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苏伊尘其实就跟在路冷禅后面, 他只是想让路冷禅去打头阵,避免先触了杭思潼霉头。
可没想到,杭思潼居然还是骂到他头上来了, 对于杭思潼的控诉,他觉得自己也很冤枉,因为他其实并不知道杭思潼有多忙。
那时候苏伊尘满心都是烦躁,有对阮梦梦的、有对封闻聿的、还有一些针对杭思潼, 他总看不惯杭思潼那些谄媚的行为, 觉得她很不要脸, 所以对杭思潼反驳的话,就没那么上心。
现在听杭思潼抱怨,苏伊尘恍惚想起, 杭思潼有一阵子, 确实不太乐意的样子, 还跑回了自己的房子住, 那也是她租的,滨城寸土寸金, 她根本买不起房, 就算有后来他给的五百万,估计也买不到什么好的房子。
此刻苏伊尘才意识到,她不是不开心拿乔,是单纯忙得不可开交, 结果还得受他和苏家那群佣人的气。
杭思潼根本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无论是跟着路冷禅还是和梁时清在一起, 她都过得自在就可以发现, 曾经她被苏家的佣人排挤闹脾气,单纯是因为她忙得顾不上了。
就这样, 她也只是想躲开,毕竟苏伊尘算是她老板,没想到被阮梦梦发现,苏伊尘气不过,反过来训了杭思潼一顿,后面她的情绪就更不好了。
苏伊尘生出几分羞愧来,无法迈动脚步进入棚子去厚着脸皮跟杭思潼见面。
棚子里的路冷禅就爱听这种话,反正被骂的又不是他,于是他非常认同地跟着骂:“你说得对,这件事就是苏伊尘的错,他明明当时跟你最亲近,却没注意到你的情绪,更没注意到你工作忙,还给你找麻烦,就是他不对!”
杭思潼无语地上下扫视他一圈:“他有问题是他的事,你这么激动也不会显得你比他强多少,少废点力气吧,只要梁时清不退后,我是不会选择跟梁时清分开的。”
“那你怎么没公开过?是不是心底也觉得他不够好?”路冷禅脱口而出。
没想到路冷禅会这么说,杭思潼还愣了一下:“啊?没公开?”
路冷禅仿佛在上万条代码里找到了一处无法运行的bug般高兴,立马追着说:“是啊,你一直都没公开,其实我知道,你比较谨慎,共度一生的人要好好选,肯定是因为有所顾虑,才没公开的对不对?”
但路冷禅不知道,有些代码,就是靠bug运行的,没了bug,代码就会报错,哪怕后来把这bug补回去,依旧是无法运行的。
就像他与杭思潼之间的关系,一开始的bug忘记修复了,后来的代码,无论怎么调,都无法恢复如初。
杭思潼轻笑:“我还要怎么公开?他朋友家人都知道
我,而我的新朋友、新同学老师都知道他,而我没有家人,这还不算公开?这应该叫除了到民政局领证以及举办婚礼,算是人尽皆知了。”
路冷禅直接傻掉了,他没想到,认识超过十年了,居然连个熟人的位置都没混上,他怔愣地指指自己:“我、不是,我们啊,我们不应该算在你公开的范围里吗?”
“你觉得你们有谁是我想接触的吗?没有阮梦梦失踪这种人命关天的事,你们今天甚至不会有资格来打扰我跟梁时清的约会。”杭思潼没好气地否认,真是什么东西都想来蹭她关系了,以前怎么没见他们这么积极?
一句反问,不仅棚子里的路冷禅破防,棚子外的苏伊尘更是听不下去了,他以为,曾经关系再差,也是认识十年的熟人,杭思潼一直没公开,是对梁时清同样没信心,谁知道,杭思潼单纯是觉得他们不是熟人,不用通知到他们。
从杭思潼在滨城跌落谷底的那一刻起,她就打定主意与滨城的一切割席,他们所有人的道歉与赔偿,在杭思潼眼中,大概都跟笑话一样。
苏伊尘拳头握紧又松开,他很难不去埋怨梁时清的出现,会想,如果没有梁时清的撑腰,杭思潼会不会对他们的道歉与补偿接受得更良好一点?或者说,她会对他们更宽容一点?
至少,不是这种与他们全部割席、恨不得从来没到滨城生活过的状态,仿佛与他们认识,是她一辈子的污点。
棚子里同样陷入了长久的安静,路冷禅或许也在想同样的问题,而杭思潼这个不会让场面陷入尴尬的人,却一声没吭,任由沉默蔓延,没有一点缓和氛围的意思。
苏伊尘难过地转身,猛然看到梁时清就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他单手端着一盆蔬菜沙拉,右手拿着叉子,戳了一颗圣女果正准备吃的样子。
看见梁时清,苏伊尘吓得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棚子,跟担心自己朋友被抓奸似的。
梁时清轻声道:“别看了,我知道你们要趁机来跟潼潼套近乎。”
苏伊尘于是收回目光,转向梁时清:“你故意让人没过来。”
明明佣人们看起来还有很多东西要搬出来,却忽然就让杭思潼跟路冷禅单独聊了这么久,就算是分批次送东西,这么久一点东西都没再出现也不正常,只能是梁时清制止了。
梁时清点头:“是,有些话,总得亲耳听到才能死心,我其实不太能理解的,你们总觉得靠点补偿就能让潼潼原谅你们的理由是什么?凭你们有钱吗?”
明明有钱是个许多人都无法拒绝的优点,可从梁时清的嘴里说出来,就十分嫌弃,仿佛成了一个人人讨厌的缺陷。
苏伊尘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也没有觉得潼潼就应该接受我的道歉,我只是在担心潼潼过得不好,我们不是什么好人,资本家活该挂路灯,你一个当地主的,又好到哪里去?”
突然间两人就这么互相攻击起了彼此的身份,杭思潼听见动静,也没挪动一下,路冷禅却被他们的话说得心中一动,大家身份确实都半斤八两的,怎么杭思潼就对梁时清这么宽容?
只听梁时清说:“好在我没压迫过潼潼啊,我不用比你们好到哪里去,只要我好这一点,就赢了。”
也不能算完全没压迫过,但谁让梁时清滑跪得快呢,不仅自己认知明确,还有花姑、梁奶奶猛刷印象分,杭思潼这才没把梁时清归到苏伊尘之流,当然,还得感谢突如其来的世界线修正,让梁时清有了可以共享杭思潼秘密的机会。
要不是种种原因,梁时清在杭思潼眼里,也就是个应该被打的地主,顺便跟资本家男主们一起挂路灯。
苏伊尘快被梁时清气死了,他咬牙切齿:“你也就仗着你来得晚,要是你以前看到潼潼,也不比我们好多少。”
“可我见到潼潼的时候,跟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啊,哪里有早晚这个说法,你们不正常,现在稍微正常了点才觉得后悔,我可是一直正常的。”梁时清意有所指地说。
杭思潼趁这个空挡,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别在外面聊了,梁时清进来,不知道外面冷啊?”
明明外面站了两个人,但杭思潼就只喊了一个,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梁时清露出胜利的微笑,他直接绕过苏伊尘,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苏伊尘无声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次,再次睁开眼后,猛地转身,也跟进了棚子里,他还非插这一脚不可,什么先来后到后发制人,他就不信次次都是梁时清这小屁孩占上风。
临时搭建的棚子也不逼仄,选用火盆保暖好像多了点露营的感觉,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拒绝这种野营氛围。
只是四个人就会显得很拥挤,还有点排挤封闻聿的感觉。
杭思潼坐在火盆旁边看照片,路冷禅就跟她隔了个火盆,梁时清这不要脸的,干脆贴着杭思潼坐,明明还有大片地方,不靠着火盆也不怕自己被冻死。
这么个坐法,多个苏伊尘就显得很突兀,他站在棚子前,非常碍眼。
路冷禅先受不了他这个站位:“你要进来就进来,站那里干什么?帮我们挡风吗?”
苏伊尘瞪他一眼,径直往里走,随便找了把椅子在火盆后方坐下,顿时他觉得被排挤的人是自己,他这个位置本就只能看他们的后脑勺了,偏偏三个人都没有回头给他眼神的意思。
“你们三就非得对着外面坐吗?”苏伊尘忍不住问。
梁时清好心回他:“这本来就是给潼潼搭建来看雪景用的棚子,等会儿零点了,我们会看烟花跨年,当然得对外看了。”
苏伊尘一听,更心塞了,想着自己应该说两句挑拨一下,可死活找不到可以挑拨的点。
他跟路冷禅真的尽力在挑了,谁知道梁时清这么无懈可击,每个问题都能用一种很独到的角度给解决了,最主要的是,杭思潼信他,这种信任莫名其妙,跟中邪了一样。
棚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杭思潼偶尔按动相机按钮的声音,她是真的在挑选。
挑着挑着,杭思潼忽然抓住梁时清的左手拍了张照片,没有故意摆拍也没有刻意选角度,随便拍下,背景就是外面被火光与灯光照亮的雪地,甚至因为杭思潼玩了许久,那块地方的雪有些坑坑洼洼,新下的雪还没能完全填平所有脚印坑。
突然的照片声清脆,没人知道杭思潼想干什么,只当她依旧不满意刚才拍的照片想多拍点素材,就连梁时清本人都没多想。
梁时清看她松开自己的手,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从端来的羊肉上开始切片,他端来的只有一条腿和几根羊肋排,肯定足够他们四个人吃,倒也不是好心算上路冷禅跟苏伊尘的人头,而是照顾杭思潼,把她喜欢的部位都选了一些出来。
小心切了羊腿肉跟排骨的,梁时清直接喂到杭思潼嘴里,跟照顾饭渣子小朋友差不多。
这种事路冷禅本想嘲讽他作秀,何必在他们面前演,刚准备开口,就发现杭思潼爱吃的就会提前张开嘴等着喂,不爱吃的就不张嘴,比如梁时清偷偷给想给她喂烤过的圣女果时,杭思潼死活不吃。
除了小孩儿,没有人会在等候吃饭的时候提前张开嘴的,因为对方如果不配合,就会很尴尬,小孩儿被训练几次,都会懂得应该自己吃饭,而不是张着嘴等人喂。
杭思潼会有这种习惯,说明她经常在忙的时候,梁时清就会照顾她,所以她潜意识里认为,梁时清在身边她就可以享受小孩子的待遇。
路冷禅欲言又止,觉得梁时清这么惯着人真的不好,很容易把人养歪,他下意识看向苏伊尘,想看看他的态度。
苏伊尘把眼神分给路冷禅,他也在盯着梁时清的动作。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路冷禅拿出手机给苏伊尘发消息,试图组队。
【路冷禅:你在看什么?不就秀恩爱吗?没见过啊?这几天他们秀得还少?肯定是故意做戏给我看呢!】
【苏伊尘:……你长点脑子,你没发现梁时
清每次只给潼潼喂一定量的同种食物吗?那应该是严格按照营养师定的量喂的,秀恩爱秀到这种程度,你秀一个我看看?】
路冷禅再次抬头去看,观察了一下餐盘里少的分量,发现还真是,梁时清尽量做到了荤素搭配有营养,即使杭思潼可能不太爱吃味道奇怪的东西,他也尽量喂了,能吃一点是一点,谁让营养好的食物味道总是不太好。
眼睛在疯狂看,路冷禅的手在疯狂打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发电报,苏伊尘的手机就一直在响。
【路冷禅:他个贱人,好心机,居然用这种方式来秀恩爱!】
【路冷禅:强迫症了不起啊?把营养师的单子写出来,跟谁不会似的!】
【路冷禅:我看见了,潼潼不想吃烤过的青椒,他非得递过去,他根本不是在照顾潼潼,他是在满足他的掌控欲!】
……
消息提示音叮铃叮铃地响个不停,非常吵闹,梁时清无奈地放下筷子回头:“你们非要当着我们的面嚼舌根就把消息提示音关掉好吗?雪夜跨年这么有意境的事,被你们弄得像吃瓜现场。”
苏伊尘从善如流地把声音关了,他其实都看见路冷禅发的消息了,路冷禅疯归疯,说的某些内容还挺有道理,就没阻止。
就是这么当面被点出来有点丢人,苏伊尘本想解释两句,却见路冷禅突然站起来,随后不敢置信地看向杭思潼,此时杭思潼也已经不看照片了,而是看着棚子外的雪景,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杯果汁在慢吞吞地喝。
不止苏伊尘,梁时清也是一头雾水,他皱起眉头质问路冷禅:“你干什么?突然站起来也不走,吓我一跳。”
路冷禅对他怒目而视,忍着怒气道:“朋友圈。”
闻言,苏伊尘直接点进了朋友圈刷新,梁时清则是从口袋翻出来再打开,杭思潼没有特别的反应。
他们的列表人多,一遇见节假日朋友圈就跟炸了没区别,但这么短的时间里,只有一个人刚发了朋友圈——杭思潼。
杭思潼发朋友圈总是有一股很装的网红电子宠物strong味,不知道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反正看起来像极了生活不如意只能在网络找找存在感的可怜中年穷鬼。
刚才的朋友圈也是,一如既往的“strong姐”风味,内容却是恋爱官宣,这是杭思潼勤奋发了好几年朋友圈里,明显真用了心的官宣,跟路冷禅在一起的时候她根本没发,跟苏伊尘在一起时发了但分手就删,一点痕迹没留。
现在,杭思潼的朋友圈,这条官宣就是唯一的了,也是杭思潼主动承认梁时清的身份。
朋友圈内容简单,九宫格,八张是不同的雪地照片,有杭思潼、雪人、梁时清,中间那张是刚才杭思潼随手拍的戒指,两人牵着手,随意却熟稔,一眼就能看出是关系很亲密的情侣。
除去图片,配字“即将一周年,以后也要好好爱潼潼@梁时清”,还有那张小猫咪叠叠睡的朋友圈背景图,也被杭思潼换成了戒指图片,想来,这张图,要被挂很久。
梁时清看完朋友圈,直接去相机里转了原图到自己手机里,也跟着发了一条差不多的朋友圈,九宫格的顺序都一模一样。
“无论几周年,都会一直爱潼潼@杭思潼。”
他们的朋友跟列表疯狂点赞,尤其是共同朋友,不仅点赞,还纷纷评论祝九九,其实基本上祝久久的都是早就知道他们谈恋爱的,根本没意识到,他们其实没在线上官宣过。
而刚才叫嚣得最厉害的路冷禅和苏伊尘反而沉默了,他们用官宣来质疑杭思潼跟梁时清的关系,杭思潼就官宣,他们没办法给两人的朋友圈点赞或者发出祝福。
就那么巧,杭思潼发出去到梁时清发的时间间隔并不短,期间却没有一个人发朋友圈隔开,他们的官宣朋友圈一前一后,紧紧挨着,那么刺眼。
苏伊尘视线转向杭思潼,不知道说什么,官宣了,杭思潼就是做好了跟梁时清至少走一段很长时间的准备,她不会认输的,希望梁时清也不会让她输。
路冷禅就没有苏伊尘这么好的心性了,他直接走到杭思潼面前:“是因为我刚才提了,你才发的吗?”
“嗯,本来觉得没必要,但你们既然提了,我就觉得很有必要了。”杭思潼点头点得毫不犹豫。
这句话结合前面杭思潼说的,意思就是杭思潼不在意滨城的人如何,本来不想官宣给他们看,自己圈子里的人知道就好了,现在他们非得挑这个点,那她就把这个点圆上,让他们没得挑。
梁时清高兴得一把抱住杭思潼,眼神对着路冷禅跟苏伊尘却甚是挑衅,一副小人得志的绿茶样,让人看着就窝火。
眼神挑衅,梁时清嘴上说出来带着感动的话:“谢谢你潼潼,谢谢你愿意为了我走出这一步,但以后还是别管他们了,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重要人,没必要成为我们生活的细节。”
面对这种肮脏的挑衅,路冷禅气得手都抖了,他颤着手指梁时清,问杭思潼:“潼潼,你再糊涂也不能这么瞎吧?他故意的!”
杭思潼抿抿唇,她又不是傻的,一个绿茶能干多少事她驾轻就熟,但怎么说呢,人就是双标啊:“他还小,你别跟他计较,二十来岁还是小孩子呢。”
第一次,梁时清觉得自己年纪小是个这么好用的buff,他也担心杭思潼会觉得他的占有欲很麻烦,跟人解释也很麻烦,他想过杭思潼会直接维护,或者把人骂回去,可没想到,杭思潼居然用这种无法反驳的理由。
路冷禅显然愣了一下,随后脸色难看了起来,他又找到了一个输给梁时清的地方——年纪小就是占便宜啊,男人都喜欢年纪小的,女人为什么不能喜欢?何况是杭思潼这种更乐于享受的。
猝不及防地,路冷禅跟苏伊尘对上了视线,他们之前只想到了梁时清年轻不懂事,哪里会照顾人,现在梁时清又会照顾人又年轻,buff都上满了这还打什么?
投降算了。
于是路冷禅跟苏伊尘就被气走了,这两人来得突然,走得干净,棚子里终于再次安静下来,杭思潼轻轻拍着梁时清的后背,看着外面的雪,真的很大,无论看多少次,北方的雪总是让人觉得震撼又软乎,看见就想一头扎进去。
梁时清偷偷从杭思潼脖颈处抬起头:“他们走掉了。”
“嗯,挺好的,我看着他们心情容易不好。”杭思潼笑着说。
“我也是,那么高高在上,真要后悔,哪里是我激两句就能跑的,说到底,还是面子大于一切。”梁时清美滋滋地炫耀。
杭思潼轻咳一声:“你少说两句,等会儿又被他们听见了,真要来做小,你受得了啊?”
闻言,梁时清脸色难看起来,他脑子里顿时充满了路冷禅当侧室、苏伊尘当妾室的场景,到时候他这个正宫说不定还得装大度,气得牙痒痒:“我是不会让他们进门的!”
这话一出,杭思潼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把自己笑飞了。
两个人的约会就是舒服很多,随着火盆燃烧,棚子里温暖如春,外面却冰天雪地,杭思潼贪玩,她时不时跑出去夹一只雪球回来放在火盆边缘,观察它要用多久化掉。
梁叔准备的各种工具,连夹雪球的夹子都有好几个款式,什么爆火的小鸭子小恐龙小爱心,应有尽有。
杭思潼吃饱了力气足,在棚子边缘夹了好几排,跟守卫似的。
旁边的梁时清就努力给这些小雪球起名字,顺便拍了好多照片和视频,试图用这种方式,留住这些脆弱的小家伙。
很快忙活到十一点半,杭思潼收工回来,她坐在梁时清身边,手里还捏着一团雪:“你确定这个方向能看到零点的烟花吗?”
市中心那边很热闹,听说都在数着时间等跨年,情侣在等亲亲。
梁时清点头:“能,我让人测试过了,只要市里放,我们就能看见。”
两人紧张等候,不时看一眼时间,避免错过。
朋友圈因为他们俩的官宣,一直有人点赞祝福,源源不断的响声让人烦躁,干脆两人都把声音跟震动关了,提醒也没留,手机只是无情的看时间工具。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很快来到了最后一分钟倒计时,他们在别墅区,比较安静,听不见倒计时,所以是梁时清轻声念的。
数到最后一秒时,杭思潼忽然来一句:“梁时清,今年的跨年,我想许愿,我们要好一辈子。”
霎那间,烟火冲天而且,照亮了白茫茫的积雪,好像鹅毛大雪落下的速度都在变慢,时间静止,眼中的景象跟画
一样。
梁时清下意识握紧杭思潼的手,在烟火与新年到来的见证下,跟杭思潼承诺:“潼潼,我爱你这件事,是每一条世界线都不能阻挡的承诺,无论我们在哪一本书、哪一个世界里,我们只要相见,我就不会离开你。”
“这是对我来说,最好的承诺,”杭思潼窝进梁时清怀里,“如果我的轮回真的很漫长有无数次,那你一定记得来找我,撞坏我的行李箱也没关系,反正很便宜。”
“其实不可以不提那个行李箱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梁时清委屈。
关于那个行李箱,梁时清一再解释就是没看见,他走那条路习惯了,知道老人们不会在那个时间点出门,加上想去停车有个坡要上,所以都会提前加速,不然小电驴可能开不上去翻车。
谁知道杭思潼就站在那,梁时清一加速,就给撞过去了,得亏没撞杭思潼身上,不然等他们在一起,梁时清能心疼死。
杭思潼闷笑:“我就是觉得那算缘分吧,你开了那么多年的门口,居然就撞上来了。”
如果没有那个插曲,或许两人就绝对对方只是普通的过客,因为有了插曲,杭思潼跟梁时清才会多留了印象,后来各种发展,一发不可收拾。
烟花持续时间不长,打晚上的大家也要睡觉,肯定不能放很久,意思意思就行。
烤全羊吃得差不多了,杭思潼揉揉眼睛说:“好困,到我睡觉时间了。”
东西有人收拾,梁时清送杭思潼上楼,今晚吃的东西乱糟糟的,牛奶早就热好了,刚好送到杭思潼房里。
除了他们两个,客厅里愁云惨淡,三个人,没一个看起来心情好的。
杭思潼上了楼,问梁时清:“苏伊尘跟路冷禅难过就算了,封闻聿也一脸菜色,估计还是没消息。”
“你说得对,医院跟药店估计没那么快有消息,只是肯定避免不了而已,我等明天再看看他们有没有送来家政市场跟书店的消息,阮梦梦怀了孕,很难是跟之前一样躲得好。”梁时清冷静道。
玩了一晚上,杭思潼洗过澡喝过牛奶倒头就睡,手机都忘记充电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她还迷糊着,习惯性去摸手机,发现怎么按都不亮,顿在床上好半晌才意识到是没电,就赶紧充上。
打开手机就得把声音震动什么的打开,杭思潼又没有来电来消息恐惧症,一般还是以第一时间获取消息以回复为重。
都不用打开消息提示,杭思潼点进社交软件就看到了一溜的红点,有来打探消息的、有来套近乎的、有来祝福的,祝福的那些自不必说,杭思潼一一感谢过去,至于打探消息跟套近乎的,杭思潼一个没回。
等清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杭思潼才看到花姑这种荆城熟人的询问,怎么突然就想发了,之前不是已经请人吃饭都公开过了吗?
梁奶奶倒是聪明,一眼就看出来杭思潼是被激的,问是不是有人骚扰她,如果是的话,她可以帮忙处理,凭她的面子,不少人都会给的。
杭思潼赶紧一个个给她们解释说就是昨晚元旦了,她跟梁时清在约会,一时高兴,就发了,并没有什么逼迫,也没有不开心。
这种小事还不至于出动梁奶奶,何况杭思潼有心吊着苏伊尘跟路冷禅让他们为自己办事,就更不会让梁奶奶去斩断关系。
有了杭思潼的解释,梁奶奶跟花姑就把这件事当做零零后小情侣的特殊仪式感,毕竟全国都默认,九零后跟零零后的精神状态相当超前。
安抚好老人家,杭思潼松了口气,随后发现,渝城的朋友们也都简单讨伐了一下他们俩暗度陈仓的事情,当年大家信誓旦旦说两人克己复礼绝对没奸情,结果突然就在一起了。
真是令人猝不及防,有种要去演戏了却忘记对口供的无措感。
杭思潼只好一一解释,说他们两个相处久了,多少有点日久生情,所以就在一起啦。
朋友们的祝福很真心,滨城这边的人却都少有反应,也就几个认识杭思潼的名媛阴阳怪气地说她处心积虑终于是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劝她以后收着点性子,批好自己的皮,免得混不上梁太太当。
至于以封闻聿跟阮梦梦为中心的那群人,完全不给反应,或许都在等夫妻俩的反应,他们祝贺,其他人自然会祝贺,他们不祝贺,其他人也不敢动,梁时清不是滨城,杭思潼又是人人喊打,不祝福好过祝福了被排挤。
杭思潼看完消息,起身去洗漱,她没下楼,而是从小门去了梁时清的书房,梁时清果真在里面。
“你真在呀?这么早,我就在想,你应该不会下去跟他们大眼瞪小眼。”杭思潼露出笑容,快步走到梁时清旁边,直接在梁时清旁边坐下。
自从两人发现靠着坐很舒服后,梁时清就换了椅子,是可以坐两个人的老式太师椅,宽大到可以坐下两个人,就算梁时清这个大个子占据了许多空间也没关系,因为杭思潼瘦瘦的。
椅子刚到的时候梁时清还圈着杭思潼的腰说:“你骨架并不小,怎么我都喂你吃这么多营养品跟药膳了,还是不长肉?”
杭思潼正在给太师椅选毛毯垫子抱枕,任由他摆弄自己的腰,随口回道:“很正常的,小时候饿坏肠胃了,长大了就不容易吸收营养,没事的,我听别人说,过了二十五岁或者三十岁新陈代谢慢,到时候我肯定就会长胖了。”
然而今年,杭思潼应该算是二十九岁了,依旧没有长胖,梁时清每次摸着都有些发愁,肉是人多出来的半条命,瘦是不好的。
太师椅已经被杭思潼铺得软乎乎,她往后一靠就是葛优躺,懒洋洋的,像只猫。
梁时清小心把她移到自己肩膀上,才说:“我早上被消息吵醒的,所以先过来处理,想等你醒了,看看你想怎么做。”
杭思潼一喜:“有消息了?”
“嗯,你说得没错,楚文矜跟阮梦梦都不是会照顾孕妇的,所以他们必须买书,以及找个家政阿姨,我的人先在书店遇见了……楚雯蓝,哎,楚雯蓝的恨还挺长久。”梁时清都佩服这个人的脑回路,不愧是作者钦点的疯子。
有梁时清挡着,其他人暂时不知道楚雯蓝的事,所以才把楚文矜当目标,但梁时清从阮梦梦失踪,就在怀疑楚雯蓝跟楚文矜合作了。
也不能说合作,只能说,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目的,可以短暂地共同为了自己的目的努力一下。
杭思潼稍微挪动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只是好奇,楚雯蓝为什么要帮着买孕妇指南种类的书?她的脾气,不应该先去把阮梦梦剁了,然后把胎儿挖出来做成饺子送给封闻聿吗?”
梁时清哭笑不得:“宝宝,那是港片里的情节,楚雯蓝也没疯到这个程度,她怎么想有点难猜,我们还是想一下怎么让楼下那三个人知道?”
他们光知道这消息没用,最主要的是怎么让楼下那三个人下定决心把楚雯蓝姐弟弄死,人少了、封闻聿跟阮梦梦永远恩爱,这个世界线才算是彻底稳定下来。
其他人有作者给的气运保护真的很难杀,但楚家两个带了作者定的缺陷设定,也就是女性跟私生子,这才好处理一点。
杭思潼也有些纠结:“怎么说呢,不太好处理,主要是我觉得这样的事情,不够他们坐一辈子牢或者判死刑啊。”
按照国内的法律,当场射杀也是有条件的,他们必须要拿着杀伤力强的武器
,并且绑架了人质,那警方会出动狙击手,可以一举射杀,但稍微轻一点的程度,都会选择劝说投降。
梁时清同样在思考,环住杭思潼的手下意识轻点:“按照我的想法,我觉得封闻聿会想办法把事情闹大的,你知道的,他上次就想直接送楚雯蓝坐牢,但被楚家保了,证据没真的交到警方手里,这次可以……数罪并罚。”
“但楚雯蓝进过精神病院,她完全可以再用这个方法保住自己的姓名,更重要的是,她进去过,病例假的也成真的了。”杭思潼想到这个问题。
“所以我捞她出来的时候给她病例改成检测错误,她现在,是个正常人,往后再测,也只会是正常人。”梁时清意有所指地回答。
杭思潼灵光一闪:“顾君珏?他应该到首都了,只要他这边操作,楚雯蓝就永远做不了假,除非,她真疯了。”
梁时清摇摇头:“疯不了,现在对疯子的定义与检测其实不一定那么准,那只要出具的检查证明是没问题的,她就得承担自己的责任。”
事已至此,许多事情说来也没有转圜的余地,梁时清的意思是,暂时先不告诉封闻聿他们,主要是想看看楚文矜跟楚雯蓝还有什么招,但他派人跟踪并且监视这几个人了,这样比较好探查他们的真实目的。
封闻聿焦虑得一直在楼下走来走去,等杭思潼下楼去吃早饭的时候他忍不住冲过来质问:“你不是说他们一定会去医院跟药店吗?为什么一天了还没有消息?”
杭思潼可不惯着他,加上有梁时清等三人护着,她直接怼回去:“你有病啊?昨天中午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距离那张检查报告不到三天,要是这么快就去医院跟药店,阮梦梦的孩子根本保不住,你现在还是盼着他们至少一周后再去医院做产检。”
“一周?一周谁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我就知道你不靠谱,不行,我还是得加派人手,梦梦很危险,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楚文矜那些人。”封闻聿疯疯癫癫嘀嘀咕咕骂骂咧咧地往外走,手里还不忘拿着手机。
看着这场景,杭思潼直接翻了个白眼:“喂,你们俩,赶紧请医生给他打一针安定,他都神志不清了,你们觉得阮梦梦会想跟这样的人走吗?”
苏伊尘跟路冷禅对视一眼,他们俩其实也看出来封闻聿到极限了,人一旦长时间不睡觉,想控制自己情绪是不可能的,不然也不会用这种手段来控制犯人。
于是苏伊尘直接去拦下封闻聿,路冷禅在屋内联系医生,杭思潼则是和梁时清去餐厅吃早饭了。
梁叔送上来一碟烤番薯,说:“这些番薯是花姑寄来的,昨天刚到,是现在没什么人种的品种,好吃但产量很少,也就寄了本家的亲戚。”
地瓜有三个颜色,金黄色的、青紫色的、黄白色的,口感跟味道都不同,香味也不完全一样,但都很好吃,甜得刚刚好,不是杭思潼在学校门口买的那种死甜糖精味。
杭思潼用勺子挖着吃,还没吃完,路冷禅就回来,他不客气地拿了一根烤地瓜,掰开就吃,还说味道真不错。
梁时清瞥他一眼:“你们在我这蹭吃蹭喝两天了,到底是真没查到啊,还是你们不想出力故意拖时间好跟潼潼相处?”
没有这次的事,杭思潼跟被关学校机房一样,他们很少能见到人。
路冷禅被他这么一说,差点被噎到,梁叔淡定地给他端过去一杯冰咖,这才没让他被噎死。
“你胡说什么?我可不是你这种绿茶心机狗,能做出这种事,我是来办正经事的,潼潼,这件事你还真别信他,我尽力在找楚文矜了,但见鬼的就是找不到,我都怀疑楚文矜是不是做整容手术变脸了。”路冷禅说着,又恶狠狠咬了一大口番薯。
杭思潼自动忽略了他的攻击性词语,反而说:“梁时清说得也没错,你们四个人的势力加上顾君珏,找个人都找不到,只能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人偷偷摸摸没出力了,而且,如果楚文矜真整容了,顾君珏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言下之意,顾君珏没说,就等于楚文矜没整容。
路冷禅一听,也陷入沉思:“确实啊,这楚文矜肯定没这么大本事,难道是找到什么势力帮忙了?可抓一个孕妇又不威胁,除了激怒封闻聿,又有什么用?”
暂时谁都不知道有什么用,说再多,也是猜测。
下午顾君珏到了,他一进门就说:“你们要攻打紫禁城啊?来这么多人?”
杭思潼彼时正坐在懒人沙发上玩游戏,梁时清就靠在她旁边陪玩,封闻聿被打了安定在客房还没醒,苏伊尘跟路冷禅在下棋,气氛古怪中又带着点刺激。
路冷禅头也不抬地跟他说:“自己找地方坐吧,封闻聿打了安定,应该要睡到晚上,我们要是真攻打紫禁城就好了,说不定这样还能快点把楚文矜跟阮梦梦找出来。”
顾君珏被逗笑了:“呵呵,你们找不到人还怪理直气壮的,那边那两个事不关己不上心就算了,你们俩居然也这么平静,怎么?修身养性了?”
修不修的苏伊尘跟路冷禅都懒得反驳了,他们只想封闻聿别发疯了,早上为了按住他,梁时清都上手帮忙了,人不能发疯,一发疯就一身牛劲。
“算了,看在你们都半死不活的份上,我把我的消息先告诉你们吧,本来还想等着封闻聿醒了一起说。”顾君珏老神在在地坐到其中一个沙发上,随便拿茶几上的东西吃。
听到这句话,苏伊尘跟路冷禅的注意力总算不在棋上,猛地看向顾君珏,异口同声:“什么消息?”
顾君珏被他们俩吓一跳,饼干直接捏碎了:“你们小点声,吓死我了,还有那边两个,不想听?”
杭思潼窝在梁时清怀疑,两人半躺着,惬意得像在房间里调情。
“跟我们没关系啊,是他们赖着不走。”杭思潼目不转睛地抱怨,手指同时点得飞快,厮杀得相当激烈。
见他们确实没兴趣,顾君珏就回过头跟苏伊尘他们说了:“也没什么,就是我发现了更早的记录,阮梦梦,她其实在中秋节之前就去检查过身体里,医生说她的体质挺好的,加上年轻,不用担心生育的问题,顺其自然就好。”
这话一出,客厅陷入一阵沉默,在听的人都是地铁老人看手机那个表情包的样子,看不懂且很难理解。
顾君珏等了一会儿,见他们都没夸自己,便说:“喂,你们是不是熬夜熬傻了?这么明显的事情看不出来吗?阮梦梦很明显想怀孕生孩子啊,但是结婚这么久了,都怀不上,所以就去检查了,她没问题,肯定就是封闻聿有问题啊,所以,是她找新对象了!”
离谱的推测一下把杭思潼的手机都惊掉了,她目瞪口呆,被这种比原著剧情还离谱的推测给惊吓到了。
梁时清帮杭思潼捡回手机后忍不住说:“顾君珏,你从哪里看的三流小说?你觉得你这推测靠谱吗?”
“很靠谱啊!不然阮梦梦那么早就去医院检查做什么?而且她能生,前几天检查也怀孕了,说明她是找人借精人工受孕了啊!”顾君珏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不接受反驳。
杭思潼与梁时清对视一眼,又看向顾君珏:“她去检查,应该是被封家的人嘲笑了。”
顿时,顾君珏、苏伊尘跟路冷禅都看向角落里跟梁时清一块缩着的梁时清,这里就他们俩是情侣,梁时清还骂过封闻聿,说明他们俩才是对封闻聿跟阮梦梦情况最了解的人。
苏伊尘忙走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也糊涂了,我这几天注意力都在潼潼身上,一直忘记问,封闻聿跟梦梦到底是怎么闹成今天这样的?”
路冷禅跟顾君珏也默默跟过去,他们也想吃瓜。
杭思潼小心看了眼楼梯口,确定封闻聿没醒没下楼,她才说:“我跟梁时清推测,是阮梦梦被封家为难了,但封闻聿估计是觉得之前阮梦梦离家出走不听话,所以用这样的方式威胁她听话,按时间算,封家这种家族会挑拨的东西,也就夫妻关系
、家世差距跟能不能生了。”
有些话点到为止,都是世家大族出来,梁时清这么年轻都能看懂的东西,他们没道理不动,封闻聿既然默认了,那他就是觉得这件事对自己有利,或者说,他觉得这个对他跟阮梦梦好,就任由别人欺负阮梦梦。
阮梦梦刚被打碎了三观重建中,这么一被打击,就忍不住怀疑自己,去个检查求心理安慰很正常。
顾君珏尴尬地摸摸鼻子:“原来是这样啊,那些人的手段又脏又阴,怎么……”
怕说出来太难听,顾君珏就没说完,毕竟如果真的爱,就不应该让自己爱的人经受那种家族里的教训与磋磨。
说句不好听的,那种家族手段训出来的人,真的比狗还听话,爱一个人怎么舍得对方当狗?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他们这样超过百年的家族,肯定有各种家法规矩,无论男女,犯了错都得受家法,那真是脸面尊严皮肉都被一鞭子一鞭子打掉,人不是人,是畜生。
可如果犯错的是梁时清的母亲,那梁家但凡有人敢提,梁父只会把人都处理掉,谁都不可以让他夫人受委屈,一点都不行,他夫人就是违法犯罪了,他也宁可陪着坐牢去,而不是任由别人欺辱自己的夫人还当视而不见。
梁时清揽着杭思潼,都没动:“总之,这件事我跟潼潼很早就注意到了,因为潼潼偶然遇见了一些故人,她们自己说的,我昨天那么骂封闻聿也是因为这个,你们最好还是想办法让封闻聿观念改变,不是我说,阮梦梦这次失踪,她自己应该有愿意的成分在。”
万一他们救人,阮梦梦不肯回来,到时候场上发疯的就不是楚雯蓝楚文矜,而是封闻聿了。
苏伊尘忍了又忍,捏着拳头上楼去了,他现在不喜欢阮梦梦,可也觉得封闻聿做得太过分了,而路冷禅抓紧机会diss梁时清:“封家有这种情况,你家也有吧?潼潼,要我说——”
还没说完,直接被梁时清打断了:“我家没有,旁支的人敢触这个霉头,我父亲当年还给他们留了命,我可不会。”
路冷禅讪讪地收回自己的话,十分不甘心地瞪了梁时清一眼,也跟着上楼去了,省得在客厅吃狗粮。
一下子,只剩下顾君珏一个客人,他昨天都在赶路,不知道官宣的事,看见梁时清跟杭思潼搂搂抱抱,十分尴尬:“你们俩整这么暧昧做什么?成何体统?”
“我们是正儿八经的情侣,靠近点应该的。”梁时清骄傲挺胸,顺便把自己跟杭思潼手上的戒指炫出来。
顾君珏愣住:“好啊!你们俩骗我!你们就是在一起了!”
杭思潼不耐烦地推了一下梁时清:“你把他拉出去解释,我烦死了,怎么一个个都要问,好像咱俩在一起犯天条了一样。”
梁时清只好站起身把顾君珏拖出去聊天了。
客厅终于安静下来,杭思潼继续打游戏,刚才打一半被震惊得失败了。
刚通过一关,杭思潼就听梁叔说:“杭小姐,又来了一个快递,是送给你的,如果你没有买过,那我让保镖拆。”
杭思潼疑惑地抬头:“还有快递?拿去给保镖拆,如果是特殊的东西,记得把他们都喊过来。”
东西很快拆回来,梁叔去叫了人,杭思潼则是第一个过去看的,送来的东西,是一枚戒指,这个款式杭思潼就熟悉了,阮梦梦戴的那个。
考虑到封闻聿跟阮梦梦举办了西式婚礼,要跟卢倚彤对应,所以戒指选用的是已经不够珍贵的钻石戒指,封闻聿找到的钻石自然够大够真,可这年头,再好的钻石也不过一句广告。
依旧贵,却不是贵气的代表了。
杭思潼拿起那枚戒指,跟自己手上的对比,不得不说,老祖宗的审美还是强,就算她这戒指只是雕刻成游鱼形状,还很老了,看起来就是比单独的大钻石贵气有气韵。
梁时清跟顾君珏先回来,他们听梁叔说了,回来看见杭思潼在比对戒指,便有些不解。
“你看戒指做什么?”顾君珏这嘴根本没个把门的,开口就是让人不高兴的话。
杭思潼把钻石戒指放回去,她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钻石恒久远,仅仅是一句广告词,钻石代表不了爱情,也代表不了珍贵与永久,卢倚彤结婚前,一直在跟楚文矜要浪漫、要钻石戒指、要让别人羡慕,阮梦梦为了配合她,就定了配套的东西,结果你们也知道了。”
有些东西,假的就是假的,不会因为包装得漂亮,就变成真的。
梁时清走过去握住杭思潼的手,两枚玉石戒指贴在一起能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什么都没说,一旁的顾君珏却感觉他们什么都说了。
封闻聿打过安定,没办法立马醒,只能又给他扎一阵,得亏他年轻身强体壮,不然受不了这折腾。
苏伊尘跟路冷禅扶着晕乎乎的封闻聿下来,睡了半天,他多少冷静点了。
下楼看到那枚戒指,封闻聿没大吼大叫,他药效没过去,发不起火,说话也迟钝:“什么意思?”
没人知道这什么意思,从玉佛、检查报告到戒指,每一样东西都出乎他们的意料,却没给出威胁者想要的报酬。
路冷禅看大家都不吭声,就随便提了个可能性打破沉默:“会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打破封闻聿的心理防线?他看到这些意味不明的东西,肯定忍不住多想,然后就心理崩溃了,等于不战而屈人之兵,事后再把阮梦梦放回来,对方就不算违法犯罪了,顶多算你们夫妻矛盾。”
“梁时清,我居然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要想不违法还报复封闻聿跟阮梦梦,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吧?”杭思潼立马看向梁时清,脸上满是惊讶神色,震惊于路冷禅居然还是长了脑子的。
封闻聿跟阮梦梦是一对长歪了的树,他们如果从小就各自成长,就会长成两棵同样高大的大树。
但他们小时候种得太靠近,封闻聿长得快,他很强硬地夺取了阮梦梦成长所需要的土壤与营养,导致阮梦梦越长越小,最后不得已,攀附于封闻聿生活,她已经融进封闻聿的枝干里了。
长成了连理枝的树,单独攻击它们其中一棵根本没有用,另外一棵自然会反哺营养,能让他们枯死的唯一办法,就是把他们分开,只要分开了,就死了。
两个盈满爱意的人,在爱生出尖刺的前期,被人催生出了更多的刺,就可以扎死对方。
不费一兵一卒,不用违法犯罪,只是他们两个人自己的选择。
梁时清还没说,路冷禅尴尬出声:“啊?虽然潼潼你肯定我的聪明我很高兴,但是……我胡说的。”
杭思潼瞥他一眼:“你不相信你的脑子,难道也不相信我的?”
论聪明与反应快,杭思潼在他们心里是默认比很多人都强的,但凡给杭思潼一个好的家世背景,她根本用不着讨好任何人,自己就可以站到高处去。
封闻聿第一次正眼看杭思潼:“你……确定?”
“确定,为什么不停地寄东西给我,是因为我真的会看你们乐子,东西在我手里,我不仅会告知你们所有人,还会说很多扎你们心的真话,对我来说,又可以报仇又可以看戏,我当然会不遗余力去做,而只要我开了口,你就不可能精神健全地走出去。”杭思潼笃定地回答。
梁时清接上话头:“同理可得,你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也会同频抄送给阮梦梦,她看不到你的转变,只会越来越崩溃,送来的东西,就越来越重要,玉佛、孩子、戒指,分别对应了爱护、爱情结晶、爱情本身,现在她身上,应该只剩下一个可以代表她自己的东西了。”
一份物品,伤两个人,这楚雯蓝也是开窍了,果然进过精神病院的就是不一样,脑子都给她治灵光了不少。
最后一份东西,代表了阮梦梦脑中最后一根线,如果封闻聿还不做点什么,阮梦梦或许会反过来配合楚雯蓝楚文矜也不一定。
封闻聿精神很差,他
本就熬了好几天的夜,睡不够,打了安定睡觉没睡饱,又被迫醒来,现在头一跳一跳地疼,却接收了这么大的信息,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吹气一样膨胀,很快就要炸开了。
杭思潼看着封闻聿的模样,摊手:“我就说吧,我开了口,他精神肯定不行了,趁下一份礼物还没送来,医生——”
医生匆忙给封闻聿诊治,最终结果还是得休息,就又送回病房去了。
感情的事,别人插不了手,如果阮梦梦有心帮楚文矜,他们这边再着急也没用,一时间,苏伊尘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不想伤害曾经喜欢过的人,便对弄死楚文矜这件事束手束脚。
见兄弟们都愁云惨淡,杭思潼跟梁时清反而开始小声讨论等会儿晚饭吃什么,顾君珏直接站起来:“杭思潼,梁时清,你们俩就别挡着他们的面秀恩爱了,知道你们新婚燕尔感情好,但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
杭思潼跟梁时清面面相觑,杭思潼反问:“请问这件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我们愿意把情况分析给你们听已经很仁至义尽了,还得我们想办法,那要你们有什么用啊?又不是我老婆丢了。”
梁时清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潼潼已经很好心了,你们应该自己想办法,而不是光指望我们,况且,这种事情你指望我们也没用啊。”
顾君珏欲言又止,却觉得两人说得都有道理,他烦躁地一摆手:“哎呀,我也不管了,搞不懂你们这些情情爱爱的,我要吃的,梁时清你这有什么吃的?我赶路饿死了,忙都忙不完还得来给你们当传话筒。”
大家都在等封闻聿睡醒后想通,杭思潼跟梁时清吃过晚饭就上楼了,他们躲到隔音最好的书房,锁上门就开始嘀咕。
梁时清说:“下午送来了消息,东西也是早上送的同城快递,绕了一圈找人送的,还有,现在的情况还真跟路冷禅分析得八九不离十。”
“说来听听?”杭思潼好奇了起来。
根据梁时清手下监控一天送来的消息,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楚雯蓝借用梁时清的势力在表面,她什么都不做,顶多就是偶尔给楚文矜送点需要的东西,就像当初她让姚美辰给杭思潼送东西一样,保证人不死就可以了。
至于楚文矜跟阮梦梦,他们两个其实就在首都边缘的一个旅游古镇上,那不是什么出名的地方,只是蹭了首都的名头,本身镇子就破烂老旧,拆迁的红利没吃到,维护古镇的福利也没轮上。
因为贫穷,所以多了一对小夫妻,谁都没觉得不对,顶多是觉得他们太穷了,还得跑到他们那边租房子住。
楚文矜租了一套两房两厅的老房子,条件不好,一切都是将就,阮梦梦每天就在房子里,是楚文矜在外面跑,别人问起,就说阮梦梦是干互联网工作的,不用出门上班。
每天楚文矜都穿梭在首都里,跑不同的地方获得楚雯蓝送过去的消息,楚雯蓝送消息很谨慎,不会只送一个地方,也不会把所有消息都压缩成一条去送,必须找齐了才能得到完整的消息。
因为楚文矜总是在移动中,还跑不同的地方,派出去的人自然没找到,楚文矜剔了个光头,每天出门会扮不同的人,有时候是男性,有时候是女性,如果特征跟自己差别太大,就不会让别人看见。
所以至今在附近邻居的口中,他们依旧是一对贫苦的夫妻。
至于他们有什么计划,根据探听到的只言片语,只能推测出,楚文矜并不是绑走的阮梦梦,是他们偶然遇上后合作的,但他们走的时候,并没有具体的计划,楚文矜是真想绑架阮梦梦威胁封闻聿。
可楚文矜也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做了,就没有后悔的机会,封闻聿一定会弄死他,楚雯蓝当年没成功,都被撸下来了,两个家族老人出面才保她一条命,要是楚文矜,没人保肯定就死得干干净净。
楚文矜犹豫不决,下不了决心,被阮梦梦碰见后,两人一开始也没什么动静,后来见的次数多了,阮梦梦就问他是不是绑架自己,楚文矜自然否认,但阮梦梦主动跟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