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女人不解地问路冷禅。
“没想好, 我就是觉得,她好像离了原来的地方,活得像个人了, 有点不爽。”路冷禅不高兴地说。
——
宠物房里的杭思潼给年糕梳好了毛,让她漂漂亮亮地站在高处,等会儿安安过来了,直接布置宠物房就行, 不用再收拾年糕一身乱糟糟的长毛。
杭思潼将用过的东西都摆回原处, 随后开始找时钟, 环顾一圈才发现,宠物房里居然没有闹钟,可能是怕年糕打掉, 一时间只有窗户外的阳光可以判断时间。
庄园的环境好, 待久了, 对每个时间的阳光是什么角度都有点数, 不能说特别准,至少估算几点是没问题。
等阳光慢慢变成
深黄色, 约莫下午五点后, 安安还没来,杭思潼就注意到问题了。
从她过来,到上梧桐苑的宠物房,花费的时间大约是两个小时多一点, 安安动作麻利,对路更是熟悉, 她的脚程只会比杭思潼更快, 因为她不需要照顾活物,肯定以赶速度为主。
而到五点, 安安还没来,其他人也没来,只能说明一个情况——来的人被打发走了,梧桐苑的主人跟杭思潼有旧的人认识。
现在庄园里会这么无聊的人,也就路冷禅。
就路冷禅那性格,杭思潼就算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对方动作居然这么快,因为还没过去几天,这么短时间就筹备了一次报复,很难不怀疑,这次捉弄是不是原本就在他的计划内,以至于被梁时清警告了,他也没取消。
杭思潼回到原先的位置坐下,思考路冷禅这么做的心理路程跟目的,按照她对路冷禅的了解,路冷禅这人,就是看不惯有人不顺着他的想法。
若非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大概会是那种孩子说了不要吃什么东西却硬要孩子吃的父母,不仅对话无法理解,甚至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有人挑衅就生气发火。
曾经跟路冷禅在一起时,杭思潼还专门去研究了一下,发现这种情况,要么是家庭不幸,出生在一个环境很差的原生家庭,他的父母就是这么对待他的,所以长大后,他就成了父母的模样,好像忘记了自己童年时期的遭遇。
还有一种情况,是这种人出生的环境太好,被惯坏了,就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可以高高在上,碰上点不顺心就想杀人。
很显然,路冷禅的情况是后者。
按照杭思潼的想法,她觉得这两种人都应该直接送去精神病院治疗,人可以稍微不正常,但不能有病啊,有病还不去治,就是在危害周围的人。
杭思潼甚至幻想过,如果她想办法把路冷禅治好了,能不能顺势成为路冷禅的心头肉,从此当上路家夫人呢?
事实证明,不要试图改变一个神经病的想法,他发疯的时候,如果自己得罪不起,最好还是当屁一样放了,他们的脑回路异于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你在引导他们治疗他们的病,只会觉得你在挑战他们的权威。
在经过一次试探后,杭思潼就绝了这个心思,开始很小心地避开路冷禅讨厌的东西,说他爱听的话,好歹健全地活到了他腻味的时候。
一开始路冷禅整杭思潼,只是恶劣因子发作,想搞事,等到林松玉过去警告他,加上他主动等杭思潼,而杭思潼却没顺着坡下,他就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恨不得将杭思潼除之而后快。
不过现在他做的事情,还只是将她关在宠物房里,目的又是什么呢?
杭思潼坚信,路冷禅肯定不会只是想关她一晚上给她个教训,必然还有后手,与其说关着她是报复,不如说是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来之前杭思潼觉得没多远,就没拿手机,想着送完猫跟安安一块走,有人聊天也不是非得要手机,现在连通知梁时清跟林松玉都做不到。
在口袋里没摸到手机,杭思潼缓缓闭上了眼睛,现在,只能保佑林松玉跟花姑反应快一点了。
平时杭思潼下班后会跟他们聊一下今天来的猫猫跟狗狗,他们也会说一下当天做了什么。
他们都知道庄园的规矩,上班时间不允许玩手机,所以都晚上才聊几句。
当他们发现超过时间没回的话,就会考虑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可是杭思潼也不知道,他们大概几点才能反应过来,之前就有过稍微晚了的情况,他们可能会觉得有突发状况,她在忙,就不会刻意关注。
最差,就应该等到晚上十点后了,剩下的几个小时里,路冷禅会选择做什么呢?
杭思潼想不到,没有手机,太被动了,而且路冷禅居然真的这么大胆子梁时清都警告过他了,居然还在庄园动手,此前杭思潼估摸着,他忍不住的话,顶多在庄园外先报复一下。
真说不好,他是不把梁时清放在眼中,还是觉得杭思潼依旧命贱。
想到这里,杭思潼忽然想起了什么——苏伊尘此前整她的时候,文中明确说了,只有封闻聿跟他联手。
杭思潼本不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但两人为了不影响到阮梦梦,还是废了不少心思的。
他们两个的动作并不轻,才弄得之后滨城没人敢再用杭思潼。
她的人生目标是过上富家太太的自由悠闲生活没错,可作者为了对标女主,她毕业后也是正常进入了名声不小的公司当程序员的,也就是说,就算没有路冷禅跟苏伊尘给的那些钱,她养活自己也没问题。
不过苏伊尘后来想起她就烦,才动了手让她滚出滨城,其他公司看苏家跟封家都这么狠,就以为是她做了什么得罪他们的事,不敢再用。
那些小一点的网络公司都知道两家人的动作,那路冷禅跟楚文矜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路冷禅不是真的想跟梁时清起冲突,他是觉得,就算杭思潼有办法让他们一时感兴趣又怎么样?
当年她使劲浑身解数都没让苏伊尘心软、楚文矜稍微给她兜点底,现在梁时清跟林松玉怎么可能真的为了她跟自己拼命?
更何况,路冷禅坚信杭思潼的过去,他们绝对不知道,就算梁时清跟林松玉一时眼瞎,大不了他把那些丑事都抖出来,梁时清跟林松玉不恼羞成怒跟他一块将她弄死都算好的了。
杭思潼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她很多时候算是能忍的了,大概是因为从小就在忍,人贩子不给饭吃、随意挑剔打骂的时候忍,到了福利院没人愿意选她忍,到了养父母家被当成工具血包沙包努力一样对待她也能忍。
总有人说,长大了就发现,忍耐是没有用的,你要发疯啊、发脾气啊,这样别人才怕你,把你当个人看。
就连数据上也可以很明显地证明,女性在社会以及大部分人眼里,确实就不存在,她要跳得更高、更凶悍、更大声、更暴躁,别人才会看得见她,但往往,面对这样的女性,又被冠上很多很难听的称呼。
杭思潼遇见过很多人,她同样上学、进入社会,甚至重生了一遍,她发现,人会忍耐只有一个原因——穷。
当穷也忍不了的时候,还会对死亡妥协,继续忍。
现在杭思潼就在这样的状态,她像活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上,要么掉下去摔死,要么按照自然剧本被蜘蛛吃掉。
两者都是死,或许会有人说,长痛不如短痛,但她怕痛不可以吗?
为什么非要她痛呢?
太阳快下山了,夕阳将宠物房照得昏黄,杭思潼想起身找灯的开关,没找到,却看见了墙角里的摄像头,应该是始终开启的。
杭思潼盯着摄像头看了一会儿,想说什么,但是没那个精力了,面对路冷禅,她有种面对自己养父的感觉,那种好像失去了语言理解能力的人,沟通就像是对牛弹琴。
面对这种人制造出来的一切事情,只有他们自己死了,才是最佳解决方案。
于是杭思潼回到了位置上,开始闭目养神,她知道林松玉会来,根本不担心,如果路冷禅想看她发疯,那就给钱,一天一百万,她能比精神病院里的还疯。
鉴于对路冷禅的厌恶,林松玉每天下了班都得提醒杭思潼一句,顺便问她白天过得是否顺利,但这天,本该在下班后回一声的杭思潼一直没回复。
两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上午杭思潼发了排班表说庄园招工真严格,她能进来还真多亏了梁时清,林松玉让她别感恩资本家,当老板愿意付出这么多还找不到员工的时候,只能证明这个活很难干。
由于有了排班表,林松玉
就知道杭思潼大概什么时候会回自己,她就算出了意外,在吃饭的时候,也会抽空拿到手机回一声,不至于完全没动静。
林松玉有些担心路冷禅又去找她麻烦,就给她打了电话,响起好一会儿才接起来,但那头并不是杭思潼的声音。
“喂你好?潼潼不在哦,好像她回去忘记带手机了,有急事的话,可以发信息。”对面的女声如是回答。
“等等,你说潼潼没拿手机回去了?回哪里了?”林松玉急忙问。
宠物陪伴室的女员工回道:“应该是宿舍吧,我听说下午她跟安安一块送猫咪回梧桐苑了,按照路线来说,她们现在应该都已经回宿舍了才对,潼潼可能等会儿就发现自己没拿包了。”
林松玉道过谢后挂断了电话,嘴里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猛然反应过来,赶紧打电话给梁时清:“梁时清,你回到庄园了吗?今天霍海蕴是不是到庄园度假了?我记得她跟路冷禅以前有婚约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