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终于顺利抵达京市
人类处在沙尘暴中大约只能看清周围两三米的距离,而摄像头始终不如人眼分辨率高,从屏幕里看则是没有丝毫变化的黑色,像是去而复返的永夜。
外面如何风沙漫天江渺也管不着,再加上车内施展不开手脚也没法练拳练剑,只能被迫休息着。
就像暴雨天被滞留在家不能出去工作,可以一本正经地在家里躲懒也不会有负罪感。
或许沙尘暴结束去到京市又是一番惊心动魄的遭遇,但不妨碍她现在舒适地躺在真皮沙发上,茶几上搁着一杯手磨咖啡。
“呜——”有点夹又有点哑的低音炮响起,江渺伸手把保育箱里的小崽子捞出来,放到胸口顺毛。
“醒了吗?饿不饿。”
小崽子闻到熟悉的味道,安分地趴在她身上耳朵也耷拉下来,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什么意思。
江渺喂了点奶,见它砸吧砸吧嘴装模做样喝两口就撇开头,知道这是不饿便不再管它,抱在怀里一边看电影一边撸大猫。
十多天过去小崽子原本稀疏的毛发已经完全长齐,褐黄色的皮毛上是一条条黑的纹路,脸颊和额头还有些白色的毛发,不过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只有一点点小缝。
等到再大一些,眼睛完全睁开可以自己晃晃悠悠走路时,江渺就得教它如何用猫砂盆了。
仙君撩开帘子走出来,坐在渺渺身边:“名字还没想好吗?”
“想好了,就叫狗剩吧。”
它妈妈走了剩它一只小虎崽孤零零的,叫狗剩也算是衬景。
宿珩眨眨眼:“嗯?”
江渺一本正经:“老人说贱名好养活,我拉扯它长这么大也不容易。”
也行吧。
反正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从狗剩长出牙齿开始,她就不能只喂羊奶了,得配合肉泥或是小肉块,给它打打牙祭。
风声早在两天前就停了,漫天黄沙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沉淀下来,而她的地下室避难计划也只剩下最终选址。
滴答滴答——
外面终于下雨了。
雨水混合着空中的沙尘一起落下,江渺能从监视器很明显地感觉到天空从黑黄慢慢过渡到昏黄,又渐渐变成浅黄色,慢慢能看见天空的模样。
因着上辈子也是一场大雨后沙尘暴才渐渐停歇,江渺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狗剩从刚出生就待在车里,听着外面轰隆隆的雷声,显得有些陌生和害怕,一直在床上打转。
“别怕,下雨而已。”
在江渺的安抚下狗剩镇定许多,只是一直呜呜地叫着,还是很焦躁的样子。
想了想,她从空间里拿出昨天刚学会的自制虎条,肉香满满还加了益生菌和蛋黄,狗剩见有吃的什么害怕、焦躁都甩一边去,摇着尾巴欢快地开始舔舔吃吃,终于安分下来。
听着外面电闪雷鸣的山雨,江渺撸着狗剩感慨:“如果不去想什么末世什么天灾,我会以为自己正在某个野生园区度假。”
面对千疮百孔的世界,仙君的心境与土生土长的蓝星人不同:“心由己则身由己,若你能将此当作入世历劫,便不会有此怅惘。”
伴随着滴滴答答的雨声,江渺刚想开口反驳就听得远山山脉一声沉闷的巨响。
“糟糕!”
她唰一下站起身来,飞快走到车外掀开车罩。
——从山凹夹口处像上看,土褐色的泥浆顺着山脉向下流淌,四面八方的溪水河道汇聚在一起,隐隐有下崩的趋势!
土地失水又逢暴雨,没了植被保护雨水很快渗透到地下,冲刷着松软散露的黄土从高处顺流而下,积少成多最终导致山体滑坡!
“走!”
江渺当机立断,捞起狗剩冲到暴雨中,不过片刻头顶便出现一个空气罩,雨水避开这片区域朝外四散砸开。
仙君解释:“狗剩还小,不能淋雨。”
此时此刻,她没空纠结这些,当即收回房车,拿出山地摩托车跨坐上去。
若是普通下雨她还能冒险去直升机上避一避,就算颠簸一下也能忍受,可偏偏是雷雨天,在高空中四下无援被雷劈中就是死无全尸,她哪儿敢冒这个险!
仙君跨坐在她身后:“我来给你指路。”
土地在雨水的浸泡下非常松软,启动摩托车后轮胎费力旋转,一直达到一定速度后才勉强感受到抓地的力点。
江渺加大马力,在泥石流淹没这个小夹角之前,冲了出去。
上一世她一直在安城生活,连续数日的沙尘暴早就折磨得人类痛苦不堪,口鼻、眼睛、耳朵里全是黄沙,这些东西好像无孔不入,能藏污纳垢在身体的各个角落里,让人不胜其扰又完全奈何它不得。
而一场暴雨后,沙尘跟着雨水落在地上,世界重新变得清新,呼吸的空气不再浑浊,算是给了人类大大的喘息。
所以,她一直认为下雨可以结束沙尘暴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在这个天灾来临初期,她甚至一直在期待、计算着来临时间。
但事实上,安城内没有大型山脉,地上全是碎裂的钢筋混凝土,即使下雨也不会造成泥石流塌方。
可城市之外的其他地方,比如生活在农村或是山林里的幸存者,对于他们来说这将是灭顶之灾。
“前面有悬崖,向左。”
江渺骑着摩托身后坐着一人一虎在大山里横冲直撞,有了仙君的指挥这一趟路算是有惊无险。
狗剩安分地夹在两个大人的中间,圆溜溜的眼睛带着点惊惶又十分好奇地打量这个新鲜的世界。
也难为它第一次出门就碰上这种大场面。
摩托车冲上对面山坡的一个高地,从裸露的石块来看这里至少不是沙土堆积,不会再形成塌方。
重新拿出房车收走车罩,江渺把所有窗帘都打开,认真观察四周的情况。
不得不说仙君指得这个地方真是方圆百八十里最安全的位置了,海拔不算高但周围都没有比它更高的山,且整个小山坡由石块堆积,暴雨也撼动不了半分。
“呼。”她走进卫生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刚刚暴风雨中行走即便有空气罩掩护还是打湿了不少地方。
从卫生间出来把狗剩身上的毛擦一擦丢进烘干箱里,江渺看着外面的山洪滚滚发呆。
这一世,她不仅是重生而来手里还有静止空间这样的逆天金手指,早在末世前就利用这两项囤积了大量物资不止,还有许许多多想得多想不到,纵使重新创造一个新的世界秩序都不在话下。
可即便如此,在末日天灾下她依旧渺小得如尘埃,大灾来临之际几乎没有对抗的实力只能逃命。
今次是仙君恰好在身边,有他相助能勉强躲过,然下次呢?
宿珩好似也察觉到她在面对泥石流的意外和惊诧,遂提了一壶果酒走过去,给她倒一杯暖暖身子:“今次也是不同于你以前所经历的吗?”
果酒味道清甜,喝一口唇齿留香。
江渺放下杯子摇摇头:“我不知道。”
以前她仅仅在安城周围活动,而全球天灾又不是什么地方都一模一样的。
这次出来远上京市她本意是想借助国家的东风,以更稳妥更专业更前沿的方式度过核辐射时期,太过专注反而忽略了最浅显的问题。
而经过这次突发事件,江渺愈发有感触。
千万不要小看大自然的力量,那是单打独斗的人类永远无法抗衡的。
雨停了。
但山洪却没有停止。
高地下方的低洼里黄泥翻滚,从各处汇集起来的雨水推动它继续向更低处行进,看起来至少得要个两三天才能消停。
江渺不打算在这个压抑诡变的事故多发地再呆下去,准备立刻启程朝京市飞去。
天空还有些雾蒙蒙的比起之前的黄沙漫天算是好太多了。
直升机再度升起,狗剩高空失重在机舱内嗷嗷叫,江渺要驾驶飞机无暇顾及,安抚它的重任就落在了仙君手里。
许是他周身灵气缥缈,狗剩到他怀里倒是老实了,就是眼巴巴的望着江渺,恨不能下一刻就钻她怀里。
剩余路程大约还有一千五百公里,飞行过程一路顺利,在距离京市还有五十公里的样子,江渺把直升机停在一处隐蔽的大山上,准备采用其他交通工具去京市报到。
京市的基建能力举全国之力非安城所能及,江渺和仙君下山后开着辆面包车,顺着坑坑洼洼的烂泥路朝前走,在临近市区高速时就已经变成了平整阔大的水泥路。
“站住,例行检查!”
闸口的安保可以说是江渺两辈子加起来见过最严的,高精尖安检机器以及旁边架着的重机q等等反恐设备,无不显示着京市基地的实力。
这里不似安城,需要单独划分一个区域修建基地。
而京市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作为单独基地存在的。
江渺下车,把两人的转移文件交个给了工作人员。
至于狗剩,仙君小小施了个障眼法,把它隐藏在车厢里,无论人眼还是机器都寻不见它的半分踪迹。
有了正规文件做敲门砖,对面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又见两人干净整洁神态自若,精神状态非常的好,也知晓肯定是有本事的,忙办理了手续把文件递回去。
“你们抓紧时间去前面的办事大厅办个居住证,市内行走多得是要用上的地方。”
江渺扫了眼身后,趁机给前面的工作人员塞一包烟:“真是麻烦您了。”
那人惊喜地眯眯眼,颠了颠又提醒:“记得去找姓蒋那个瘦高个,他为人最是软和好说话。”
开车来到办事大厅,果然如前面介绍的那般,蒋干事收了江渺两瓶酒一条烟,非常爽快地给安排了一个顶楼,位置在城南靠近府河的一个小区里。
他说打南边来京里都是住在那边,因着她是这份户籍转移是基地长亲自签的,才能够资格分到最好的小区里面。
当然,租金也不便宜。
并且京市的内部的管理和限制都非常的严格,她和宿珩都必须三天内去人事大厅报到,买东西也有严格的数量要求。
就像是过去的八十年代,需要粮票买卖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