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听到邵教授的话冉清悠回忆了一下, 确实之前在研讨会上碰面也都是约个便饭，还没有这么正式的一起吃饭过。
邵教授坐在主位上，拿过菜单翻了两页就递给冉清悠，“我眼神不好看不清, 你们看着点。”
冉清悠接过菜单往后传, 其余人都说小师妹看着点就行了, 我们吃什么都可以。
想到这顿饭的重点反正也不是吃什么，冉清悠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拉着郑潇一块儿点菜了。
不过就算在埋头认真研究点菜, 冉清悠耳边还是能听到一声声的“小师妹”，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修仙武侠世界了。
最近听到的称呼都是“学姐”，被喊“师妹”还有一点陌生。
冉清悠原来跟邵教授出来吃饭时候，都是当个小透明埋头干饭就好, 一场饭局都下来说不了几句话。
可今天就没这么轻松了，聊天的话题总能绕到她身上，冉清悠都没空吃饭了，总要抬头回话。
总算抓到了个空档，冉清悠赶紧给自己夹了块排骨，啃的正高兴呢, 就听身边人说道：“我儿子后年就读研了，要是能有机会当师妹的学生，跟师妹学习就好了。”
冉清悠眨眨眼，擦了擦嘴沾上的油说道：“周老师，我现在还没有带研究生的资格。”
“叫什么周老师呢，多生分, 叫师兄多好啊。”周老师笑眯眯的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都说叫老师显得生疏。
邵教授这时开口了：“什么师兄不师兄的，奇奇怪怪的。你们跟悠悠都是两辈人了, 不爱听叫老师就叫叔叔阿姨好了。”
“别别别，”周老师也不恼，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那还是叫老师吧，咱们这个年纪小师妹叫不来师兄也是正常的，叫老师没问题的。”
说完继续对冉清悠道：“小师妹今年收不了研究生，可能明年就可以了呢。”
“是啊，”又有人说道：“就凭咱们师妹，可能明年博士生都能收了。”
“这个确实，”周老师表示赞同，“本来我是想让孩子出国读研的，但现在看起来国内也不错。要是能当师妹的学生，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说完侧着头看着冉清悠，好像一定要听冉清悠应下才肯罢休。
冉清悠面露为难之色，道：“我也希望能有带学生的资格。但我现在还没毕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毕业，实在保证不了什么。要是我说了能带学生结果带不了，这么不是耽误周老师孩子的前途么。”
“也是，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明年咱们再细聊。”周老师这意思还不肯罢休，眼神又转到了邵教授身上。
周老师还没开口，就听邵教授先问他：“你儿子现在在哪儿上学？”⑧14⑻①6酒六3
周老师脸色一僵，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说道：“老师您忘了，我之前跟您说过的。我儿子高考没发挥好，现在在……在G大。”
“老周你儿子在G大啊，”旁边有人凑过来惊讶的看着他，“那你儿子考研能考上A大吗，你就先替他选起导师来了。”说完还笑了两声。
周老师嘴硬道：“正常发挥没问题，能考上的。我儿子高考那几天肠胃不舒服才没发挥好的，按模拟考试成绩是够得上A大的。”
“那就等他考上再说。”邵教授一锤定音，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
周老师脸色不善的喝了口水，起身说要去下洗手间。
冉清悠看着桌上的果盘出神，脑海中闪过很多很多场景。
今天饭局里有三四个冉清悠原来在老师家里见过，其中就包括周老师。当时她是个小透明没人在意，她却记住了对方的样子。
这几个人去老师家里的时候，很少有人单纯是去看望老师和师母的，总带着点其他的要求和目的。
邵教授是个有原则到在其他人眼里有些不近人情的人，从来不屑于走捷径，也不会给其他人开后门。
或许是因为从邵教授身上没得到想要的，提过要求没得到满足的人后来就不怎么出现了，只有在外碰到的时候会热情的跟邵教授打个招呼。
另外有几位是每年逢年过节都会去邵教授家中拜访的，冉清悠对他们印象也更好一些。
冉清悠正想着事情，一抬眼跟对面坐着的人对上了眼。对面的人看冉清悠看了过来，马上开口道：“小冉，听说你下一个新课题要跟研究所合作？”
冉清悠点点头，答道：“是的方老师，”
“诶呦，真不错啊。”方老师搓着手，玩笑道：“怎么想到和研究所合作项目。其实跟其他学校合作走程序更方便，找一个导师带着几个博士生，经费上也更好……”
冉清悠装作没听明白方老师的暗示，老老实实的回答道：“现在这个课题是之前做到一半的，要继续做下去的话肯定要跟之前的同事合作的。”
“哦哦哦，这样啊。”方老师笑了笑，说道：“那下次再有新课题的时候师妹可以考虑下我的建议，像咱们学校离得近，沟通起来也方便。跟高校合作的好处，师妹你合作两次就知道了。”
“方老师的建议我会考虑的。”冉清悠敷衍道。
“趁热喝点汤。”邵教授指了指刚上的海鲜汤，“本地特产，还挺鲜的。”
“好的，老师。”冉清悠盛了碗汤品了品，“确实不错，很鲜美。”
“嗯。”邵教授笑了笑，问道：“你知道今天他们为什么都对你这么热情吗？”
“嗯……知道。”在老师面前冉清悠也不用考虑措辞，直白的回答道：“我有利用的价值。”
说利用或许太严重了一点，大概就是看冉清悠势头正旺前途光明，想提前结交一番。要是能靠着同门情谊得到一点好处，那就更好了。
冉清悠虽然不善交际但也不是傻子，很多事情她一想就通只是不点破罢了。
“还有就是我要跟研究所有合作了。”
华国的核物理研究所可以说是核物理界的权威机构。他们愿意跟冉清悠合作，就代表对冉清悠的认同，甚至可以看作研究所相信冉清悠的论文结论，否定了她学术造假的嫌疑。
没了学术造假的争论，冉清悠就是最被看好的。
“没错。”邵教授欣慰的看着她，
“按理说作老师的对学生们不该有所偏向的，可我和你师母是把你当成自己孩子的，我希望你万事以自己为先，别被什么同门情谊带跑了。”邵教授眼神慈爱的看着冉清悠，“你有你的原则，老师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原则。”
“我知道了老师，谢谢您。”冉清悠明白了邵教授安排这次饭局的用意。
下午两点就是研讨会的开幕式了。这顿饭吃的时间很赶，结束时好像除了邵教授和冉清悠外其他人吃的都不太满意。
冉清悠和郑潇回房间换了件衣服，一出门就看到了在门口徘徊的庄崇。
“悠悠，”庄崇倒是不叫师妹，叫的更亲切一点，“我有话跟你说。”
冉清悠把手里的材料递给郑潇，让她先过去，自己随后就到。
“庄老师，您有什么事？”冉清悠问。
“我……”庄崇面露难色，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犹豫豫了半天才说道：“我想加入你的新课题组。”
“加入新课题组？”冉清悠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再下一个课题，“可是我后面课题内容还没想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
“不是后面课题，”庄崇道，“就是你马上要跟研究所合作的新课题。”
“这个课题？”冉清悠认为自己之前表达的很清楚了，“这个课题是之前进行到一半的，联合研究的程序都走的差不多了，不能换合作对象了。”
冉清悠以为庄崇是和之前方老师一样，想带团队和她合作。
没想到庄崇摇摇头，说道：“不是合作，是我加入你们课题组。”
“加入我们课题组？”这是冉清悠没想到的。
“怎么样，可以吗？”庄崇问。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件小事，冉清悠没理由拒绝。
“这个，我不能一个人决定。”冉清悠并没有应下。
“为什么？”庄崇不理解，“你们课题组一共才六个人人不算多，就算再加一个人进去也没问题的。”
“加一个人进来是没问题，可其他事情怎么算呢？”冉清悠问，“就比如说，论文署名顺序。”
庄崇想加入他们课题组肯定是冲着成果来的，想有个拿得出手的实绩。他一个副教授，放下手里自己的项目花大把的时间，显然不是为了当个边角人物的。
那等到真有成果了，论文该怎么署名？
其他同事都是跟了整个项目的，让他们名字在半路加进来的人后面太不地道了。让庄崇名字在后面，庄崇能愿意吗？
显然庄崇是不愿意的。
他听了冉清悠的话后眼神闪烁，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件事咱们可以等出成果了在谈，到时候按贡献度来排都没有意见。”
冉清悠摇摇头，“这种事情还是要提前说清楚，没必要搞到最后为此吵架。”
“庄老师如果真的想加入的话，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问其他人的意见，咱们到时再聊行吗？”冉清悠问。
庄崇知道现在也聊不出结果了，只能勉强露出一个笑，说道：“那好，咱们先去开会，晚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