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发难
思及此，爷孙俩对视一眼，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行了，辛苦你来一趟，至于万司令的话我今天就当是没听过，以后也别再提了。”
王高不动声色下了逐客令，任凭来人如何劝解游说也不肯松口答应万重山的招纳之词。
现在乱世当道军阀分立，海军基地在两个月前大张旗鼓宣布彻底独立，不仅收纳了身边的小队伍，还不遗余力拉拢周围的大基地，现如今竟是把心思打到他官方基地的头上。
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
说客悻悻然离开，走出基地才幡然醒悟——这是一点事情没办成还被套了一兜子话出去啊！
不过……王基地长为何会对那个诡异的入侵团伙那么感兴趣？
“爷爷。”
王向南刚起开话头，就被王高抬手打断，两人一同走去书房。
刚一进屋，王向南便迫不及待地问：“你也觉得是她对不对？”
王高坐在交椅上不说话，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爷爷！”王向南着急，“海军基地怀疑入侵者有同伙是团体作案，但是咱们都清楚知晓，58栋住在基地这么久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换句话说，只她一个人就能把海军基地搅个天翻地覆！”
能凭借一己之力轻松潜入海军基地的军舰并搜缴一艘游艇的人，其背后隐藏的秘密是他们作为普通人所不能想象的！
再加上那个懒洋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仙人道长，这一对组合怎么看怎么怪诞！
“向南！”王高少说也是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世面也不少，比起孙子要稳重得多。
“58栋那姑娘有余力在海军基地杀个囫囵个儿回来，你以为会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吗？”
“可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威逼利诱甚至绑架刑讯，但你要想想万一失手了怎么办？咱们王家，你弟弟妹妹该怎么办？”
见孙子眼中仍是不服，王高叹一口气：“你们年轻人虽说从小在军营里苦练，但毕竟没有上过战场直面搏命厮杀，根本体会不到那姑娘周身的杀戮之气有多重。”
他闭上眼，好似在回想：“抗战那会儿和我一起的有个少林寺武僧来参军，打鬼子那叫一个利索，折在他手上的命怕是几百上千条都不止。”
“我仍然记得他杀人时候的样子，眼睛里无悲无喜好像是在超度，从他的动作、情绪、态度上，根本看不出他是在杀人。”
王高抬眸，目光沉沉看向孙子：“那小姑娘给我的感觉，就和当年的武僧一模一样。”
一番话后，头脑发热的王向南也冷静下来。
自家老爷子戎马半生，还从见他对什么人慎之又慎。
可说一千道一万，他还是不甘心。
藏在江渺身上的秘密是那么的迷人，若是和他想的一样，那便是重新洗牌整个世界秩序的存在！
“罢了。”
年轻人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再说了不去拼一拼谁又能知道不会成功呢？
王高看着孙子倔强的眼眸无奈地摇摇头：“我还是半年前那个态度，在不牵连基地和王家的情况下，你自去争取。”
有些事情，无论长辈们再怎么说，都没有孩子们亲身去经历一次来得刻骨铭心。
“爷爷……”
王向南眸光渐渐坚定。
经过这半年的无效示好也清楚地意识到，怀柔政策已然失效，那么接下来就只有用上铁血手腕。
“渺姐，找我们什么事啊，还必须得悄悄的来？”
苏乐、李崇宇、方阳坐在光秃秃的客厅里，不住地打量这个叙利亚风格的房子。
江渺在餐厅里摆好碗筷，招手示意他们可以过来吃饭了：“没什么，请你们过来吃个饯别饭。”
三人异口同声：“饯别！？”
“嗯，等永夜结束后，我和道长就准备离开基地。”
身在末日，江渺习惯性留个心眼，即便是一起出生入死过各方面人品都信得过的同伴，她也不会和盘托出有关撤离的计划。
苏乐惶惶道：“咱们好不容易找个安身之所，学姐你为什么还要离开啊？”
听到江渺准备离开的消息，桌上的罐头红烧肉、罐头豆豉鱼、午餐肉泡面、油辣椒蘸土豆都变得索然无味。
“是我自己的原因。”江渺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大碗面条，“等我离开之后，这栋房子就留给你们。”
学姐摆明了不想说缘由，三人也知情识趣没有再问，都默默吃着碗里的饯别餐，心里一股怅惘。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如果没有学姐，他们能不能活得这个时候都不一定。
“姐姐，能告诉我们你准备去哪儿吗？”方阳握着筷子，好似还不死心，一副想要继续追随的模样。
这件事基地长都知道，江渺不可能瞒着更亲近的人。
“京市。”
她好心告诫：“我拿了基地长给的户籍转移文件，若是你们贸贸然过去，身份不明不一定能得到官方基地的庇佑。”
苏乐咬牙点头：“知道了学姐。”
有肉有鱼还有末日美味方便面，这可以说是他们这半年多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了。
可散伙饭吃得再慢也有结束的时候，苏乐和方阳泪眼汪汪，满脸不舍。
而李崇宇倒是十分洒脱，叹口气摸摸鼓起来的肚子：“多谢渺姐款待。”
“嗯。”
临走前江渺特地嘱咐他们出门小心，只等人离开后她便立刻藏在院子的院墙下，仔细监听外边的动静。
如此丰盛的一顿大餐，自然也不是白请的。
早在一周前，江渺就察觉到58栋周围的监视越来越严密，也增加了他们悄然离去的难度。
而她如此反常交代苏乐他们悄悄过来，势必会引起这幕后之人的重视。
打探、问询是少不了的，就在这里的人把目光全然放在这三个鱼钩上时，谁能想到江渺会趁此空隙从五八小区跑出去！
为了不引起怀疑，58栋里所有的家具家电她都没有动，甚至什么日用品都没拿，厨房仓库里还故意摆着几袋水泡过的陈米掩人耳目。
“怎么样？”江渺小声询问。
仙君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跟去的有五个人，东南方向守卫缺失。”
宿珩的灵力极限经过上次的休克已经提高到了七次，此次离开他本意是打算用个术法直接瞬移出去。
但江渺不赞同：“雁过留痕，他们看守得这么严密不可能凭空消失两个大活人。”
她本就怀疑幕后之人是发现了她和仙君的秘密才大动干戈隐秘监视，若是再这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岂非是坐实了对面的猜想？
那日后还有没有清净日子过了。
“走。”江渺找准方位，戴上防滑手套和夜视红外眼镜竖踩着墙壁爬到了最上面，然后避开了墙上的玻璃刺，用食指和中指撑着墙壁边缘翻身，再静谧无声地跳下去。
而仙君翻墙出院的动作则更加潇洒流畅，引得身旁的江渺大为侧目。
即便不靠灵气宿珩的身体在现在这个世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只是平时都懒洋洋的，让人瞧不出深浅。
轻微的落地声并没有引起其他地方守卫的注意，而58栋周围的各个要塞口都有专人把守，两人只得贴着墙根缓慢轻微地向57栋移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进去，横穿离开。
出了防线，五八小区的警卫力量就和往常的一样，江渺也是巡逻队的一员，她当然清楚巡逻队在这个时间点的动向，于是带着仙君左转右绕顺利走出小区。
“什么人！”方阳是最快发现的，他刚走出姐姐的院门就感觉他们好像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砰！”苏乐还没等回头，一闷棍就敲在她背上。
李崇宇连忙举手作投降状：“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
三人还没走出五八小区，就被几个五大三粗的警卫员押去了王向南的面前。
“唉。”临去前李崇宇小声对三人说，“待会儿问什么答什么，别负隅顽抗吃不必要的苦头，临走前渺姐一反常态叮嘱我们小心，肯定是心有成算的。”
按照以往和渺姐打交道的经验，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宴席。
有这三个鱼钩打掩护，江渺和仙君顺利潜出小区，为防夜长梦多两人不曾停留，打算径直离开。
基地是在大地震后从废墟里建起来的，除却基地大门前的一大片空地，旁得地方都是未曾清理过的断壁残垣，掩藏在建筑垃圾下的甚至还有地震造成的裂缝沟壑，失足落下去不少人。
天灾之后江渺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是不可能与自然的力量抗衡的，若是从这些处处藏着危险的地方出去，实在太过冒险。
两人没有刻意避开路上的行人，以最短的路径来到基地大门前。
这里的警卫力量不算特别多，但都是荷枪实弹的精锐部队，比起在永夜天灾里只能吃臭虫老鼠、草根树皮或是同类尸体的难民来说，一个打十个都不是问题。
“等等我。”江渺猫腰潜伏到基地墙角边，抬头看了看三米高的大墙和堆着铁栅栏细刺网的墙头，果断放弃了跳墙离开的想法。
思索片刻，江渺从空间里拿出几袋火腿肠，仔细听着围墙外面的声音，扔到了外面难民最多的地方。
闻够了烂味儿臭味儿膻味儿，那诱人的香气即便是隔着塑料薄膜都能透出好几米远！
“嗷呜昂呜。”
“好香啊你嘴里在吃什么东西！”
运气好被天上砸下来火腿肠选中的幸运儿，第一反应根本来不及欢呼雀跃，而是迫不及待的咬开包装狼吞虎咽的塞进嘴里，甚至连品尝滋味都来不及。
“他嘴里有吃的！是肉是肉啊！”
“抢！快抢！”
“他也有！这个人也在吃！”
食物在口腔经过咀嚼后的香气更甚，味道飘得老远，基地外整个难民群都变得分外激动，一窝蜂涌上来想分一杯羹！
“咳咳咳咳！”
得到天赐火腿肠的人，因为吃得太快而呛出来的肉沫渣滓都有人争先恐后扒开他的嘴掏东西，更别说手里死死抱住的，十几双大手涌上来围剿众人仿佛都失去了理智。
时机差不多了。
江渺又拿出火腿肠抛出去，丢在离基地大门更近的位置。
随着啪嗒一声不同寻常的落地声，离得最近的一个人抢占先机，立刻坐下来大口猛吃，那种口腔充盈着美味的满足感使得他唾液腺快速分泌，眼睛瞪得眼直冒绿光！
“昂呜昂。”
每个抢到食物的人都不顾一切往自己嘴里塞，能从末世之初活到现在的人，都是身体素质和意志力都十分强大的人。
一包接着一包地扔出去，再往前走，就离大门的警卫亭太近了。
想了想，江渺从空间拿出弹崩子，继续发射火腿肠。
乌泱泱的人群振奋异常，几乎基地大门前所有的难民都闻风赶来，争夺食物的大军慢慢朝大门方向移动过去，你争我抢的场景极为声势浩大！
“你们围聚在一起干什么！给我立刻退开！”
警卫员立刻举枪威胁，可是饿得搜肠刮肚的人们在面对食物的诱惑又怎么会害怕。
“兄弟姐妹们！咱们刚刚当宝贝争抢的东西就是从里面当垃圾扔出来的！”
“冲啊！他们在里面吃香喝辣的，而我们要在外面仍气吞声地挨饿！”
“不公平！凭什么不允许我们进去！”
这次的冲卡比之以往格外来势汹汹，那种不要命不怕死想拉着所有人下地狱的劲头实在骇人。
警卫长连忙派人守住关卡，然后立刻打开对讲机向上级通知！
消息一层一层递上去，送到王向南手里时他正在审从58栋偷偷摸摸来鬼鬼祟祟走的三个年轻人。
“什么？地基入口大乱？”
电光火石之间，王向南看着面前三个人登时反应过来，马上让人去58栋一探究竟！
不多时，派去的人气喘吁吁跑步回来：“大少爷，人、人已经不见了。”
王向南目光沉沉看向他们三人，转身招呼：“带上家伙事跟我走！”
旁边人拿不准主意忙问：“少爷，这三个人怎么处置？”
“放了。”
“啊？”
基地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这三人曾经是小区保安他也有印象，不管是打铁铸剑、画画设计还是物理高数都是末世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还没蠢到去动摇基地根本。
一番折腾，三人完好无损又被请出了小区。
回去的路上苏乐把手往兜里一踹，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呀！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