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你以前当过助理吗?”杜若接过那份简历,边看对她说, “或者是……做过类似的工作?”
柳青对答自如: “我大学学的传媒专业,毕业以后在一家小公司的宣发部工作过一段时间。”
“后来呢?”
“后来那家公司破产了。”
杜若翻阅纸张的手顿住,抬眸凝视她。
柳青有点慌,赶紧撇清关系: “那是那家公司骚操作,跟我一点儿关系没有!”
这才又看回了简历,视线在学历那栏停住,是个国内有名的传媒大学,拿出来含金量说得过去。
杜若也是个能省则省的人,既然都有人找上门来了,刚好省了策划招工的活, “这样,我先带你解一下公司,还有薪资待遇,福利方面的事情,如果可以我们在继续聊。”
“哦不用了!”柳青摆摆手, “我很了解贵公司了,我主要也是奔着听序姐姐来的,薪资什么的我不在乎!”
温听序跟杜若两人相视一眼,不予置评。
“所以你的意思是?”温听序挑眉问。
柳青亮着星星眼凑近: “现在可以入职吗?!”
办完入职手续后,柳青就地拎包上岗,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温听序屁股后面,一路从公司到摄影棚,再到休息室熟背剧本,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温听序都不由感慨,这种小迷妹粉丝,在原身死之前怎么没有大把大把地来?不然也不至于自杀了,怪可惜的。
背剧本的时候,温听序不是那么能集中注意力,她没有表演经历,活脱脱一理工女,完全没涉及过这种。
但她天赋不错,自学起来虽然起步有点难,不过宝剑多磨,既然在外形上完全过关,演技上基本达到及格线就拿下这个角色了。
看她一直呢喃着熟悉台词,柳青怕她渴着还特意去接了杯水递给她。
“谢谢。”被伺候的感觉温听序不是很享受,虽然她上辈子也算个豪门千金,败就败在不受待见,出国以后更是事事亲力亲为,一分钱也没有向家里伸手要过,也就勉强算个挂牌豪门千金吧。
柳青坐到她旁边,不断往那剧本上瞅, “是新剧吗?”
温听序抽回神, “嗯?不是,试戏稿而已。”
“哦……”柳青其实不太懂,看样子也不是那么在意,不时眨眨眼睛,纯真的大眼看似天真烂漫,却暗藏狡黠, “对了,听序姐姐你还记不记得你上部剧《半城烟雨》播出后的采访视频?你说大结局那场哭戏是你最印象深刻的!我也看了,真的非常棒!”
“啊?”温听序目光呆滞,她当然不记得,演戏的又不是她,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记,记得啊,确实,嗯,挺深刻的。”
“是吧!”柳青笑起来唇角噙着梨涡,可爱又真诚, “我也这么觉得。”
“什么剧?”正说着,门口一道身影走进来,杜若不解地扫过两人,最后朝温听序抬了抬下巴, “莫先生那边我帮你约好了,他说今晚就有空?”
温听序被这一句干傻了: “不是吧,这么效率?”
“我看人家也是诚心诚意的。”杜若低头在手机上滑动几下, “我把时间跟地点都发你了,记住,这次不能再鸽,不然,你就等着换经纪人吧。”
温听序抹了把鼻子,嫉妒不情愿点了点头,余光瞥到身旁,已经没有人坐着了,抬头猜看见鬼鬼祟祟往门外走的柳青,叫住她: “你去哪?”
柳青被惊得浑身一抖,堪堪转头,额头似乎还有点冷汗冒出,她不动声色嘘出一口气, “我就是……上个厕所。”
温听序笑了笑,声音轻柔: “又不是不让你去,这么一惊一乍干什么。”
柳青跟得到解放似的,窜的一下跑出了休息室,直奔卫生间。
三步一回头,像是做贼,险些好几次撞到人,生怕周围有人注意到她,匆匆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才算安心。
她谨小慎微地掏出手机播出去一个电话,等了十几秒对面才接通,抢先开口: “傅总。”
对面的男声悠悠传来: “嗯。”
“你要我办的事儿妥了。”
那人语调有了些转变: “详说。”
“我试探问她上部剧的剧情。”
“她没答上来?”
“不。”
听到这里,对面似乎有些失望,下一秒,画风转变: “没有上部剧。”
“……下个月的奖金。”
“傅总。”柳青秒怂, “有话好说,避免容错率过高,我现编了一部剧名问她,但她正面回答了我。”
至此陷入长久的静默,静到柳青以为自己手机坏了,还想开口,对面又有了声儿: “我知道了。”
柳青又挂起一副贱兮兮的笑脸, “您看我这任务也完成了,是不是可以回公司了?”
“别回来了。”
“啊?!”柳青大惊,仅在几秒内心里骂了对面的老板几万遍,什么东西办了事还不给回家,还有直接开了的?!简直不可理喻!
“留在那,好好照顾她,照顾不好,你的奖金——”
“没问题。”一提奖金,柳青果断答应,好在不是开了, “这种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倒我。”
挂了电话,柳青装模作样冲了下厕所,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又是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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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地点约在上回去的餐馆,一样的贵宾楼层,一样的餐桌席位,唯一不同的是这回只有温听序跟莫琛两个人。
但这不妨碍柳青跟杜若不放心一块儿跟了过来,送她到门口杜若还几番叮嘱: “记得我白天说什么了吗?”
温听序应付两句: “不能放鸽子,要诚心道歉,诚心感谢,诚心吃饭。”
她说得懒散无力,杜若当然听出她要多敷衍有多敷衍,好歹还能记住也没计较。
柳青扒上来八卦: “什么什么,那里边谁呀?”
“你听序姐姐得罪的大人物。”杜若随口一答。
柳青更来劲了: “谁呀?我认识吗?”
“你能认识吗?”杜若揶揄道, “小姑娘家家,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哦。”柳青有点不甘心地低下脑袋,等温听序走进露天楼层的玻璃推门,又借机去了另一侧。
这回被杜若逮着了, “你又走哪儿去?”
柳青还是跟白天一个说辞: “上厕所。”
杜若看她仿佛看着另一个不成器的温听序, “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厕所要上。”
另一边温听序已经坐到了莫琛的对面,是比上回还要丰盛的晚餐,既然是道歉,这顿也没有不请的道理。
只是……
温听序摸了摸扁平的钱包,差点泪奔。
似乎看出她的难处,莫琛唇角带上笑意,宠溺万分看着她, “别想了,这顿我请。”
“啊?我没有啊。”温听序答的也心虚,抬眼对上莫琛那样的目光更心虚。
谁能想到,昨天那句那么伤人的话说出口,莫琛今天还能对她态度如初,没看出一点介怀的意思。
“那个,今天过来,主要是来跟你道个歉,不好意思,昨天突然走了。”温听序语气诚恳, “还有……谢谢你愿意在赵导那里引荐我。”
“我没有生气你突然走。”他眼底幽深而黑亮, “答应道歉,只是想跟你吃顿饭。”
“莫琛。”温听序没有勇气再多听几次这样明目张胆的暧昧话,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
“这是我们高中时候拍的照。”莫琛没有让她把话说完,手机屏幕面向了她,照片里的少年少女像知心好友,又或者像对恋侣般挽着肩膀,笑得肆意开朗,没心没肺。
“你还记得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
温听序: “……”她上哪里记得去?
“忘了也没关系,我再说给你听。”他仍旧自顾自温声说着,好像从来都这样,无论温听序什么态度都不影响他发挥, “在我冗长无趣的年少里,你是唯一一朵惊起我内心波澜的浪花。”
虽然温听序不是很能感同身受,但听上去,原身跟莫琛的关系应该是很好的,从校服走到婚纱都有戏吧?
联系一下莫琛之前跟她说过的,中途似乎是莫琛出国念书了,然后把原身留在了国内,既然关系转折点在这,那么问题来了,莫琛干什么要执意放下原身出国?
毕竟这样,也不是完全的绝情不爱了啊。
“我知道你可能还在生我的气。”莫琛好像一说起这个就没完没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知道我为什么出国吗?”
温听序眸中闪过一瞬光,来了兴趣。
“我跟你说过的,我有个哥哥。”莫琛仰着头看向了远在天边的漫漫星辰,眼底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但他生来有疾,家里从来不把他当继承人培养,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那年我刚毕业,我爸好巧不巧进了ICU,家里希望我可以边念书边代理管着公司上下事务。”
“我知道我哥有多无力又无助,我从来没有想过争名夺利,所以为了他,我选择先出国,等过两年风头,等我哥在公司稳定,我就回来找你。”
“但还没来得及回来,国内你跟傅延承订婚的消息传到了外网,我看见了。”
“但你还是回来了,还是追着我,为什么呢?”这不是温听序的人生,她也没有任何记忆,但听完那么一大串,还是不由自主问出这句话。
“心有不甘?”他自嘲般笑起来, “可能是吧。”
“其实你告诉我这些没有用,不是我听不进去,也不是我不在意。”温听序深吸一口气,像是做足了准备, “有些事,我觉得还是跟你说明白了好。”
她其实不是很想在别人面前暴露身份,哪怕自己要一辈子瞒着所有人,以原身的身份活下去,她也不想去回首从前的自己。
但眼下再瞒着莫琛也不是事,尝试过做一些过分的事情,说一些绝情的话,这些都没能难退他半分。
再隐瞒下去,也只会平添许多麻烦,她也不想再这么糊弄着应付莫琛。
莫琛不懂她什么意思: “什么事?”
“可能说出来有点儿玄幻,你也可能不太接受,但那就是事实。”
“阿序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是温听序。”温听序说得斩钉截铁, “也不能那么说,准确一点应该是……我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不是跟你有过难忘经历的温听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