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气没气死没人知道。
这人一倒下,大家都惊了，随后有人大喊：“医生，快去找医生！”
场面越发混乱。
尤其是很快有人跑过来扯着嗓子喊：“医生都跑了！没人了！”
“十六栋空了！”
这个时候，巨日基地高层立即意识到这场暴动的真正目的,一边想办法找医生,一边指挥人去追逃走的那些研究人员。
季漾依旧算着时间出来,爆炸不会持续太久,汽油燃烧后蔓延速度很快，她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差不多也就能坚持个十分钟最多。
当然还有两个没开过的库房,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她估计八成是没办法将一栋楼都炸垮的。
因此她在十一分钟时出来。
出来前还特意在空间就进入了求生舱,出去的一瞬间还往外丢了个烟雾弹，以防止烟雾不够自己暴露，她精神高度集中,想着要是特殊情况，就迅速闪回去,幸好想象中的场景并未发生,她带走了大部分的弹药,大楼还坚|挺着。
就是周围烟雾缭绕,前后还依旧传来一些火拼的动静,但比起之前的爆炸,可以说是耳语了。
她立即从求生舱出来，顺手将求生舱收回空间,就意识到这烟雾格外呛人,她带着防毒面具也依旧呼吸困难。
但也说明很安全。
她看不见其他人,其他人同样看不见她。
季漾觉得自己该跑，但两次的成功让她此刻肾上腺素飙升,而此时的右前方，仔细听还能听见还有一群人在说话，明显乱了阵脚的样子。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火箭炮，朝着估算的方向，直接“轰！”的一下发射。
“啊！”又是一阵惨叫。
季漾看不见，但能想象到那边崩溃的情况。
有空间就是爽！
前世五年，她参加过很多任务，每次都格外的苟格外谨慎。
就怕万一露出点破绽，直接gg了，现在一堆武器在空间里放着，全都调整到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想要就直接拿出来，最快一秒内就能发射成功。
季漾差点都舍不得走了。
但她还是按下自己拿蠢蠢欲动的小心脏，不行，不能太飘，容易出事！
教训自己几句后，季漾轻手轻脚的摸索着大门往边上去，到了七栋后方，她立即跑起来，值得一提的是距离谢慕知等人跑路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分钟，因此后方这边没几个人。
但也有那么点漏网之鱼。
季漾才跑了两步，就被人眼尖看见。
那人有些迟疑，可能不确定她是友军还是敌军。
正要说话。
忽然眉心一痛，直挺挺的倒下。
季漾松了口气，又继续跑，前面肯定是不能去的，那边人最多，想要离开这里，只能去后面被突破的地方。
但她也不知道后面的情况，一路不停的观察。
边跑边躲，还得顺便杀人。
累得很。
终于看见被炸开的围墙，季漾心头一喜，正要冲过去，忽然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时不时出现的手榴弹爆炸声，以及追击者的尖叫惊呼。
而她眼前出现熟悉的雪地摩托，同时还有摩托上的男人。
熟悉的白色防寒服，浑身上下包裹严严实实，一点皮肉都看不见，但就是格外亲切！
“谢慕知！”季漾喊了一声。
谢慕知看了她这边一眼，立即调转方向，一个飘移，摩托帅气的停在她面前，朝她伸手：“上车！”
季漾也不多说，在他伸手时借力跳上去，没等她坐稳，车子再次冲出去，她被惯性带得往后仰倒，猛地伸手抱住面前男人的腰，隔着厚厚的衣服，其实什么都没摸到，但那一瞬间，她明显感觉面前的人僵住了，都没来得及转弯，差点撞墙。
好悬最后一刻，车头调转，又一个极限侧滑。
“开稳点！”季漾忍不住在他耳边喊了一声，要是都这个关头，还出事，她得气死。
开车的人没有吭声，只是默默专注了精神，看着前方道路，七拐八扭的绕过追捕者，逃出生天。
刚躲过一次手榴弹攻击趴在地上不敢爬起来的几人，才犹犹豫豫的抬起头。
一辆摩托车直接从身旁越过去，留下一车的尾气。
“快！他们跑了！快追！”
有人反应过来，急吼吼的冲上去。
但人的速度还是比不过摩托车，开车的早跑前面追大部队了，因此眨眼他们就消失在这几人眼前。
新鲜的空气让人呼吸顺畅，季漾松开搂着谢慕知的手，狠狠的吸了口这干净的空气，刚高兴没两秒，就被那冰冷刺骨的冷意刺到嗓子疼。
她顿时缩了缩脖子，将防毒面罩摘下，习惯性想放登山包里，忽然发现她的登山包在当时伪装巨日基地的人时，顺手放空间了。
去领武器攻击敌人，总不能还带着个大包吧。
只能干巴巴拿在手上。
没了防毒面具，她眉眼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冷意让她都无法睁开眼睛，正在犹豫要不要从空间里将护目镜拿出来，还是直接重新带上防毒面具？
开车的谢慕知目光扫了眼后视镜，掏了掏口袋，往后递过去：“拿着！”
声音很大，季漾刚好在他后方听得清楚，直接伸手去接，就摸到一个护目镜。
这人东西准备还真挺齐全的。
——
季漾快速戴上，眼睛才能睁开，却发现谢慕知并未离开这片区域，不过是绕着巨日基地打转，甩掉身后追击的人时，他找了个巷子停下，摘下护目镜转身看她。
“嗯？”季漾有些疑惑。
护目镜上似乎起了一些雾，她有点看不清他的神态，只觉得他看过来的眼神明亮灼热。
让她有些不自在的挪开目光。
谢慕知弯唇，稍稍凑近以便她能听见自己声音：“孟锦他们的任务是吸引大部分的注意力，不顾一切代价，但现在两位老师已经被成功接应出去，官方派去的人只需要他们在二十公里范围内，就可以确认方位，冲破关卡护送他们出去，我想去看看，你在这等我？”
季漾想到之前队伍里沉默的那几人，摇头：“不用，一起吧。”
谢慕知轻咳一声，随后将身前的一个大包递过来：“好，那这个给你。”
季漾接过一看，一个防弹头盔，一个重机枪，一堆子弹链，剩下的全都是手榴弹，炸药包之类的。
嗯……
这是早就等着她吧。
谢慕知需要开车，总不能双|腿走着去救人，哪有手用重机枪？
季漾深深看了他一眼。
谢慕知压根不回头。
迅速去拧动油门。
季漾丢掉头顶的帽子，戴上防弹头盔，将重机枪挂身上，先摆弄一下，这东西她其实还没碰过，之前的任务用不上这些，不过她特意了解过，而且这些使用方法大同小异，她很快确认如何开枪。
将子弹链上上去，她紧紧盯着周围。
*
另一边
作为负责吸引火力的一队，以李义年、郑善成两人分成两个车队，开着改装后的越野，在基地正大门挑衅，为后方的队友提供充足的逃跑时间。
人数不多，但火力充足，全都是这几天谢慕知他们跟周围几个基地包括巨日基地交易后的成果，能用的大半都留给他们。
负责开车的两个司机灵活的驾驶着越野在大门口徘徊，车上负责攻击的人则一下下开炮，一旦看见移动的人影，立即击杀。
巨日基地反应也很迅速，立即有人带队过来围攻他们。
人数还不少，一个个同样有充足的弹药。
就在郑善成等人神色凝重时，巨日基地核心地带直接发生接二连三的爆炸。
一时间攻击的人都踌躇少了几分冲劲儿。
大本营出事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紧接着，更大的爆炸声响起，地面似乎都随之颤动。
有人大喊一声：“卧|槽，武器库被炸了！”
“怎么回事？武器库怎么可能出事！”
“你看那方向，就是七栋，我刚刚的手榴弹都是从七栋拿的，真的是武器库炸了！”
巨日基地人心惶惶，而郑善成这边，耳机里也传来极其动美妙的声音：“任务完成，可以撤退！”
郑善成等人一喜，这比他们预计的还要轻松百倍，原以为压根不会有后退的时候，想要拖住一个基地，还是一个热武器充足的基地，他们几个人也就能贡献十几分钟，牺牲是必然的，如今却迎来一线生机。
一时间所有人心头激荡，不约而同高呼：“撤退！”
车头掉了个方向，朝着云市外而去。
但巨日基地那边反应也很快，基地受了重创，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更别说基地头头拼着吐血都得说出来的那句话，一时间原本还没出手的高层，也全都各自带队追击。
悬赏也一步步增加到了一个人头一百斤粮食的地步。
一时间所有人热血上头。
只是后面的那一批人已经跑得太远，因此想要立功的人全都集中在大门出的挑衅者身上，郑善成等人的压力倍增，两辆车，对上后面五辆车的轰炸！
人数上的劣势让孟锦等人回击都很艰难，基本上只要露头，追击方的全部火力都会集中过来，哪怕他们准头不太行，依旧危险。
他们全身装备都有，防弹衣、防弹头盔保护了致命部位，可四肢全都在攻击范围，负责攻击的人只能在间隙才能攻击一波，亦或者拼命丢手榴弹，阻止这群人追击的步伐。
要不是这几天，两个司机都是老司机，早就出事了。
只是这到底不是他们熟悉的地盘，哪怕这两天两人已经很努力去熟悉云市的路，十来分钟后，走在前面的一辆车被突如其来的障碍物阻挡，车速过快，地面滑溜，车子瞬间失控车翻后又整个倒地。
第一辆车子倒下，直接挡住第二辆车子前进的路线，第二辆车紧急刹车，随后一咬牙从第一辆车和墙壁的缝隙穿过，但因这一下的迟疑，前方已经出现两辆车挡住去路。
眼前这后方三辆车已经将第一辆车围住拼命射击，即使经过改装的越野，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也破开了防御。
这时郑善成从车窗出现，大声吼道：“往这里开炮！快点！！！老子要跟这群人同归于尽！”
他面前赫然是两包炸药包。
他自己已经被血糊满的脸狰狞吓人，看不清模样，说那么两句话，嘴里鲜血不停往外喷涌。
第二辆车上负责射击的孟锦和李义年呼吸一滞，早已预料到这一刻，但如今他们本以为提前撤退是可以活着回去的。
情况容不得他们思考，几乎在一个呼吸间，两人不约而同深吸一口气，盯住炸药包的位置，手里机枪“砰砰砰——”射出去。
而后方三辆围着第一辆的车，也察觉到不对，司机打方向后退。
负责攻击的人迅速将枪口对准冒出来射击的两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子弹命中炸药包，孟锦也感觉自己身上像是陡然多了几个窟窿，感觉不到痛，但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她震得往后推，倒在身后一箱箱炸药上。
而前方，爆炸转瞬到来，即使那三辆车已经拼命打方向盘逃离，但依旧来不及了，炸药包爆炸后又接连引爆车内所有弹药，那产生的震荡，直接同样掀飞周围三辆车，冰雪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李义年捂着同样中弹的左臂，剧烈喘息几下，等伤口冻住，他重新拿起枪支，哑声道：“坚持住，只剩两辆车的对手了！”
孟锦很想点头，可其中一颗子弹从她脖子过去，涓涓的血往下流，又被低温急冻，身体像是陡然被脱|光了衣服出现在南极，冷的她浑身僵硬，无法回应。
她好像没办法坚持了。
*
季漾和谢慕知两人到来时，刚好就是直面这场爆炸。
巨日基地的两辆车都被这一幕震住，一时暂停了攻击。
没有半分迟疑，季漾先丢一个烟雾弹，将还算完好的三辆车笼罩。
很快孟锦和李义年两人的司机就看见面前多了一个烟雾弹，浓郁的烟雾将车辆笼罩得看不见，司机正要慌乱，耳机里出现熟悉的命令：【右前方有位置，冲出去！】
司机精神一振，迅速打方向盘，随后猛踩油门。
车子擦肩而过的动静也惊醒了那两辆车，他们正要攻击，接二连三的手榴弹直冲面门，恰着时间刚好落在车上的下一秒，来不及滚下去，就炸开。
两辆车的发动机直接报废无法使用。
彻底停在原地。
短短时间，情况瞬间掉了个头。
意识到对方有援军，还是个高手，两辆车上的人顿时慌了，他们完全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五辆车追击两辆车，人数上、车子数量上完全占据优势，哪知道这群人居然真的敢采用那样自|杀式的方法来跟他们同归于尽。
如今浓烟遍布，车子不能用，逃跑不行，他们果断扯着嗓子大喊：“对不起，我们都是被逼的，别杀我们！都是一个国家的人，别杀我们！！！”
还有的直接下车跪地求饶：“求求你们，我就是被逼的，老婆孩子都在他们手上，求你们了……”
但更多的人则是拼命举起武器，知道自己不会被饶恕，一个个全都想着能多杀一个是一个，想要瞄准那突然冒出来的对方援军。
可白雾笼罩下，若隐若现的红色摩托车身影格外灵活，一下这里窜一下那里窜，冷不防就给他们一顿突突，敢拼的很快似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缩着脖子躲着求饶的。
确认对方暂时无力回击，季漾拍拍谢慕知。
后者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熟悉的发动机轰鸣声绕一圈，两辆车子底部都多了几个手榴弹，随后油门加大，摩托车迅速离去，身后爆炸声震耳欲聋。
接着发动机轰鸣声靠近，车上三人刚露出的劫后余生笑容收敛，警惕的看过去，就见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谢慕知。”
一时间三人全都神色一松，李义年往后一靠，失血过多苍白的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强撑着的孟锦捂着脖子上的伤口，挣扎着看向车窗外。
就见那摩托车上除了谢慕知，还有一个看着十分狼狈浑身像是从战场上滚了一圈全是火药星子的人，个子比起谢慕知看着要小一圈，此刻抱着一个显得格外大的重机枪，从烟雾里冲出来，周身还带着硝烟似的。
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人偏头，挡的严严实实的面容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扫了一眼，又转过头去，平静到她一点不像是刚进行了一场恐怖的热武器火拼。
竟然真的是她！
孟锦想笑，这样她都能认出来是谁。
但没能笑出来。
暴雪、极寒等天灾到来，毁掉了他们原本美好的家园和已经足够优异的医疗系统，孟锦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检查出了癌症晚期。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家人头上，伴随而来的还有越发匮乏的物资可艰苦的条件。
因此当她听说需要一批敢死队时，便义无反顾的报名，最起码她得给家人留点东西，让他们在这艰难的天灾下，生活的好点。
只是她也没想到任务来得那么快，才培训了半个月，就到了执行任务的时候。
她那时不顾场合的发脾气，是因为要送死，害怕、焦虑、慌乱，更担心哪怕她死了任务也会失败，她一遍遍的在脑内复习培训的内容，保证自己在吸引火力时不会因为自身原因而导致整个任务出现问题，她是有些天赋的，培训时间最短，准头最好，所以这次任务才选了她。
她那么在意的任务，偏偏出了季漾这个队友。过于平静，平静得仿佛春游，让孟锦下意识认为任务的缺口可能就在她身上，她不能容忍自己付出生命的任务因为季漾出现意外。
更没想到最后是季漾救了他们！
就是很可惜。
只差一点。
她就可以活着完成任务，还能跟妈妈告个别。
——
郑善成等人的那辆车，已经成为灰烬，短暂的停歇后，后方又一次响起动静，一行人不再耽搁，最后回头看了眼那一片狼藉的巷口，便全力往云市外冲刺。
谢慕知带着孟锦这一队从另一个方向冲出去，关口处，依旧是季漾机枪开道，手榴弹轰炸。
再加上这个关卡之前已经被破过一次，因此轻松冲出去了。
接着利用对讲机，找到大部队，在距离云市十公里的地方汇合了，又马不停蹄的赶了一段路，到了距离云市三十公里的地方才停下修整。
车子彻底停下时，越野车里响起一阵哭声，司机也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一把鼻涕一把泪：“艹，差点老子就回不来了！！！”
李义年扯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孟锦中弹了！快！”
大部队也反应迅速，立即派人过来：“医护人员，这里有人受伤！”
随后冯叶星等人也赶紧过来。
一个个都灰头土脸，但精神振奋，看见谢慕知和季漾等人，高兴极了：“我就说你们不会有事吧？都救回来吧？”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就一辆车？”有人问了一声。
谢慕知摘下防弹头盔和护目镜，抹了把脸，看向越野车那边，其他人见此，也察觉到什么，跟着看过去。
就见李义年和司机都被带下来，两人伤势不算严重，勉强可以行走。
但等到第三个人，就是用担架抬下来的，白色的布将人从头到脚挡住。
场面一寂，所有人愣愣的看着担架，随后又看向车厢里。
只是这一次，车厢空了。
周保平依靠在梁原身上，他右腿中弹，只能单脚支撑，此时嗓音干涩：“就……就三个人吗？”
高言喃喃：“我刚刚好像没看见郑哥，他是不是……没了？”
不是说好了回去后，他请郑哥吃肉的吗？！
喜悦在此时，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哀伤。
明明计划比预期的还要顺利！
武器库的爆炸让巨日基地没有源源不断的武器资源补充，周保平他们虽然被追上来了，但一方武器充足，一方火药不够，还有后方频繁爆炸而崩溃的心理防线，逃脱还算轻松。
只有少数人中弹，但因提前穿好了防弹衣和防弹头盔，致命部位没有事，被守在云市外面的官方人员接到后，立即接受了简单的救治，都已经能说笑了。
怎么到了另一队，就只活了两个人？！
相顾无言，官方那边的负责人看不下去他们在这受冻，主动过来将这群人带回休息的车厢。
季漾跟在后面，看见冯叶星不住的看向旁边一个车子，那是刚刚担架送过去的车子。
她咬牙想忍着。
但走到车子尾部还是没能忍住，看向落在最后的季漾，哽咽道：“我不知道她是这个任务，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怼她了。”
季漾嗓子哽了哽，没能说出来什么。
孟锦之前是有点烦人，但生死面前，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好在冯叶星也没指望她回复什么，虽然她一心认季漾是恩人，但季漾的态度也很明显，对谁都不亲近，独来独往，颇为神秘。
不像是会安慰人的。
她说完那句话，犹豫了几秒，还是跑去了隔壁车。
去道个别也是好的。
——
这一晚车队并未前进，而是原地修整。
第一次做任务的这群人，也是第一次体会队友的牺牲，一个个情绪很不好，一晚上都焉嗒嗒的，还有人半夜偷偷的哭。
不过这到底是末世，身边人的死亡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
第二天大家情绪就好多了。
小队重新整合，其中一部分先一步被护送回去，另一部分受伤无法赶路的，就落在后面，而季漾和谢慕知，暂时脱离队伍。
说好的玉石，季漾都忘记了，谢慕知提起来。
跟大部分协调，开一辆货车过去。
矿区是在远离城市的地方，虽然云市的矿区已经被夸分，南省很大，直接开车绕过云市，很多地方都没有被占领。
极寒的到来，让大部分人都无法出远门，翡翠这种不能吃只能看的东西，也就那些不缺吃喝的人才舍得去折腾，因此谢慕知提前做过功课后，得到高人指点，直接开车去了一个翡翠原石转运中心。
由多个矿区挖出来的玉石，分成不同的品质，送到转运中心，末世前各种赌石场所的玉石，很多都会经过这边中转，所以他们也不用自己去挖，直接去转运中心碰运气。
那么多地方，总能碰到的。
对此并不了解的季漾：……
感觉便宜他了！
两人直接开的是一辆空着的货车，没有带其他人，径直过去，中午之前，就到达了第一个转运中心，几个大仓库立在那，不过被冰雪淹没大半，只露出半截窗户。
比城市的冰雪要更厚不少，理论上估计是没有被踩踏，雪是蓬松的，再遇上冻雨下降了一部分，才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个时候，季漾就很想希希了，希希狗鼻子灵敏，能迅速知道周围有没有活人。
不过好在有个人可以替代希希。
她看向身边开车的男人。
谢慕知也不含糊，率先下车过去检查。
季漾跟在他身后，也一直看着周围，到了第一个仓库窗户附近，谢慕知拿出一个小巧的破窗器，轻松破开窗户后，往里面看了看。
天光大亮，又是正午，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况：“这里是空的。”
两人继续去下一个。
一直到第五个窗口，才终于看见一个放满原石的地方。
不过这都是仔料，翡翠原石分成两种，一种是山料，就是从矿山里直接挖出来的，这种一挖出来就是翡翠，另一种就是仔料，风化后滚入山沟小河中，而目前市面上大多是仔料，赌石赌的也是仔料（度娘）。
谢慕知看了就走：“这里还要赌，不划算。”
季漾却眼眸亮晶晶：“我要去看看！”
谢慕知看她，见她坚持，看了眼天色：“行，你去吧，我去做饭。”
季漾立马点头。
仓库很大也很深，如今大半被冰雪淹没，她想要下去，就需要在这边绑个绳子跟下井一样下去，否则上来就难了，至于仓库大门的方向，那么厚的冰层，用电锯才锯得开，普通人更不可能从这里出去。
因此担心出什么意外，两个人最好是不要一起下去。
这也方便了季漾。
等谢慕知将车子开过来，她立即将绳子绑上去，另一头绑自己腰上，快速下去，刚一跳下去，就感觉锁骨处的扳指在隐隐发热，可见这边玉石有多少，还没真的碰上就有点感应了。
她觉得自己这跟老鼠掉米缸里有什么区别？！
就是得放着谢慕知，不能一口气都收了。
季漾只能一个个的看，许久没人迹的仓库跟外面一样寒冷，味道也不好闻，她拿出一个喷了点香水的帕子捂着鼻子，匆匆扫了一眼，就决定从角落的方向开始摸起，摘下手套，一个一个摸过去。
只要极品，那些次一点的，她都不拿！
因要求极高，季漾十分钟才找到一个能让扳指反应剧烈一点的，也是，极品玉石是那么好遇到的？有时候次一点的也是可以的。
季漾默默将一个估计是糯种的玉石收了，继续摸下一个。
一直到一个小时后，她才摸了一半。
到这时，那小池塘有多贪吃，季漾才真的感觉到。
她收下了差不多五百斤的玉石，还都是非常好的料子，也才让小池塘扩充了九百平！
难道要真的将这一个转运中心的玉石都吃下，才能升到满级吗？
季漾深深的怀疑。
正要继续摸，头顶有些动静，谢慕知的声音响起：“吃饭了，吃完再玩。”
“好。”季漾回了一声，吃饭当然不能耽误了。
她快步过去，重新绑好绳子，正要自己爬上去，上面就传来拉力，借着冰雪的润滑，眨眼就到了窗户口。
谢慕知伸手过去。
季漾也下意识搭上去，不过这一次谢慕知因为做饭，脱掉了手套，季漾也因摸玉石和攀爬脱掉了手套，两手相握，俱是一愣。
大手温暖干燥，还有点粗糙，季漾不太适应的蜷缩了下手指，想要松手，但下一秒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不就是牵手么？
她又不是没牵过男人手？
定了定神，季漾深吸一口气，手上借力，一跃而起。
反倒是没能立马回神的谢慕知被带得一个踉跄，往前扑了过来。
两人都没戴护目镜，被这陡然的变故搞得错不及防，一时全都瞳孔震地，看着对方靠近，但季漾还是站的更稳，双方脸颊靠近那一刻，她扭身躲开，额头似乎被一抹温暖擦过，但很快被忽视，她捂着砰砰跳的心脏，暗道：差点，幸好她反应快。
谢慕知另一手撑着墙壁，稳住身形，垂眸看了眼还在掌心的手，迟疑了一下，松开了，低沉的嗓音微微发紧：“抱歉，刚刚走神了。”
“没事。”季漾露出一抹浅笑，平静下来，又恢复淡定：“吃饭吧。”
谢慕知嗯了一声，跟上她的步伐。
目光却没从前面人身上挪开。
之前明明也握手过，可那是他没有这么大反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