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话一出,众人一惊,满是惊愕。
真的假的?
这件事知道的人还真不多,可说话的人跟孟骁手下一个战士有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听他提起过一嘴,之后又打探了几次,才问出了这些事。
她对阮橘的印象很不好,丈夫死了没多久就嫁给丈夫的上司,这种能是什么好人?
放好东西,孟骁走到东边屋前敲了敲门。
阮橘迷迷瞪瞪睡醒,洗漱后才算清醒过来。
吃着饭,孟骁说了外面那些人的事儿,阮橘不由的有些紧张。
“她们总爱凑在一起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孟骁话说的随意,看的阮橘不由的放松了些,“你随便听听,谁说了不像样的话你告诉我,我去说。”
“嗯,好。”阮橘乖巧应下。
孟骁眼神顿时柔和下来。
低着头的阮橘没看见,依旧认真的吃着饭。
孟骁迅速吃完,把碗洗干净放好,利落的去翻了院里的地,等阮橘吃完饭,又收拾了一下屋里。
“你看看想种点什么,我去找种子。”他对阮橘说,然后又翻出一个大包裹,递给阮橘一张方子,“这是我找老中医开的养身体方子,三天喝一次,三碗水煮成一碗,中午你就煮了吧。”
接着他就继续去训练了。
阮橘看着摆了一桌子的东西有些怔,孟骁连煮药的罐子都准备好了,瞧着还是个新的。
她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想着收拾一下屋子,却发现孟骁都干完了,想了想,她去了东屋把行礼收拾整理好。孟骁已经把他的东西都搬去了西边屋子,给她腾了个木箱。
看着那摆着光秃秃床架上的被褥,阮橘迟疑了一下,过去收拾了起来。
以后还不知道要在一起住多久,第一步总要迈出去的。
大致弄好,她取了纸笔写了封信,准备回头给宋家寄回去。
写好信,她又去后面院里看了看,地方不大,一边是个厕所,剩下的就是空地。前面还有个小厨房,里面除了灶也什么都没有。
都需要慢慢置办。
闲来无事,阮橘索性翻出了针线开始做衣服,好在这些她惯用的东西王秀枝都给她带上了,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干什么。
看着时间,她熬上了药,中午孟骁照旧带了饭回来,吃过饭,喝了药。孟骁准备去西边屋收拾出来,结果就见里面已经整整齐齐收拾好了,他脚步一顿,脸上缓缓浮现了一个笑容。
中午先收拾地是孟骁临时的想法,没想到会有惊喜。
“谢谢。”孟骁转身,对阮橘说。
阮橘有些耳热,说“不用客气。”
孟骁的被褥什么的都很干净,这一点上比宋爱国强,他也勤快,只是对于这些小事不上心,总等着她来做。
阮橘也习惯了,所以看见孟骁的被褥竟然不由有些惊讶。
“哪里有卖锅碗的?”想起空荡荡的厨房,阮橘问。
这些孟骁倒是没注意过,他一个人独身生活,之前都是住宿舍,吃食堂,这个小院还是在阮橘答应他过后他临时申请的。
“回头我问问。”他说。
“嗯,麻烦你了。”阮橘是最怕麻烦到别人的性子,立即说。
“不是你说的,不用客气。”孟骁低声说,对着看过来的阮橘笑了笑。
阮橘回了个笑,垂眼想着孟骁的脾气看来真的挺好的。
下午孟骁继续训练,顺便带走了阮橘写好的信,每天队伍里会统一把信寄出去。
阮橘依旧躲在家里忙活,一上午的忙活,她已经把衣服裁了出来,剩下就是慢慢缝上了。
半天的时间,周围的人都听说了阮橘的事,路过这儿的时候都会特意多看一眼,可院里的人一直没出来。倒是那股药味十分浓郁,这下大家都知道孟营长新娶的媳妇身体不好了。
晚上了,孟骁一手拿着饭,一手拎着一个大口袋进的家门。
口袋里装的是锅碗铲子,还有包好的调料。
“今天有人出去,我托他买回来了,你看看行不行,还要什么你再告诉我。”
“这么快?!”阮橘惊喜的说,立即出来翻看,说,“差不多都有了。”
孟骁就在一旁笑着看她。
然后接了盆水,去后面洗漱,年前盖这房子的时候都接了水管,现在用起来倒是方便了不少。
手脚麻利的把锅碗什么的摆好,晚上孟骁带回来的是包子,阮橘进去准备吃饭,听到的就是后边传来的哗啦哗啦的水声,熟悉的她一听就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耳根微红,她直接出了门去
前院。
随着最后哗啦啦一声,阮橘都能想象的出对方端起水从头浇下的样子——
男人都这么干。
孟骁大致擦干身上的水,穿好短袖长裤出来,看见的就是阮橘坐在门口的僵硬的背影。
眼中闪过笑意,他开口说,“怎么还没吃?包子都凉了。”
“不着急。”阮橘小声说,慢慢转身,就见孟骁正站在桌子边。
屋里有些暗,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孟骁过去拉开灯,说,“下次不用等我,饭凉了就不好吃来了。”
“嗯。”阮橘过去坐下。
“这次的包子说是酸菜肉馅的,尝尝怎么样。”
说是酸菜肉,其实只吃到了酸菜和几块肉末,充其量尝尝肉味,也算改善伙食了。
大厨的手艺不错,包子还挺好吃的。
阮橘尝了尝,一抬眼就见孟骁领口那一圈已经湿了,都是头发流下去的水。
“不擦一擦吗?”她忍不住问,湿乎乎的看着就不舒服。
“一会儿就干了。”孟骁糙惯了,并不在意。
阮橘哦了声,想着要不给他弄块毛巾。
吃过晚饭,不等阮橘动作,孟骁已经利落的收拾了饭碗去洗了。
从今天早上起就是这样,孟骁格外主动,阮橘又不好意思去争抢,这会儿只是短暂的纠结了一下子,然后就想起了别的事情。
等孟骁忙问,阮橘说,“孟同志,你能带我出去转转吗,熟悉一下这里,顺道认识一下周围的邻居吧。”
她认生,也不爱和人来往,可来都来了,以后总要和邻居们相处,所以最后咬咬牙还是做下了这个决定。
孟骁第一反应是拒绝,他是知道阮橘不喜欢跟人来往的,可看着阮橘认真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人就出了门。
天还没黑透,天边留着一抹傍晚的余晖。
这会儿家家户户差不多已经吃完了晚饭,都出门乘凉,一转眼的时间马上就要五月了,明显能感觉到天一天比一天热,大家坐在路边树下吹着风,边先聊着,远远瞧见孟家的门开了,还出来了两个人,都收了音好奇的看过去。
“孟营长,这就是你媳妇吧?”有人打了个招呼。
孟骁嗯了一声,驻足给阮橘一一介绍。
阮橘听得认真,虽然腼腆,但还是利索的打了个招呼。
大家都应了,打量着阮橘,口中夸赞几句。
两人一道慢慢走,阮橘听孟骁说着,把人都记了个大概。
“孟大哥!”一道格外欢快的声音叫了声。
“卢清,是前面卢营长的妹妹。”孟骁说,那边卢清这才看见跟在孟骁身边的阮橘,不由撇了撇嘴。
阮橘看过去,对方的针对之意毫不掩饰,她又看了眼孟骁,心中了然。
“你好。”她说。
卢清一脸的不高兴,但还是回了句你好。
“孟大哥,我哥在那边呢,你过去不?”她甩下阮橘直直对着孟骁说。
阮橘并不在意女孩儿的这点脾气,比起恶意,善意更让她不知所措,遂平静的移开眼,就听见孟骁声音说了声不去。
嗯?她忍不住看过去,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她还没听到孟骁这样跟人说话呢,显得格外冷淡疏离。
卢清含笑的脸立即垮了下去,还要再缠,她嫂子已经到了。
“卢清!”赵兰花瞪了眼卢清,把人拉到身后,对孟骁笑了笑,又看向阮橘,“这就是弟妹吧,瞧着秀气的,一看就是个好脾气。”
“这是孟营长的媳妇,叫嫂子。”
“嫂子。”依着孟骁的介绍,阮橘立即开口。
“诶,我家就在那儿,离得不远,什么时候有空去坐坐。”养大的丈夫妹妹性子泼辣,自己又生了三个小子都是皮猴,赵兰花最喜欢这种看着温温柔柔的小姑娘,瞧着就高兴,立即说。
阮橘爽快的应下。
赵兰花又客套了两句,就拽着不情愿的卢清走了。
“孟大哥,我明天再来找你。”卢清吆喝一声,被她嫂子在背上拍了一巴掌。
阮橘默默看了眼孟骁,本来是存了些打趣的心思,但到底和孟骁不算太熟,就忍住了。
“别理她。”孟骁有些恼,他一开始是担心阮橘多想,可等到她真的多想了,却是打趣的那种,他更不高兴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周身弥漫着不爽,阮橘忙收敛了心思。
“嗯,知道了。”她乖巧应声,想着看来孟骁是真的不喜欢那个姑娘,不过也对,这人肯定挑拣的很,不然也不会现在还没结婚。
孟骁平复了一下心情,低声说起了卢清的事情,务必要证实了自己的清白。
在阮橘之前,他从没有喜欢过别人,只会也不会有。
阮橘丝毫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不喜欢被人瞎猜,倒也听得认真。
这件事说白了,就是小姑娘情窦初开喜欢上了孟骁,但孟骁只把对方当妹妹,没有丝毫别的心思而已。
“你要干嘛?以前也就算了,现在孟骁已经结婚了,你还缠着她,不要名声了?你忘了前些年的事了?”
一路扯着人回了屋里,赵兰花恼怒的说。
以前卢清喜欢,缠着孟骁的时候她不说什么,反正男未婚女未嫁,又不犯法,现在男女平等,不像从前,女孩子也可以大胆追求自己的爱情。
可现在孟骁已经结婚了,她这样上赶着,那外人得怎么看她?
听赵兰花这么一说,卢清就白了脸。
她们也不是一开始就随军的,前些年闹得正厉害的时候是什么样,两人都见过,里面就有乱搞男女关系被游街的。
“说话,哑巴了!”赵兰花伸手直戳卢清脑门。
卢清瘪嘴,嘟嘟囔囔说,“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啊!”
她怎么想都不服,她跟孟骁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孟骁就不愿意娶她,结果一转身就娶了个听都没听说过的人,哪怕娶高月馨也行啊。
“你不服个什么气?”赵兰花嘲笑,“人家孟骁就是喜欢,就是待见,人家见着他媳妇就高兴,你喜不喜欢有什么要紧?”
“我告诉你卢清,要是你敢上赶着破坏人家夫妻的感情,你看我怎么削你。你要那么做,趁早点和我脱离关系。我赵兰花不养这么不要脸的人!”
赵兰花这话说的重,卢清还不服气的脸顿时一白。
她这些年干的出格的事多了,可赵兰花从来没这么生气过,瞧着自家嫂子的样子,她又慌又怕,忙拉着赵兰花求饶。
“嫂子我知道了,我不会,”想着她一狠心一咬牙,说,“不会再去找孟大哥了。”
“说到做到!”赵兰花瞪着她。
卢清狠狠点头。
“那就行。”赵兰花这才松了口气,摸了摸卢清被她戳红的脑门,说,“你还小,不知道名声要紧,破坏军婚可是要被抓起来的,要是担上这个名声,你后半辈子都要遭人白眼的。”
年纪还小的少女无所畏惧,不觉得别人的言语和态度有什么要紧,只是含糊的应着。
好说歹说好一会儿,眼见着卢清是真的长住记性了,赵兰花才算松了口气,出去了。
一掀帘子,就见一个大高个正站在面前,卢建国无声嘿嘿的笑了笑,给自家媳妇比了个大拇指。
另一边,卢家三个小子,正好奇的盯着自家小姑的屋子看,低声讨论小姑到底是干啥坏事挨训了。
另一边,孟骁领着阮橘把这片转了一圈,里面住的都是营级以上干部,再往上还有团里的几位领导,正副三位团长,参谋长,主任,还有分管后勤和装备的两位处长。
这些人家,他也一一带着阮橘进去拜访说了两句话。
别的都还好说,就是在去政委家的时候,她们是在堂屋说的话,阮橘坐在孟骁身边,刚打了个招呼,就见一个浓眉大眼的漂亮姑娘站在一侧的门前用看负心汉的表情死死盯着孟骁看,然后又上上下下打量着阮橘。
有那么瞬间,阮橘甚至觉得对方恨不得扑上来咬她一口,就在对方瞪大眼,她以为对方会大骂出声的时候,高政委低斥了声,“你出来干啥,给我回去。”
那姑娘咬牙,显然不服气,可在高政委的瞪视下还是一甩帘子转身进去了。
可紧跟着,屋里就传出了摔摔打打的声音。
阮橘眨了眨眼,又去看孟骁,却见这人表情都没动一下,就好像没看见那姑娘一样,照旧和高政委说着话,几句之后告了辞。
两人前脚出了门,后脚里面高政委就低吼了一声,还有女人尖细的叫声。
“这个人你要小心,看见她离远点。”走出一段距离后,孟骁低声叮嘱,眉眼认真。
阮橘立即有些警惕,说,“怎么了?”
孟骁指了指脑袋,冷静的说,“我感觉她这里有点问题,很偏执,拿我没办法后我担心她会对付你。”
“你是说,她脑袋有问题?有些疯?”阮橘回忆,可刚才那姑娘除了脾气特别大,看不出来啊。
“不,偏执是一种精神疾病……”
孟骁并没有含糊过去,而是认真和阮橘解释起来。
一路慢慢道来,等回到孟家还没说完,两个人索性坐在院里继续说。
孟骁随手拉了把凳子过来,阮橘听得入神,下意识就坐下了。
见此,孟骁眼中闪过笑意,随地一坐,就在阮橘腿边,继续说了起来。
在此之前,阮橘从来不知道,原来所谓的疯子是精神病,还有所谓的心理疾病,而且还有这么多的种类。
对于这些未知的东西,她从来都抱着渴求的心理,认真的记下。
这是知识。
来到孟家的第一晚,两人说到很晚,等到去睡觉的时候,阮橘对孟骁的生疏已经好多了。
第二天,孟骁找回来了一些菜种,吃过晚饭后种下。
阮橘来到军营里的生活就在这样的平静中开始了。
当然,只是她自以为的。
第三天,阮橘正在院里坐着,就有人砰砰砰的拍响了大门,打开一看,外面的人正是卢清。
“你以前是宋爱国的媳妇?”卢清瞪着阮橘问。
阮橘浑身一凉。
她最害怕的一件事来了,但与此同时,又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忍着心中的羞愧,阮橘点了点头,扫了眼外面围观的人,也不进去,索性就在门口说了。
“那你怎么嫁给孟大哥了?是不是你使了什么手段勾引他了?”卢清一张嘴火气十足,跟枪炮似的噼里啪啦的问。
“有证据吗?”
阮橘无比冷静的问。
卢清哑然了片刻,反而越来越气。
“没有证据就乱说,而且还给我本人带来了影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可以被判刑的?”阮橘努力回想。
她对这些其实并不清楚,都是在那本书里看到的内容。
这句话吓了卢清一跳。
怎么还扯上犯罪了?
实际上这两天阮橘就在奇怪,第一天也就算了,大家都不认识,可既然见过面,就算她不爱出门,也会有人来见她,当然这不是因为她多要紧,纯粹是好奇。
可一直没有,现在,阮橘想她大概知道原因了。
两句话把卢清吓住,阮橘心想还是个小姑娘呢。
她迈出几步在门外树下寻了个地方,叫了卢清过去。
“麻烦问问你是从哪儿听到的这些话,我要去找领导,好好反应一下,这样胡乱猜测对我和孟骁的名声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和损失,我们的队伍里不应该有这种恶意伤害别人的事情,这件事必须要认真处理。”
回忆了一下以前见过的那些人的说辞,阮橘一脸认真的开口。
这句话不止唬住了卢清,连着周围看热闹的也给唬住了,大家伙这两天可没少在私底下议论,瞧阮橘这郑重其事的样子,忙过来打圆场,说,“不至于不至于,卢清这丫头就是性子急躁,没啥坏心的,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来,咱们坐下好好说说。”
瞧见这些婶子大娘,阮橘低下头,身上的尖锐退下,委屈的抿了抿嘴。
“婶子你们帮我评评理,我和孟骁正经的婚事,怎么在别人嘴里就成勾引了?孟骁好好的人民子弟兵,一心为组织服务,多好的人,可在那些人嘴里,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人勾引了?做出这猜测的人,是故事听多了吧?又能耐她去勾引看看。”
有些事,阮橘不喜欢去做,她就是喜欢安安静静一个人呆着,但不意味她不会做。
她抹了抹眼睛,可还是掉下了泪。
“哪儿有这么诬赖人的,我看那说话的人怕是看孟骁不顺眼想害他!该不会是什么坏人吧?”她大着胆子瞎猜。
“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有人额头立即见了汗。
她们就是跟人说着玩的,怎么现在被阮橘一说就这么严重了。
“那你和孟骁到底咋回事?”有人看这样不行,灵机一动转开话题。
阮橘就是吓唬吓唬她们,也没想着真把事情闹大,这会儿见好就收,叹了口气,又高兴,又感激,说,“孟骁是个好人,他是为了帮我。”
接下来的时间,阮橘就好好的跟这些人说了说她的爹妈,顿时引了一众人同情,连卢清也不由睁大眼怜悯的看着阮橘。
这么一说,大家都理解了。
“我被公婆收做养女,定下了和孟同志的婚事。”阮橘最后说。
“什么勾引,都是瞎说的,那些人连我家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就编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阮橘又羞又气又急。
在场的人讪讪,她们也不知道,传着传着就成这样了。
可也不能全怪她们,忍不住看了眼阮橘的样貌,巴掌大的脸,白白嫩嫩的,那眉眼鼻唇,漂亮的跟画上去的一样,身量虽然瘦,可那细腰,她们看了都想掐一把,别说那些男人了。
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些,这谁看了都要瞎想的。
经此一遭,这件事算是勉强有了个结果,还是有人心里嘀咕,这孟骁是帮着照顾,可找个人娶了不行吗,非得自己娶,可再一想,找人难免不放心。
但说到底,这件事也算能说得过去。
当晚,孟骁回来,阮橘就和他说了这件事,孟骁当时脸色就严肃起来。
“让你受委屈了。”冷静听阮橘说完,孟骁第一句就说。
阮橘摆手,几天的相处两人已经没那么客套了,她说,“这没什么,我就是担心会影响到你。”
“我没事。”看她这样,孟骁一笑,吃完饭收拾了就说,“我去领导哪儿一趟。”
阮橘点头,已经习惯了孟骁去哪儿都会告诉她这件事。
第二天,部队正式通告了这件事,不许人再胡乱猜测。
“这要是在前些年,被人这么瞎说可是会要命的,大家伙可不能瞎说。”团长他媳妇姓苏,四十来岁,拉着阮橘的手跟周围的人说,大家都应是。
“谢谢苏姨。”等到只剩下两个人,阮橘乖巧的说。
苏绣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谢什么,几句话的事儿,还是你之前应付的好,把这些人给吓住了。都是闲的。”
她有些恼。
阮橘没就这件事再说什么,只是抿着嘴笑。
“你这脾气不行,下次再有人胡说八道,你直接上手扇,别怕,有孟骁给你顶着。”苏绣拍了拍阮橘。
阮橘就是笑,不说话。
“怎么,不敢?我告诉你那些没什么可怕的,你强硬些,她们就怕你了。”苏绣继续。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苏姨只是问了她几句,没怎么开口,阮橘还以为她性格冷淡,没想到竟然这么彪悍。
“我是怕打不过。”看对方盯着她瞅,显然是不得答案不罢休,她只好实话实说。
苏绣上下一扫,才恍然,“看你苏姨,就是粗心,是了孟骁说过,你身体不好。”
“那你就回头让孟骁去打,这小子最近这两天动静不小,那几个营长都被他挑了个遍,只是那些人也不好对付,他没少受伤,你注意着些。”
阮橘睁大眼,她根本不知道这事,怎么孟骁还去打人了?
“哦,好。”她慌忙应下。
苏绣背地里笑了笑,她就知道孟骁不会说,男人都是这样,尤其是孟家的男人,干了好事什么都不说,偏要等着别人去说。
个个的狡猾。
阮橘接下来总有些晃神,然后去了医院拿了点药,等到晚上孟骁回来,她总忍不住去看他,看的孟骁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了?我脸没洗干净?”孟骁问,边用毛巾擦脑袋。
他理得寸头,之前洗澡都懒得擦,嫌麻烦,反正夏天一会儿就干了,但自从阮橘特意给他买了块毛巾后,他就每天都擦,十分认真。
阮橘拿出了药放在桌上,说,“你是不是受伤了?抹点吧。”
“没那么严重,一点皮肉伤。”孟骁嘴角压不住的上翘,拿过药问,“谁跟你说的?”
“苏姨。”
“苏姨就是爱多说,她还说什么了?”孟骁坐下吃饭,边和阮橘聊了起来。
阮橘一五一十的把两个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不用这样的,就几句话。”她忍不住劝说,不想见孟骁受伤。
孟骁笑起,说,“那些人,嘴上没个把门的,不让他们知道厉害他们成天胡说八道。打了就清净了,你放心,我没事。”
阮橘恍然,抿唇笑了笑没再劝下去。
她其实还有点好奇孟骁和苏姨的关系,看样子两人很亲近,但总感觉有些冒昧,就忍住了。
吃过晚饭,孟骁拿着药进屋,一会儿之后忽然又出来。
阮橘一抬眼,就瞧见他打着赤膊,脸顿时一红,慌忙别开眼。
“背后抹不到药,帮我一把。”孟骁表现的十分正常,似乎只是随意的请求。
其实这年头打赤膊的人不少,阮橘之前在村里也没少见,可那会儿还有别人,但现在屋里只有她跟孟骁。
心跳加快,她咽了口口水,因为孟骁淡定的态度冷静了不少,告诉自己这很正常,才终于抬起了眼。
入目是孟骁背后好几块淤青,刚才恍惚一眼,他身前好像也有。
想起这是为什么来的,阮橘的心里添了几分愧疚,不再胡思乱想,认真的抹了起来。
孟骁搬了凳子背对她坐下。
阮橘认真起来格外仔细,沾了药水一片片涂过去,小心翼翼不落下分毫。
好一会儿她终于涂完了,吐了口气,说,“好了。”
“嗯。”冰凉的指尖离开,孟骁不自觉绷紧的身体总算能放松下来,不由的轻轻吐了口气,他站起身,大步往屋里走去,连面对阮橘都不敢。
阮橘收起药,有些不解。
很热吗?她看孟骁出了很多汗。又看了眼外面,五月多,的确越来越热了。不过也还没到出汗的程度?
屋里,孟骁靠在冰凉的墙上,闭着眼睛,可眼前都是阮橘清浅的笑。
啪——
他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直等到自己冷静下来,孟骁才穿上上衣出去。
“给你做了身衣服,试试合不合身。”趁着这会儿时间,阮橘把做好的衣服检查了一遍,叠好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眼见着孟骁出来,她推了推示意。
“给我的?”孟骁按捺住心中窃喜,脸上一副惊讶的样子,过去把衣服拿了起来。
灰蓝色布料是上衣,黑色的是长裤,料子轻薄,很适合夏天。
“做这个很费事吧,谢谢。”孟骁笑着看向阮橘。
“还好。”阮橘并不在意,都是做熟了的。
“我去试试。”孟骁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失态,进屋换上衣服,自觉很合身,忙又出去给阮橘看。
阮橘抬眼后,眼前就是一亮,耳根都不由的发热。
孟骁长得好,身量结实高大,见惯了他穿灰扑扑的军装,猛地换上这一身新衣服,给人格外醒目。
“挺好的。”阮橘别开眼,轻声说。
孟骁目光追着她的侧颜,忍不住的笑。
“很合身。”他说,“不过太麻烦了,做针线活也伤眼,下次别麻烦了。”他的确喜欢,可也是真的舍不得阮橘太累。
“反正也没事。”阮橘摇头,笑着说,“而且我喜欢做针线活。”
孟骁和她商量过了,队伍里现在没有合适的工作,而且她现在养身体最要紧,所以往后半年,她都要在家里待着了。做针线活也不累,就当打发时间了。
孟骁琢磨了一下,第二天半夜,搬回来了一个半旧的缝纫机。
阮橘是早上起来看见的,她以前只看过别人用这个,第一眼甚至没认出来,还是孟骁亲自示意,她才知道怎么用,眼睛立时就亮了,满脸的笑止都止不住,第一次这样满心雀跃。
她高兴了,孟骁看着也高兴,亲自把东西给她搬去了屋里,放在窗户底下。
“谢谢。”阮橘回神,声音轻快到几乎飘起来了。
孟骁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都是顺便的事,只是你也不能老弄这个,对肩膀不好,还是要多出去走走。”他提醒。
阮橘这会儿正在兴头上,只是应付着点头。
孟骁看着有些无奈,可阮橘才二十,这才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之前太稳了,显得有些沉闷。
现在这样正好。
孟骁想让她以后一直这样好。
随着阮橘的生活渐渐迈入正轨,她的第一封信经过一个星期的路程送达了西昌村。
王秀枝拿到之后收了起来,准备等晚上宋爱红回来了让她读。
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宋家也发生了一件大喜事。
之前举报的事情已经被核实是诬告,上面给了宋爱党一个县里食品厂的正式工名额。宋爱党已经去了,捎信给家里说挺好的。
这下,村里羡慕宋家的那些人眼睛都要红了。
老二宋爱党去了县里,老三宋爱军在镇上饭店,老四老五十八岁的大小伙子正是帮家里干活的一把好手,唯一的闺女也在镇上卫生院当护士。
感觉这世上的好事都让宋家给占完了。
可谁知等宋爱红回来后,在饭桌上就说了件大事。
她被选去县里学习了。
这的确是件大好事,邓向红和钱多榆双胞胎宋爱民宋爱群都觉得这是件好事,只有宋家老两口,震惊的对视一眼然后一直没说话——
阮橘的话应验了。
就在这一刻,隔壁的王英华再一次迎来了系统的任务:
【破坏宋爱红前去县里学习的机会,取代她的工作。】
【检测到即将迎来宿主的命运节点,发放强制任务,必须完成。完成任务后逆袭度抵达20%。】
除却日常任务,王英华从重生回来后,就有一个主线任务,逆袭。
而她之前做了那么多,获取家里人和村里人的好感,也只是让逆袭度涨到8%,这意味着她随时可能再一次变成前世那样,被家里草草嫁人,生儿育女,整日在柴米油盐和争吵缺钱中度过。
王英华绝不想那样。
【什么是命运节点?】王英华问,狠下决定,前所未有的冷静。
【命运极其重要的转折点。有人跟你说媒,对方是一个平凡无奇的乡下人,如果这桩婚事成了,你有80%的可能性再次重复前世的命运。】
刚刚想法再次被系统提及,对王英华造成了更大的刺激。
【我知道了。】
系统安静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王英华到底没忍住,问,【但为什么是宋爱红?或者说,为什么系统你定下的任务目标一直是宋家的人?】
【宿主权限不够,系统无法解释。】
系统轻飘飘一句,堵住了王英华所有的话。
她抿紧唇,到底没有再问。
她不敢,不能,也绝不愿意惹怒系统。
索性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下去了。
发现两老兴致不高,宋爱红关切的问候了几句。
王秀枝本来不想说,免得吓到了闺女,却被宋有粮拦住。
“咱们家的人最近运道太好了,可能会有人使坏,从明儿个起,让你几个兄弟接送你。”他磕了磕旱烟袋,拧着眉说。
“你哪天去县里?”
乍然听见这些,宋爱红还有些懵,闻言下意识说,“一个星期后。”
“不是,怎么就使坏了?使什么坏?”
“那些人眼红咱们家,谁知道会干出些什么事。而且对你一个姑娘家,你说能使什么坏。”王秀枝说着看了眼隔壁王家。
宋爱红一个激灵,立即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