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秦凌晗和顾光霁为了能够快一些抵达黑耀城, 赶路的时候利用空间转移了多次，将原本十多日的路程，硬是缩短成了七日。
黑耀城也终于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城池不大，坐落在一片荒凉、广袤的地带, 周围是一片荒地, 城墙用石材砌筑, 看起来颇为威严。
城池前面用石板铺长长的一条道路，城门口有四个守卫，石板路上也有来回巡逻之人。
城门口一片热闹的场景，一队接着一队商队，沿着石板路进入城池内。他们将货物陈列在板车上, 由马匹驮着前行。马匹的蹄铁在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后面还跟着好几个背着沉重行囊的人。
这些商队服装各异, 有来自北境的, 也有北蛮之人。
城外道路两旁也很热闹, 一眼望去能够看到各式各样的摊位。
秦凌晗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了，倒是觉得有些稀奇。
许多人就是用了一张简单的毯子, 或者干脆将衣服垫在底下, 在上面放置了要出售的东西。
顾光霁看着眼前的场景，对秦凌晗说道：“黑耀城和北郦城一样, 入城要收人头费。许多人交不起入城人头费, 便只能在城外头叫卖。城外的这些地方也是收费的, 不过要价相对便宜，一般人也给得起, 而且只要给了钱, 就会在黑耀城的保护范围内。有了黑耀城的保护，也不用担心旁人强抢自己的东西了。”
“黑耀城每日进进出出人流量极大, 万一有人看上了他们叫卖的东西，能够解他们的燃眉之急，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人。”
秦凌晗一边听着顾光霁说，一边用目光扫向这些摊位。
道路两旁的摊位上出售的东西都很简陋，一般是一些手工编制品，这些东西做工很不错，要价也极为便宜，一两米就能换取十个。这些东西若是放在天灾之前，会有不少人愿意购买，然而现在却是无人问津。
秦凌晗偶尔能够看到几个出售首饰的摊位。
路过其中一个摊位的时候，秦凌晗停下了脚步。
摊位前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脸上沾着尘土，显得灰扑扑的，一看就是赶了许久的路。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一双儿女，约莫七八岁，脸颊黝黑，身上穿着破旧却整洁的衣衫，两人都饿得骨瘦如柴。
女孩见有人靠近，立即低下头，怯生生地躲到了妇人的身后，小手紧紧抓住了妇人的衣衫。
秦凌晗的视线落在摊位上的一串玉珠上面，这串玉珠做工虽然粗糙，然而玉珠的品相却很好，每一颗玉珠都是深沉的翠绿色，秦凌晗一眼就看到了。
男孩见秦凌晗对这串玉珠感兴趣，立即很有眼色地拿了起来，递到了秦凌晗的面前，说到：“客官若是喜欢可以买下。这串玉珠价格很便宜，只要一口粮食就能换，什么口粮都可以。”
秦凌晗从男孩的手里接过这串玉珠，触碰到的时候，手上的印记隐隐烫热了起来。
秦凌晗搜刮了这么多珍宝了，从印记的发热程度，也隐约能够判断出眼前的东西价值几何。
这串玉珠虽然不错，但是量实在是太少了，放入空间，也只能增加几十点玉币值而已。
这对于想让空间升级的秦凌晗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若是大量的玉珠，秦凌晗还愿意出手买下。
因此秦凌晗很快就放下了这一串玉珠。
秦凌晗这么做，自然还有别的考虑。
天灾至今，对普通百姓来说，物资永远是最短缺的。
她和顾光霁又不像是商队那样，家大业大，有护卫保护。若是在城门口用物资交换了毫无用处的玉珠手串，很容易被人盯上，秦凌晗不想一来黑耀城就惹上麻烦。
两个孩子见秦凌晗没有要买的意思，眼中的光华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满脸颓丧之色。
秦凌晗见多了比这更凄惨的场景，因此看到他们的神情，面上也没有什么动容之色。
她站起身来，对顾光霁说道：“走吧，入城再找吧。”
想要大量的珍宝，还得到黑耀城内找找。
二人刚一转身离开，便听到了小女孩怯怯的声音：“娘，村长以前不是说村子里这些东西，外头的达官贵人都愿意出高价买吗，为什么现在一件都卖不出去？”
“要是都卖不出去，大家岂不是都要饿死了？”
秦凌晗听着女孩的话，神情微微一动。
妇人嘶哑着嗓音，看向黑耀城的城门，说道：“要是能进城里的话，说不定就能卖出去了。可是娘实在是出不起人头费。娘再想想办法吧。”
男孩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说道：“娘，我好饿。”
妇人从怀中拿出了半块饼子，想了想，又收了回去，说道：“娘就剩下半块饼子了，我们回去的路上再吃。”
两个孩子都比较乖巧，听话地点了点头。
此时，石板路上又传来了车轴的声音，一辆马车缓缓行来。
马车的前面坐着一个中年女子，中年女子一袭宽松的袍子，料子柔软而舒适，袍子的颜色是蓝灰色。
她的头发略显花白，但梳理得整洁有序，发髻高高梳起。
她一边坐在马车上，一边用一双犀利的眸子打量着道路两边。
“停。”
中年女子喊了一声，旁边驾车的人很快便将马车停了下来。
中年女子走到了方才秦凌晗离开的摊位上。
摊位的主人看到又有人来了，眼含期盼地看着眼前的妇人。
中年女子用审视的目光在两个孩童上面打量了一番，仿佛在看货物的眼神让人极不舒服。
妇人下意识将两个孩子护在了身后。
中年女子不在意地笑了笑，随手拿起了摊位上的几件首饰，问道：“怎么卖？”
妇人说道：“一口粮食一件。”
中年女子很快就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包裹，打开包裹，里面是三个白净的馒头，似乎是早上刚蒸出来的，还隐隐有些热。
中年女子笑得一脸温柔，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她将包裹递给了妇人，说道：“这里有三个白面馒头，你这摊位上的这些东西我全都要了。”
妇人双手颤抖着接过包裹，惊疑不定地说道：“这……我这些东西不值这么多东西的。”
中年女子却是笑了笑，说道：“我说值钱就值钱。”
“这……”妇人还有些犹豫。
然而白面馒头的香味不断钻入她的鼻腔，妇人身边的两个孩子也是狠狠吞了吞口水。
中年女子将馒头又朝着妇人那边推了推，说道：“现如今这个世道，大家都不容易。我也是看你身边两个孩子可爱，才愿意出三个馒头的。快吃吧，趁现在馒头还热着。看你这饿得，真可怜啊，可别让两个孩子饿着了。”
此话一出，周围百姓神色各异。
有目露羡慕之色的，也有目露同情之色的。
秦凌晗因为方才听妇人和孩子聊起村子，因此也稍稍关注了他们一下，结果就看到了眼前这个场景。
顾光霁看着妇人，说道：“这个妇人有麻烦了。”
秦凌晗也是微蹙着眉头。
顾光霁话音刚刚落，妇人也在中年女子的劝说下，狼吞虎咽地吃起馒头来了。
两个孩子更是埋头大口大口吃。
“好吃，真香！”
“真好吃。”
女孩吃得太急，还狠狠噎住了。
她拼命用手捶打着胸口，脸都憋红了。
中年女子见状，又好心地递了对方一碗水，给她顺了顺。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女孩的面容，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起来，说道：“这女娃子长得倒是挺俏。”
等吃完三个馒头，妇人将摊位上所有的东西交给了中年女子，接着牵着两个孩子道：“走吧，我们回家，将好消息告诉村长他们。”
然而三人还未走出几步，就被中年女子的几个护卫给拦下了。
中年女子此刻也不再是之前那副和善的嘴脸，而是满脸冷意地对妇人说道：“走什么，你的货物还没完全给我呢。”
妇人此刻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味来，她看向中年女子道：“什么货物，我摆出来的这些东西不是都已经给你了吗？你想做什么？”
中年女子嗤笑一声，甩了甩手中的玉珠，说道：“就这几样破玩意儿，能值刚才我给你的几个馒头？现在粮食的珍贵程度你不是不知道，你不会以为我那些白面馒头，是用来买这些破石头的吧。”
说着，她伸手一指妇人身边的两个孩子，说道：“那些馒头，是用来买这两个小货物的！现在你馒头也吃了，该交货了。”
妇人闻言，面色顿时煞白。
她这时候才知道，这个看似和善的中年女子，竟然是人人憎恶的牙婆。
眼瞅着牙婆周围的几个随从就要围上来抓自己的孩子了。
妇人将两个孩子护在了怀中，说道：“黑耀城有规矩，不能强抢，你这么做，是要被关起来的。”
牙婆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嘲讽地看着妇人说道：“强抢？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该给的钱，我都给你了，而且我方才可是有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才愿意出三个馒头的。”
“说得明明白白，哪怕守卫来了，也是我占理！现在是你不守规矩，拿了钱不给我货。你若是再不将这两个孩子给我，该入狱的就是你了！”
妇人这时候才知道自己着了牙婆的道，满眼愤恨地说道：“你算计我！”
牙婆嗤笑一声，说道：“怪只怪你自己太天真了，真以为这世上有傻子愿意用珍贵的粮食换取你那些破石头。被人骗了怪谁？”
说着，牙婆对身边的随从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我的货物取回来？她要是不听话，打就是了。”
随从们听着牙婆的话，上前去抢妇人怀里的孩子。
妇人反抗，他们就对着妇人往死里打。
两个孩童哭的撕心裂肺，然而周围的人却一脸冷漠，似乎早就习惯这个场景了。
妇人被打得奄奄一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气一样。
牙婆一脸冷漠地啐了一口，说道：“活该。早点把孩子交出来不就完事了，还非要吃这个苦头。”
说着，便上了马车，命人驾车朝着黑耀城里驶去。
黑耀城的守卫也在闹剧结束以后，走到了妇人的身边，然而也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便将妇人给抬了到了院里黑耀城的地方。
像是这样的情形，每日都会上演，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
秦凌晗看着眼前这一幕，神情愈发幽暗了起来。
她虽然不爱管闲事，然而这个牙婆的行为，却着实让她看不惯。
顾光霁见到秦凌晗的神情，开口道：“方才那个玉珠，浑然天成，看起来像是一大块高品质的玉石里面出的货色。而且听那妇人和孩子的谈话，隐隐透露出了一个村子。”
“据我估计，这个村子很有可能是一个盛产玉石的地方。看这个玉珠的品相，这村子里产出的玉石应该都是高品的。找到这个村子，说不定能将你空间的等级升一升。”
“看这个妇人对牙婆手段一窍不通的样子，她所在的村庄应该很闭塞。若是没有她带路，我们很难找到。于情于理，都有必要施恩与她。”
秦凌晗嘴角微扬，顾光霁这番话，说出了她的心声。
二人走向了守卫丢弃妇人的地方。
妇人伤势很严重，这些人几乎是往死里打，此刻已经意识全无。
若是不及时救治的话，恐怕性命就没了。
秦凌晗马上拿出银针，给妇人扎了几针，稳住了她的情况。
秦凌晗将人往空间里面一丢，便与顾光霁一同准备进黑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