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出发京市
警卫长带人进来,不多时书房的便整洁如初,翻到的书柜、书桌都重新被归置好,摔在地上的东西也被一一拾起来,交给家里的女佣清洗擦拭。
人都走完了,随着一道关门声响起,王高才缓缓开口:“现在冷静了吗?”
王向南倔强地抿唇,不肯开口。
“倔!你和你爸的脾气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头倔驴!”
可王向南好似觉得还不够火上浇油,又添一把:“那可能都是遗传爷爷您吧。”
“你!”
王高气得胡子头发都差点立起来,可桌上的东西都摔得差不多,手边也没了趁手的对象,只能作罢。
“爷爷,你发完脾气也该听我说两句了吧?”
王高冷哼:“我的态度很明确,不行、不许、不可以!你说什么都没用!在咱们基地你想怎么玩想干什么有什么想法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干涉,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这个基地长给你兜底!”
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可是去京市,不行就是不行。”
王向南很执着,他直接不问意见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京市对我们王家来说是个水深的陌生地界,但爷爷你别忘了,我们跟袁家的关系一向都还不错。”
“向南!”
他不理会:“袁家的大少爷袁一维在安城被人莫名暗杀,我听说袁老爷子十分震怒,光是悬赏金都开出了天价。”
“王向南!”
“而当初谢局向京市提交的有关袁大少爷参与叛军的卷宗都被文市长给拦下来销毁,也就是说有关这个案子的一手资料都已经没有了。”
王高站起来:“够了。”
“若是我千里迢迢上京告诉袁老爷子我们查到杀了他亲爱大孙子的人就是江渺,您猜他会不会出手?”
砰——
老当益壮的基地长又把书桌掀翻了,指着不孝孙子怒目而视:“狗东西,你是不是打量我没力气打你了?”
“爷爷!”
王向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争执:“我就不明白了,您到底在怕那个丫头片子什么啊!要说杀人,您当年在战场上杀的也不比她少!”
啪——
王高愤而上前给了孙子一巴掌,脱力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叹息:“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你也不想想江渺一个女娃娃都能拥有这么恐怖的能力,那她身后的仙长呢?非要我掰扯得清清楚楚喂给你吗?”
“酸雨预警我知晓小江是想拿此事朝我这个基地长卖好以寻求庇护;给你找来破伤风疫苗是为了要一份京市户籍转移文件,可你有没有见着她在其他时候同我们家有什么来往?我几次上门都托词不见,甚至放下架子求见都不一定能进得了大门,可以想见在人家心里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成一盘菜!”
王向南微微怔住:“爷爷……”
关于自家爷爷吃闭门羹一事他还真没听谁说起过。
“是,藏在她身上的秘密确实很动人,就像你说的可能是什么巫术、蛊术,甚至是你看的那什么小说里面写的……”
“修仙。”
“对,没错。”
王高叹气:“你自己都清楚其中的力量悬殊,难道还要去跟他们硬碰硬?”
闻言,王向南垂下头。
猜测是一回事,渴望是一回事,确认是一回事,而拥有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啊!
他不明白既然江渺有那样的身手可以单枪匹马杀进海军基地并不动声色劫走一艘游艇,为什么要窝在安城基地这个小地方好几年?
若换做是他,只怕现在早就统领一方成为当时豪杰了!
看着大孙子还是没有一丝被动摇的模样。
王高仰天长叹:“犟驴!我们一家子都犟!”
当年向南他爹不肯听劝一意孤行认为自己绝对可以带兵突破防线,结果把命丢在了越南。
而他自己也是因为犯倔差点把命送在战场上,历经生死关头才大彻大悟不再着相。
现在、现在孙子也是个执拗不肯听劝的,愣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王向南见他似有所松动:“爷爷,袁家在京中的势力你我都是知晓的,就算她是大罗神仙一发导弹下去难不成还能全身而退?”
还真是不能。
——躲在窗户下的江渺手上举着一张黑色木板在心里腹诽。
这木板是当初她在画室收的一种名叫梵塔黑的颜料所涂,其吸光率高达99.965%,在黑夜中的隐身能力堪比仙术,能和周围融为一体肉眼根本看不出不同,路上巡逻的人自然察觉不出端倪。
“而且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我们告诉袁家她就是杀害袁少爷的凶手,按袁家的风格他们只会先把人抓住审问!若是她不反抗想证明清白,那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控制住她!但只要她反抗,袁家就会越来越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从而投入更大的力量去抓捕!”
江渺啧啧感叹,这不是笃定了她一定不会束手就擒吗?
不过有一说一还真让给他们诬准了,暗杀袁一维的人还真就是她。
“不,太冒险了!”王高还是觉得这件事风险极大,“你与袁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你能发现小江的秘密,难道袁家不能吗?到时候咱们家怎么办,你弟弟妹妹怎么办?难道他们就该为了你的冲动买单吗,你想想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招来杀身之祸啊!你忍心吗?”
终于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了。
也就是说她的事目前为止只有书房里的两人猜到了一点点,还没来得及求证所以并未张扬,连王向北和王蓉都没有告诉。
等楼下的警卫队渐渐走远,江渺把木板收进空间右手撑着窗户旋身一跳,稳稳落在房间内并用消音q以最快的速度向跪在地上的王向南射击。
随着‘噗嗤——’两声轻响,鲜红热血喷涌而上好似小股泉水咕咚咕咚往外冒,他的胸口顿时血流如注,濡湿大片。
身体的剧痛造成大脑肾上腺素飙升,王向南望着胸前一片鲜红居然感觉不到痛,只看着她低声喃喃:“你居然……没走?”
一刻颗子.弹卡在肋骨,一颗子.弹刺穿心脏,江渺表示自己的枪法还得再练练。
“向、向南?”
王高的眼前被溅起来的鲜血糊住眼睛,可他双手颤抖着放在膝盖上,不敢去探寻真相。
“他死了。”江渺拨动保险栓对准他,想速战速决快速解决。
“江——”还未等王高叫喊出名字,她便开枪射穿了他。
胸口的贯穿皮开肉绽,王高痛苦地扶着胸口跌在地上,声音颤抖:“我、我跟你爷爷是老战友,你若是、若是多问我一句便能知道,我并不打算图谋你什……”
“你不是没打算。”
江渺冷冷地拆穿他:“如果我这个老战友的孙女如稚子抱金身处乱世,您老还会没这个打算吗?”
不就是权衡之下觉得没把握没胜算的退却吗?
说得那么义正言辞,简直令人发笑。
随着生命的流逝,再加上被戳破心思的心虚,王高已然进气少出气多,再说不出话来。
两人的血泊合流蔓延开来,江渺退一步避开,遗憾地打量着这间书房。
这件事须得速战速决,此时不宜再多久留,也不能收什么物资,只得先撤。
临翻窗前江渺看见窗户角落有个凸起的铁钉。
她脑子里的想法飞速划过,当机立断从空间里找到当时去海军基地时打晕那对父子从他们身上扒下的海军服,绷紧后在窗边凸起的钉子上划破,留下指甲盖大小的衣物碎片。
这种军队特质的衣服有它们独特的纺织手法,虽说现在没有显微镜和专业人员去解构,但肯定能给谢局制造点破案难度。
由于末日的人一天比一天少,安城从地震结束后只剩十万幸存者,能活到现在的估计只有五万左右,而基地里大概有两三万的样子。
所以警卫队的编制是一裁再裁,比当初她来暗杀康副基地长时松快多了。
从内圈层悄悄潜出,江渺按照原路顺利返回,很快就回到了直升机的位置。
途中她把那件破损的海军服丢在离基地一公里远的位置,至于谢局找不找得到,就看天意了。
不过就算找到了也是个更加错误的方向。
“回来了?”仙君在感知到渺渺的领域出现在附近时,随及解开了对机身的隐形。
“嗯。”
江渺带上耳机启动直升机,立刻向京市出发。
“事情顺利吗?”
“还不错。”
此行去京市有关他们口中提到的袁家,确实需要多加小心。
没有卫星导航,江渺只能凭着仪表盘上的指南针往前飞,确保大致方位不出差错就行。
“很无聊吗?”江渺认真驾驶着直升机。
宿珩摇摇头:“并不。”
相反还挺有趣的。
“那看着我做什么?”
他连眼睛都未移开,支着下颌嘴角带笑:“觉得你现在……很不一样。”
江渺了然。
在末日前,开直升飞机的就算是个猪头三都会让人觉得比普通的猪头三更有魅力。
“这是人之常情。”
“嗯?”
“当年追姐的人都这么说的。”不过眼神、语气、神态、动作都比仙君油腻多了,只能让她觉得反胃。
心神有思的仙君当然接不下这话。
他眼神不自然地稍稍错开,望向窗外。
“渺渺你看!那是什么!”
登高才能望远,江渺拉升桅杆突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氤氲罩下,迎接了来自东方第一缕曙光。
永夜,结束了。
可江渺好似并没有想象中又渡过一劫的高兴。
她不断地加快速度,想要趁天完全亮起来之前飞出更远的距离。
——永夜结束后,沙尘暴接踵而至。
这对处在空中的飞行物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