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亲征
姜善宁回到鄞城后, 没有去镇北侯府,而是去了顾府。
戌时刚过,姜善宁叩响顾府的大门, 小厮打开门, 满脸欣喜:“姜二姑娘!您怎么回来了!我家姑娘见到您一定很高兴, 我这就去通报!”
小厮说完,转身就朝府里跑去,应当是给顾灵萱报信去了。
姜善宁才走到中庭,面前不远处就响起一串脚步声,顾灵萱遥遥地喊了一声“宁宁”,提着灯笼快步跑来。
姜善宁脸上溢出了笑,脚步不停, 在走近她时张开手臂,和她抱了个满怀。
“宁宁, 你可算回来了!”顾灵萱紧紧抱着她,嗓音都染上了哭腔,“我们整整一年未见了……”
姜善宁眼眶湿热起来, 她和顾灵萱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从未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她也想得紧。
抱了许久, 顾灵萱把灯笼塞到姜善宁的手里,自己搂着她的手臂,脑袋也靠在她的肩头上,“宁宁,这几日你就不要回去了, 留在顾府陪我吧。”
姜善宁也正有此意,答应道:“好。”
两个姑娘慢悠悠地走回房间, 洗漱一番后,躺在床榻上说话。
姜善宁把自己跟萧逐之间的事情通通告诉了顾灵萱。
顾灵萱瞪大眼睛,激动地说道:“我就说你跟七殿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下他登基为帝,不就能配得上宁宁啦。”
说罢,她又有些小窃喜:“这下你们已经在一起了,看姜云铮还怎么嘴硬。”
姜善宁想了下,才意识到她说的是那年上元灯会时,顾灵萱和姜云铮分别押注她会和谁在一起。
姜善宁捏她的脸颊,“你跟我大哥还惦记着这事呢。”
说起姜云铮,顾灵萱的脸颊有些发热,她笑嘻嘻的说道:“就是随口一说,嘿嘿,宁宁我可一直是向着你的。”
“你的脸怎么这么热?”姜善宁撑起身子,手背触碰她的脸,有些担忧,“是在外面受寒了吗?”
顾灵萱按下她的手,眨眨眼:“我,我觉得有点热,没受寒,好啦宁宁你快躺下来,跟我讲讲你在永京的事情。”
姜善宁无奈,跟她讲起永京的其他事情,说到去扬州遇到刺客时,顾灵萱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听到是萧逐抱着她滚下坡,又在就近的村子里凑合了几日。也是在这个村子中,他们互通了心意。
顾灵萱感慨:“宁宁,我觉得陛下真的是一个能够托付终身的人,看到你有了好归宿,我就放心了。”
姜善宁勾起唇角,眼底都映着笑意。
“陛下带来了叶家军,再加上咱们鄞城的镇北军,一定能够击退北狄!”顾灵萱捏紧拳头,在半空挥了挥,语气忽地柔和下来,“这样,姜云铮就能很快回来了。”
此番行军并没有遮掩,朔州的百姓都知道,新帝不畏艰辛,御驾亲征,誓要将北狄打退。
一时间,百姓和军中将士都信心满满,干劲十足。
姜善宁一时没注意到为什么顾灵萱只盼着姜云铮回来,心里担心着边关的战事。
*
这厢萧逐快马回到军营,顾及到姜从身上有伤,便打算明日再与他商量战事。他脚尖调转,朝着姜云铮的营帐走去,准备问问他战场的情况。
姜云铮还没有睡,营帐中摆着一张沙盘,他正与高淮在此推演。
见到萧逐掀帘进来,姜云铮笑道:“陛下,这是将我妹妹送回去了?”
萧逐点了点头,大步走到沙盘旁,垂眸看着沙盘中起伏的地形,心下有了思量。
高淮瞥了他一眼,恭敬地喊了一声“陛下”,转而继续与姜云铮商讨先前的计划。
“云铮,我还是我觉得你方才的法子不妥。”高淮说道。
姜云铮不赞同,走到萧逐身边,拍他的肩膀,说道:“正好陛下来了,咱们听听他的意见。”
萧逐抬眼。
“陛下,自从我和我爹来到边境已经三月有余,与北狄僵持不下,我爹刚来的时候因为身体疲累直接与北狄人激战了几日,一时不防受了伤,到现在伤都没有好利索。”姜云铮手掌拍向沙盘边,桌脚一震,他的语气义愤填膺。
“方才我与高大哥提议,我们直接偷袭去北狄的军营,趁他们不备,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喀左,还怕他们不退兵?”
喀左是北狄王的小儿子,不过刚刚成年,便迫不及待想要上战场。
姜云铮胜券在握:“昨日一战,我爹生擒了他们的大将军,若是我们再能把喀左抓住,就能逼退他们了。”
高淮指着一处地形,条理清晰地说:“我们已经将北狄逼退了边境线,我认为此刻不应该冒进,我们只要守好关口,保证北狄人打不过来,就能让我们的百姓免于受难。”
高淮带兵打仗的方法与他的人一样,都是稳中求胜。
说完后,他看向萧逐,一直以来,他知道萧逐的性子沉稳,心里便觉得也许他和萧逐的想法一样。
姜云铮一脸愁容,“高兄,守守守,守到什么时候去呢?我们守了三个月了,再守下去,北狄人真当我们是软柿子了。”
高淮:“你说的偷袭,可是我们根本没有法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去到北狄人的营地。”
营帐中静悄悄的,萧逐沉吟良久,说道:“那便从山上过去。”
姜云铮眼眸一亮,高淮还是不赞同,试图再劝:“云雾山常年雾气缭绕,地势险峻,最近几个月雨雪交加,更是难以视物,山上又冷,将士们根本呆不了多久,难以行军。陛下以为北狄想不到要从山上绕过来偷袭我们吗?左右是过不来罢了。”
“云雾山上大军过不去,但如果是带上一支精兵,做好保护措施,从山上翻过去。”萧逐说,“北狄人的想法也如高将军这般,认为我们不会从山上过去,但我们出其不意,反倒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不仅要逼退北狄,更要让他们永不再进犯大晋的疆土。
这个想法在他出发前便已经在脑海中成型,既然是他提出来的,他必然要一马当先。
这也是姜善宁问及时,他没有告诉她的缘故。若是告诉了她,她一定会担忧不已。
听到此话,姜云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陛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一定冲在前面!”
高淮绷着脸:“明日问过侯爷再行决定吧。”
翌日一早,三人站在姜从的帐外,姜从很快醒来,萧逐将此法子告诉了他。
姜从皱着眉头,沉思了会儿,问道:“陛下预备带何人前去?”
这场仗僵持得太久,要是再继续僵持下去,难保将士们不会懈怠。
萧逐想了想:“叶家军中出五十人,镇北军中出五十人,这几日加紧操练,由我打头阵,翻过云雾山。”
姜云铮一听没有自己,顿时急了,上前一步:“陛下,你把我也带上吧,我一定听你的话。”
萧逐神色犹豫,这次偷袭确实是险中求胜,带上姜云铮,万一他出事,姜从和姜善宁就算口中不说,心里也会对此有微妙的情绪,他不想让任何事情阻隔在他和阿宁之间。
姜云铮看向姜从:“爹!您就让儿子去吧!儿子也想保家卫国,也想多杀几个北狄人!”
姜从抬眸,目光从三个青年身上掠过,萧逐神色沉稳,姜云铮一脸英勇,高淮则是担忧不已。
他叹息一声:“想去就去吧,保护好自己,偷袭不成不要紧,你们都要给本侯平安回来。”
……
姜善宁第二日醒来,回了镇北侯府一趟,管家赵程听说二姑娘回来了,早早的就在府门口等候。
“赵叔!好久不见呀,近来身体可好?”姜善宁笑着问道。
赵程引她进府,和蔼的说道:“二姑娘,我的身子骨硬朗得很,就是此刻跟着侯爷上战场,杀上几个北狄人都不在话下。”
姜善宁和他有说有笑,在侯府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离开了一年,侯府还是原来的样子,府里的摆设被擦得干净锃亮,花草树木也被养得很好。
她推开自己的听雪院,一切都是原样。
看完了侯府,姜善宁又在鄞城的大街上转了转,百姓们见到她回来,七嘴八舌地问道陛下有没有御驾亲征,这事到底真不真。
姜善宁不厌其烦地将此事说给他们听,安抚好百姓,更是亲自带兵在几个城门处巡逻,保卫鄞城的安危。
一连半个月,姜善宁白日就在城门巡逻,夜里宿在顾府,时不时在街上巡视一番。
到了四月中旬,天气已经渐渐回暖,姜善宁如往常一样登上城楼,眺望远处的军营。
那日与萧逐分别的时候,他说等到战事平定,就来找她。
这场战争,从除夕那天爆发,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来时的路上,萧逐告诉她要签订盟约,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这时,她看到远处有一匹快马跑来,是阿爹的亲卫骑马回城。
见到她,亲卫勒马上前,低声道:“二姑娘,陛下带人前去北狄的营地偷袭,已经三日了,一点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