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银龙帮
比起还有零星路灯支持的基地，基地外那真是人影都看不见。
江渺拿出夜视镜带上，精准避开地上一大滩快要干涸的血渍、旁边即将腐烂的尸体以及钢筋横立的废墟。
路上她也碰到了两三个不自量力的法外狂徒，但都是小喽啰，不够她塞牙缝的。
这次从基地出来，她要去的是海边，海岸线在城市东南方向四十公里左右。
那边是支撑安城经济的重要经济支柱，无论天灾前后都是军政重点看护的区域，是故江渺从来没想过去那边碰碰运气。
但永夜来了，东南海域港口的大多设备、产业能转移的早就转移离开，现在还在沿海一带猖獗的，全是海盗。
上辈子江渺所在的蓝焰小队就常常在这群海盗的手里吃亏，她这次过去当然是有所图谋的。
空间里，她已经屯有汽车、摩托车、直升飞机等，但水里的交通工具最实用的却是电机皮划艇。
这东西也许洪灾来时还有点效用，但若是遇着海啸，一个大浪就把它拍翻，直接在海平面销声匿迹。
江渺居安思危，她上辈子死前没有遇着海啸，死后有没有她也不知道，只有把海陆空所有交通集齐，她心里才有安全感。
凭着记忆，江渺走到平坦大路上拿出山地摩托车。
摩托车的发动机她专门请人改造过，动力足声音小，但在黑暗孤寂的永夜中，仍然显得格外招眼。
低调的轰鸣声在黑夜中快速划过，随后有十来个人都从周边的废墟中探出来，因为空气中满是汽油的味道。
两个小时后，她已经可以隐约看见海边的星星、灰黑色的沙滩、生锈的集装箱、遍地垃圾和杂物。
找了个偏僻位置江渺停车取下头盔，把摩托车收进空间里，拿出匕首别在腰间，一脚深一脚浅的向沙滩走去。
“不许动！”
来人包得只剩两只眼睛，拿着木枪上下打量：“你是谁？不知道这里是我们银龙帮的地盘吗？”
江渺配合地举起手：“我来买货的。”
银龙帮除了打家劫舍也做生意，靠海吃海，虾、干贝、鱿鱼、螺肉、海带紫菜等干货，量大价美，海盐也比市场价的袋装盐便宜。
在末日可以算作一个占山为王的私人基地。
那人见她言语不似作假，收下枪卸下防备：“想买点什么啊？昨天我们的船刚打捞了一船黄鱼和梭子蟹，肥美得很。”
“先带我去看看货吧。”
这些打鱼用的渔船，不是江渺的目标。
她知道有一种能对抗海啸的船叫做自扶正巡逻救助艇，可以在恶劣海况下将左右摇摆的幅度降低到百分之八十，兼具速度快、稳定舒适性强、适航能力好等优点，就算是完全倾覆也能在十秒内自动扶正，被戏称为‘海上不倒翁’。
但自扶正游艇只有军方基地才有，而像这种类似军备交通工具的新东西，保密和戒备程度比枪支弹药要严苛的多，只有特定部队才知道它的行踪。
她今天算是提前过来踩踩点，反正临去京市之前，她必须把这东西搞到手。
“行，这边请。”
军用驻海基地江渺去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来海盗这边碰碰运气。
两人一起登上渔船，银龙帮把十来条渔船学着曹操铁索连舟绑在一起，形成可以自由穿梭的陆地平地。
“老大，有客上门了。”
几乎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江渺掏出弓弩射下渔船两边的渔灯，四周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带上夜视镜，江渺背靠船体手里的匕首在星光下发出摄人寒芒。
“我诚心诚意来买货，银龙帮就是这样招待的？”
上一世，‘有客上门’是银龙帮宰客的暗语。
这个宰客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宰客，男的分骨剥肉、油烹水煮，女的榨干她最后的价值，同样逃不过被宰的命运。
黑夜中，无数绿幽幽的眼睛在四周亮起，江渺捏响指骨，毫不客气先发制人！
“啊！”
“嘶。”
“噗通——”
十来个人被掀翻到船下，经过体质升级加满装备的江渺重新来到这儿恍若满级大佬屠杀新手村，十几个一起上都不带怕的。
“住手。”
有船老大开口，江渺一脚踢飞最近的那个，收手。
剩下的小喽啰也停手不再继续，随后渔灯再次被点燃。
船上到处都是血，但是等其他人把掉河里的伤员救起来，竟然没一个人受了致命伤，可见江渺是手下留情存了心思想继续生意的。
只是在医药匮乏的今天，那些伤口是否感染就不关她的事了。
“贵客上门有失远迎，您里面请。”船舱黑暗中，有个臃肿的中年男人站在临近灯光的位置，只能看出身形，看不出面容。
但江渺知道，这并不是银龙帮的首脑，只是个被推倒前面来吸引火力的船老大。
“我诚心来买货，银龙帮也不问问我手里握着多大的客源，就想宰客灭口，未免有点太不会做生意了。”
不过片刻，那边传来个轻飘飘的声音：“宰了他。”
还要动手？
江渺警铃大作握紧匕首下一刻就想从空间把枪时，只听得旁边噗嗤一声——那个带她上船的小喽啰瞬间死在了同伴的手里，血腥味蔓延开来，立马被人拖去另一艘船上。
全程不超过一分钟，除了刀入骨肉外没有任何一丝声响。
江渺的心沉了又沉，最终没有多说什么，跟着黑影走进船舱里。
末日天灾她杀人不少，但她从不虐杀从不侮辱尸体，也不会把尖刀对准刚刚才一起战斗过的同伴。
银龙帮这个组织的内核，远比她知道的更加黑暗罪恶。
“贵客尊姓？”船舱里的光线要亮堂许多，江渺也看清了周围的人，船老大和上辈子长得并无差别。
怒目凶光、纹身满臂、一脸横肉坐在首位，而真正的首脑是他身后那个一直躬身在左右伺候充当婢女角色的女子，道上的人叫她汤姐。
因为兄弟们吃肉，她喝汤。
“免贵姓江。”江渺向后仰把腿放在桌上，把不好惹的姿态诠释的淋漓尽致。
“江小姐，您说手里有笔大买卖，具体是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她笑笑：“两百斤干海带、一百斤干咸鱼、一百斤干海贝、五十斤小虾米，至于卖给谁卖去哪儿，就不需要您来操心，”
哟，永夜天灾之下还能吃下这么大仓的货，看样子是个势力不小的中间商，且很有可能还跟官方基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东西我们不缺，但是这个交易金额和交易货币，得我们来定！”
江渺不耐地勾勾袖口：“行，只要货好，一切都好商量。”
船老大和汤姐一对视，转头说到：“今儿个晚上看货怎么样？”
江渺：“天这么黑，我出来一趟也不容易，最好今晚咱就能把交易达成。”
虽然眼前的人周身身无长物，但不代表附近没有跟着她的人。
“老三，带江小姐坐船去后仓看货。”
银龙帮能在海边屹立这么久逐渐发展成一个上百人的团伙，当然有它的独到之处。
就比如干系整个帮派的仓库，就分派了不同船只，停在海上不同的位置，除了他们自己，谁也甭想找到。
老三带着江渺并一个小弟登上个小救援艇。
海面风平浪静一派祥和，自天灾以来海面上甚至连浪花都没有看见过，平整光洁地像是一面蓝宝石镜子，静谧又诡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
虽说上辈子江渺没熬到海啸那一难，但看这不同寻常的海平面，就好似要把这几年的风浪、海啸都聚在一个时间段里集体发难一般。
所以啊，那个自扶正巡逻救助艇，江渺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冲锋舟驶出港口在海平面留下浅浅的波纹。
在航行过程中江渺敏锐地注意到，当路过一些海域时，开船的小弟会提前熄掉远光灯，摸黑划过去。
如此江渺便知道，那附近肯定是海军的驻扎基地。
随后不到半小时就划到仓库船身边，上面立马有人接应。
老三一边展示一边介绍：“看吧，这一批都是永夜前最后捞上来的新鲜货，等再过一段时间打捞困难又没有二十四小时的太阳晒干，价格可就不那么便宜咯。”
“嗯，不错。”江渺满意地点点头，“我来之前还一直担心你们货都是干巴瘪瘦的，才执意要来看看货源，没想到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啊。”
老三眼中一喜：“那可不是，我们这边都是专业的渔户，对海面上海底下的行情那是了如指掌！”
“我也是看在银龙帮在海面势力比较大，才选择过来合作的。”
江渺不动声色把话题引过去：“往前我手下人就收了一批货，质量参差不齐让我吃了好大一个亏！可亏死我了！”
老三悄咪咪地问：“姐是不是在往东边那个海口收的？”
“没错啊，你咋知道的？”
“嗨，那地方啊以前确实都是些散户在卖，但是早一年前就被官方接管了。”
“我怎么没听过官方还接管了码头的？”
老三哼笑一声：“我们都管那儿叫冒牌官方，末日前确实是正规部队，现在啊就是他万重山的一言堂！”
万重山？
饶是江渺重活一世，也不知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回程路上江渺在原有基础上一百斤小虾米、两百斤海螺肉，几乎是包揽了一整艘船的货物！
大买卖啊！
老三干脆让仓库船直接开会码头，知道大客户对这感兴趣，聊天时简直是把知道的八卦都讲了！
“万重山是海军司令，听说啊还是冒名顶替别人读得军校，他爹就是个夜场看场子的能培养出这号人物？”
江渺不想听身世，转问：“他私自脱离部队指挥自立门户，上面难道没降罪给罚吗？”
“阳奉阴违呗！”
老三愤愤：“海军也只有靠着海才能叫海军，难道他陆军部队会放着航母潜水艇不管了，让人全来内陆吗？不可能啊。”
“所以啊，那万重山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表面一切听指挥实际上捞油水压榨民脂民膏的事没少干！如果不是我们银龙帮自己发展起来，还得继续给他们上贡缴保护费！”
江渺了然：“原来是这样啊。”
开船的小弟再一次熄灭远光灯，老三声音也不自觉变得小声：“可不就是，那万重山在他那海军基地跟个土皇帝似的，要不是装备拼不过人家，我们银龙帮少说也要干件为民除害的大事！”
等救援艇再次亮起灯时，船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海面上一阵阴风吹过，老三登时瞪大了眼睛：“人、人呢！？”
这可是在海上，深海水域的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