,“对不起,舅舅。”
苏聪好不客气地接过,“为什么道歉。”
傅望舒摇了摇头,没好意思说自己刚刚听到他说妈妈没教他琴时内心的窃喜,他知道这种心态是不对的,可他就是忍不住。
惦记着去玩,苏聪也没继续追问,谁知道这年龄的小孩心里想些什么啊。
……
可两人出去了没十分钟,苏聪就抱着傅望舒不停地向家里奔跑,像一只矫健的豹子,连风筝都丢外面了没顾得上,嘴里大叫着苏晚,“姐,姐!苏晚!”
进门后,放下傅望舒,苏聪瘫坐在地,他刚刚看到几个穿制服带红袖的人往这边赶路,这边就住着他们一家。
他也知道现在时代不同了,可心底终究害怕看见那一幕,害怕跟以前一样……
苏晚和傅白榆放下手中的活过去,她心跳到了嗓子眼,看到傅望舒没事,才冷静下来问道:“怎么了?”
苏聪大口地喘气,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们站在高处放风筝,看到……前面来了几个带红袖章的人往这边走,姐,他们…….是不是来抄家的啊!”
他们的生活好不容易正常起来,为什么啊!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
苏聪手足无措地看着苏晚还有……她身边的傅白榆,这男人…能保护住姐和外甥吗?
他看悬啊,来了四五个人呢,他们还是快逃吧。
苏聪身体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这是骨子里的恐惧,他突然站起身,拉起苏晚的手,“姐,我们快跑吧,你带着小望骑我的车走,我带着姐夫在后面跑。”
说完苏聪就哭了,还是爆哭,压抑又委屈的哭声,让苏晚皱紧两道细眉,尽管她心里知道现在已经改开进入新时代了,应该不是苏聪说的抄家什么的,她除了做了点小生意,又没有做其他什么错事,犯得着嘛。
可苏晚心底还是忍不住发慌、脑袋发懵,就是有点儿害怕,倔强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安。
“别慌,有我在。”有人搂住她的肩膀。
有我在。
温柔的声音融入风中,钻进无助的脑海,苏晚心脏跳动着,她想这也许是她目前提到过最动听的话。
安静无措地看着他的苏晚,让傅白榆心很疼,蹙起眉头,嗓音低沉,认真安排道:“你们去外面躲着,我来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