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转天早晨实验室的讨论会上, 冉清悠把自己昨天获得的新思路分享给其他人。大家讨论过后觉得很有可行性，决定照着冉清悠的思路试试。
庄崇现在一周就三节课，比冉清悠课还少。除了指导自己的学生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边了。
庄崇性格很好, 情商也高, 很快摆正了心态。年纪比实验室其他人大却从不倚老卖老, 还会和大家主动开玩笑拉近距离。
在冉清悠看来庄崇为人处世的能力还是挺让她羡慕的。庄崇为人处世的能力不是进入社会后被社会毒打后才形成的，而是与生俱来的亲和力, 在实验室时他就是让人可以依靠、信任的师兄。
而且庄崇的学术能力也是毋庸置疑，或许他差的真的只是机会和运气。
“梁哥的论文今天发表了。”庄崇给冉清悠看手机上的消息，“真好啊……”
这个消息冉清悠前几天已经听说了，现在看到正式出版的也很为梁华林开心。
“也不知道梁哥的事情怎么样了。”庄崇也替他担心。
“听说快有结果了。”冉清悠上周见到了梁华林, “上周末的时候梁哥来看老师了，我们就一块儿吃了饭。梁哥说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应该马上就要公布了。”
冉清悠担心庄崇多想，解释道：“梁哥也是临时起意买了车票就过来了，都没有提前说，老师也是他来了才知道的。”
梁华林那天下了火车才给邵教授打电话的, 邵教授对他也是没有办法，反问他如果自己出门了怎么办。梁华林就说那就随便逛逛就回去，当散心了。
梁华林来的突然也没待多久，邵教授就喊了在学校的冉清悠一起过来吃了顿饭，没叫其他人。
“我明白。梁哥一直是随性又潇洒的性子，”庄崇眼眼神中充满羡慕, “像古代的侠客, 潇洒率性又富有正义感。”
“确实如此。”冉清悠也认同庄崇的评价。
“那调查结果……”
“嗯……”冉清悠稍作措辞后答道，“梁哥没有明说, 但看他意思应该是好的。”
“那就好。”听冉清悠这么说庄崇也放心了，“梁哥收集了那么久的证据，肯定是充分考虑过才出手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果然，下午的时候梁华林所在学校发布了调查公告，确认了系主任存在学术造假和学术腐败的问题，将给予开除处理。同时对系主任带的学生进行了妥善安排，并恢复了作为举报人的梁华林所有工作。
“还好有了个好结果。”冉清悠也松了口气，总算没辜负梁华林的努力。
庄崇翻看着调查公告下面的评论，“学院和学校要是早点重视的话，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评论分成两派，一派夸赞学校发现问题处理得当，没有包庇系主任；另一派则说学校处理欠妥，梁华林开始内部举报的时候学院没当回事，非要闹大了才出面。
冉清悠随意的翻看着评论，对庄崇的观点表示认同。从梁华林决定公开举报的那一刻，学校的形象就势必会受道影响，这也是梁华林为什么会如此纠结的原因。
如果学院和学校能早些整治，而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事情绝不会到这一步的。
现在补救说不上晚，但不好的影响确实已经造成了。
冉清悠和庄崇一起给梁华林打了电话，恭喜他双喜临门。
梁华林的笑声还和往日一样的爽朗，带着能冲开阴霾的蓬勃生命力。
谭雅朋友多，还从其他人那儿听来了更多内幕八卦，吃饭的时候当配菜讲给冉清悠听。
“听说直接开除是系主任自己要求的。”
“为什么啊？”冉清悠不理解，系主任不像是这么有良心主动承认错误的人。
“为了不让学校查出更多的事情呗。”谭雅说着摇摇头，“后面的事情太多了学校也不想查，再查就要警察出手了，到时候就不是一个系主任的问题了。”
“所以学校还是选择包庇他了。”冉清悠这回明白了，系主任跟学校都不想继续查下去，点到为止把系主任开除了了事。
“就系主任这些年的操作吧，”谭雅给了冉清悠一个你懂得的眼神，“也捞了不少钱了，现在工作是丢了但是钱能保下来一大半。学校那边呢，继续追查会牵扯进更多的人，对学校名声也不好，也不愿意深究了。”
关于钱能做的文章也就那些，科研经费还有在发票上。再追查下去就是法律问题要警察出场了，学校不想闹到这个地步。
“或许梁哥在一开始就预料到结果了。”冉清悠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要是学校真有彻查的决心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谭雅：“虽然系主任没能受到应有的处罚，但也算是付出代价了，不然他恐怕是能继续名利双收，在学院作威作福打压其他老师到退休了。”
“只能这么想了。”冉清悠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大伯。
“我大伯来电话了。”
“快接。”谭雅眼睛一下亮了，这次能听到一手的现场直播了。
冉清悠看她兴奋的样子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接通了电话。
“喂，大伯。”
“喂，悠悠啊。”大伯说话慢悠悠的，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那个我今天跟文彬来见你姑姑了，你姑姑现在过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丈夫体贴，孩子孝顺，有房有车日子不错。”
冉清悠不明白大伯说这话的用意，想了想问道：“大伯您的意思，不会是姑姑嫁人没嫁错，爷爷奶奶安排的好，你们兄弟几人都没问题的意思吧？”
“倒，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大伯声音带着心虚，显然被冉清悠说破前他确实是这个心思的。
“咳咳，”大伯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转移了话题，“文彬刚直接问了你姑姑的血型，你姑姑不知道。然后文斌把需要肝移植的事情告诉了你姑姑，说如果能手术的话愿意给你姑姑五百万养身体的健康费。”
“五百万啊……”大伯的语气又羡慕又遗憾。
冉清悠怀疑大伯现在恨不得自己也是A型血，亲自捐肝拿下这五百万。
“大伯您不会心动了吧？”
“这个，咳，怎么说呢，我心动也没用啊，我做不了。”大伯还真有点可惜，那可是五百万啊。
要是五十万他会毫不犹豫的拒绝，要是一百万他会犹豫。但那是五百万，他犹豫不了一秒。
“看来A国赚的是多。文彬赚这么多钱，往家里汇的钱才这么一点，真是越有钱越抠门。悠悠啊，你不认这个爸爸是对的，他都没把你放在心上啊。”大伯越说越酸，都要在冉清悠面前挑拨离间了。
“他没把我放在心上这件事不需要大伯提醒，他汇过来的钱没花在我身上这件事需要我再提醒一下大伯吗？”冉清悠反问。
大伯自己心里不平衡就说自己的，拿别人当借口就没意思了。
冉文彬汇过来的钱在老家那边算不少的了，比大伯和大伯母两个人的工资还多。这些钱从爷爷奶奶手里流过后最终流向大伯和三叔家里，大伯跟冉博涵拿了绝大一部分，现在还拿这个跟冉清悠挑拨，未免太离谱了。
听冉清悠这么一说大伯不免有些心虚，讪笑着说道：“总之都是文彬的错，真不是好东西。这么多年不回家看看家人，一回家就是为了家人的肝。真的是，啧啧啧。”
“要我说还是老三最惨。肝也捐过了，什么好处都没拿到，这都是命啊。”
大伯说冉文彬不是东西这点冉清悠还是赞同的，不过看大伯把话题越扯越远，冉清悠提醒道：“那姑姑怎么回答的？”
“回答？”刚聊得太远了，大伯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冉清悠问的什么，回想了一番才说道：“不知道，现在你姑姑跟文彬来医院验血型了，我在楼梯间给你打电话。”
怪不得电话那边时不时有人说话的声音，原来大伯在楼梯间。
“只验血型的话应该很快吧。”冉清悠道。
“是吧。”大伯他们那次被拉着做了全套体检，验血型要多久他也不清楚，“我去看看。”
说着挂断了电话。大约五分钟后，冉清悠收到大伯发来的消息，“是A型血”。
“A型血啊……”冉清悠给谭雅看了手机上的内容，“你说姑姑会怎么选？”
谭雅想了想，“不知道。说实话，五百万确实挺诱人的。”
还不是分期给或是怎样，而是一下子打五百万过来，普通人很难拒绝，大部分都会犹豫的。
“五百万，确实挺多的。我如果给她五百万让她不要捐的话……”
“想听实话吗？”谭雅打断了冉清悠，“冉教授可以继续加，加到她拒绝不了，你要一直跟价吗？你姑姑这么大的人了，她可以自己做选择了，你别想太多了。”
“也是。”冉清悠叹了口气，或许因为在那个家里姑姑是和她境遇差不多的人，她总想帮姑姑做些什么，或许真是她想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