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敢
一阵秋风起, 吹得院子里的落叶沙沙作响。
弥漫在两人之间的,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拾九自己都没想到,那些藏在心里的话, 竟这么说出来了。
最初, 她以为只有自己获得了重生,可她并非傻子, 面对楚逐种种反常的表现,她找再多的借口都难以说服自己。
但是她拒绝去深想, 只想着赶紧离开王府,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隐忍退让, 筹备着离开之事。
可是, 他却不肯放过她。
他在她即将迈出大门的前一刻,亲自关上了门。
拾九的心冷到了极点。
没有办法再退却一步。
她安静地看着楚逐, 眸光冷漠又坚定。
她一向是沉静寡言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事, 都从未有过失态的时候。此时,就连与楚逐对峙,也是平静的。
像一弯安静的湖水。
而此刻, 楚逐感觉自己正在被这弯湖水吞没, 连开口都显得艰难:“若是可以, 我倒希望只有我重生了。”
希望只有他一个人回到三年前, 弥补一切的遗憾。
所以, 他故意对拾九的变化视而不见, 只当她是因之前多年他对自己的诸多不好而觉醒, 因此不再像从前那样, 继续做他身边坚定陪伴的拾九。
而不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彻底对他失望。
这是他最害怕的事。
然而,此刻最害怕的事明明白白地发生在了他面前,容不得他再麻痹自己。
“果真是这样。”即使自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可是亲耳听到这话从楚逐的嘴里说出来,拾九还是感到浓浓的讽刺。
真是可笑,若是她没有前世的记忆,那么这三年的伤害与痛苦便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全然一笔勾销了。
楚逐是不会承认的,他只会掩盖掉那一切,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大半年的时间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拾九……”一贯冷厉淡定的楚逐终于掩盖不住慌乱,“我会加倍补偿你。”
从来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此时低声下气地看着他的婢女,像是在祈求什么。
“相信我,从今往后,我会加倍补偿你。”
“补偿?”拾九越发觉得楚逐可笑,她笑出了眼泪,“若是要提补偿,王爷恐怕得从十六年前补起了。”
即便掩盖了这三年,在那之前的十六年,楚逐又对她有过几分好呢?
历历桩桩,她想忘都忘不掉。
“你以为,我不曾这么想过吗。”楚逐自嘲一笑。
曾经,他日日夜夜都在想,想到吐血,想到疯狂。
若是可以自己选择重生节点,那么他最想回到初次见到拾九的那一天。
让一切有一个崭新的开始。
若是不能,起码让他再见她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幸得老天垂怜,他竟真的得以重生回几年前。
当他从破庙里抱起奄奄一息的拾九时,他无比感激地想,好在不晚,好在不晚。
可是,此时面对一心想走的拾九,他头一次慌了神。
竟还是晚了。
他在拾九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当初满心满眼的爱慕。
拾九平静地看着楚逐露出些许的慌张与无措。
此时的王爷,竟有几分爱她的样子。
若是没有这十多年的亲身经历,她恐怕就要信了。
可是,一个从小就对她不好,经常责罚她,常常将她派去做危险任务,为了别的女人而从身心上彻底凌.辱于她,将别的女人捧在手心,却在她身上发泄欲.望,最后还要取了她的心给别的女人做药引的男人,又怎么会对她有一丝感情呢?
她曾经也是那么深深地爱慕着他,不怕危险地完成他的所有命令,掏心掏肺地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卑微地祈求他有朝一日能看到自己。
爱慕、忠诚、信任、陪伴……
换回的,却是痛苦的死亡。
“王爷,能重活一次不容易,你放过我吧,放我自由吧。”拾九盯着那盘未下完的棋,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人生。
不想再继续纠缠了。
她看不懂楚逐的心思,也不知道他为何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来,她只知道无论如何他都是不爱自己的,她不要再被一点点甜头蒙骗,一头栽倒下去。
鬼狱很冷,她不想再走一遭。
挖心很痛,她也不想再经历了。
其实,其实她也是个小姑娘啊,好像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她也是个小姑娘。
一剑穿心的时候,是真的很痛啊。
她并不是不怕痛,只是,无人心疼她而已……
拾九回忆起当时的痛苦,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就在此时,她听到楚逐冷冷道:“做、梦。”
毫无回旋的余地。
拾九蓦地抬头着向他,眼圈绯红。
她不知道楚逐为什么就能对自己这般狠绝。
楚逐的眼底隐约也是一片绯红,他咬牙切齿道:“放过你,谁来放过我。”
拾九不懂,从始至终都是他不肯放过她,不是吗?
“拾九请求离开,望王爷恩准。”她不肯退让,执着地看着他。
楚逐攥紧了拳:“我要你留下。”
他无法想象拾九不在身边的日子将是如何,他不能放她走。
恨,那就恨吧。
“我拒绝。”拾九斩钉截铁,语气比他更坚定。
“我不许你拒绝。”
两人似在博弈,谁也不肯想让。
“王爷,你可还记得,你之前曾跟拾九说过一句话——‘你想不去便拒绝,只要你拒绝,没人能勉强你’。”拾九盯着他,“王爷要做那个勉强拾九之人吗?”
楚逐一顿,脸色难看至极:“没想到我教会了你拒绝,你第一个拒绝的人竟是我。”
“好极了!”他哈哈大笑,“当真是报应罢了!”
拾九道:“希望王爷做守诺之人。”
平静的院子又只剩下沙沙的落叶声,和无声对峙的两人。
此时,长行一脸难色,脚步匆匆地闯入院中。
寻常情况下,若没有楚逐的吩咐,他绝不会贸然打扰,可是此刻的情况非同一般。
他来到两人对弈的院中小亭,看了拾九一眼,俯在楚逐耳边低声道:“王爷,张公公突然带着皇上的诏书来到府上,正候在前院。经长行问询,是……是给拾九和秦少安将军的赐婚诏书。”
长行不解极了。
幼帝只是一个傀儡小儿,不可能自己弄出这赐婚诏书,必定是被其他人所操控的。而朝堂上除了王爷,能直接操控幼帝的也只有长公主、秦少安和墨商之。
即使在他们眼中,拾九只是个小小奴婢,可她毕竟是王府中人,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让幼帝直接下诏啊!
他想起今日早朝过后,秦少安请楚逐密谈了一番,意识到可能出了大事,于是连忙让张公公在花厅等候,自己赶来禀报。
楚逐听完,眼睛如鹰隼一般眯起,周身笼罩上了一层怒火。
好个秦少安,前脚刚拿父亲的事威胁他,后脚便私自让幼帝下了诏书!
可是,秦少安当真以为,他能被一纸诏书所威胁么。
谁也别想将拾九从他身边夺去!
“你先下去。”楚逐盛怒,让长行先离开,转而看向拾九,目光晦涩难明,“你想嫁给秦少安?”
暗地里联合秦少安背叛于他,换成别人,早就被他碎尸万段了,而此刻,他仅仅只是想,从拾九嘴里听到一个“不”字。
拾九看着眼前的情况,心念急转间马上就明白了,恐怕是秦少安派人前来提亲了。
来得正是时候!
拾九精神一振,此时也顾不得犹豫了,嫁给秦少安她就能彻底离开楚逐了。
她绝不会再迟疑、再心软!
“回王爷,拾九想嫁给秦将军,非常想嫁。”
话一出口,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好一会儿后,楚逐一字一句道:“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成亲,除非我死。”
他两眼猩红,似乎已经失了理智。
一想到拾九会嫁给秦少安,与秦少安日夜相守,在秦少安的身下婉转承.欢,他就已经发疯。
毁旨又如何,被威胁又如何,谁敢从他身边带走拾九!
拾九怔然,她想不到都这个时候了,楚逐还不肯放她自由……
“不必王爷去死,拾九再死一次就是了。”她下定了决心,神色决然。
楚逐死死地凝着拾九:“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拾九道,“若王爷不肯放拾九走,拾九便只能再死一次了。”
留在楚逐身边,谁知道最后会不会被当成墨萝嫣换肤的容器,再次死在阴冷的鬼狱里呢。
若是此生不能重获自由,那与死在前世,又有何区别?
不如她自己动手。
“你敢!”楚逐怔忪了一瞬,立刻暴怒,“便是再死一次,我依旧会重生回来,缠缚你一生一世!”
“那王爷可以试试。”拾九说着,右手便架上了自己的脖子。
“放下!”当初她死在自己眼前的一幕涌入脑中,楚逐登时慌了,“你给我放下!”
“杀一个人或许不易,但杀了自己却很简单。拾九仅凭内力,便能在霎时之间扭断自己的脖子。”拾九不疾不徐,手指甚至紧了三分,“王爷应当知道拾九有这个能力。”
她在以死相逼。
她为了能嫁给秦少安,在以自己的死逼迫他!
心脏传来密密绵绵的痛楚,楚逐几乎说不出话。
他能够毁旨,能够将楚家的把柄留在秦少安手上,可是,谁来告诉他,如何将拾九留下。
“你当真这般厌恶我?”楚逐低声下气地问她。
拾九道:“王爷,此生拾九宁可死,也不愿再与你沾上任何瓜葛。”
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小到大,她努力地训练,努力地完成任务,就是希望自己永远是他的利剑,永远有价值。
永远能以工具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若是在一年前,有人告诉那个不知未来如何的自己,有朝一日她会绝望到离开他,她一定会冷冷地笑。
而如今,她却不带一丝留恋。
像是扔掉了那把未送出去的残剑。
这一次,她想扔掉楚逐了。
小院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秋风如常,悠闲地卷起落叶,拂过小亭。
不知道过了多久,拾九才听到一道压抑的、痛苦的声音。
“好,我允你。”
楚逐说完便快步离开,仿佛多待一刻,他都会后悔方才那句话。
*
拾九彻底瘫软下来,怔怔地看着眼前未下完的残局发呆。
他是什么意思?允许她出府?还是允许她嫁人?
那么,她此刻就这么走出去,是否……是否就真的自由了?
就在她怔然之际,长行奉命过来了,他脸色沉重,眼里满是不解:“拾九,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真的要嫁给秦少安?”
拾九也在想,她现在能不嫁么?
若是楚逐一早便放她走,她何至于要通过嫁给秦少安的方式离开王府呢?
甚至,秦少安都威胁不了楚逐。
最终,她还是靠自己的命,让楚逐松了口。
她以前可不知道,自己的命在楚逐的眼里这么金贵。
拾九不愿再想,她沉默。
长行急坏了:“你真的不要王爷了?他真的很在乎你!”
拾九笑道:“不要了。”
“别笑了……”长行不忍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笑得很难看。”
根本就不是以往发自内心的笑。
“那我又能如何呢。”拾九嘟囔了一句,没头没尾的,长行听不懂。
只有她自己懂。
她能如何呢?
她无路可走,只有这一条路了。
从小到大,她的世界就只有楚逐,现在,她要把楚逐从她的生命里剔除了,谁能明白她的痛楚呢。
可是,是楚逐先不要她的啊。
现在,她与楚逐之间横亘着死亡、墨萝嫣和这么多年的伤害。
已经没有办法跨过去了。
她只能另寻生路。
拾九看向长行,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长行……以后有缘再见。”
无论是成为秦少安的夫人,还是回归到小老百姓的行列,以后她与王府中的人,注定是没有什么交集了。
从小到大的情分,叫她如何不难过。
长行眼眶也红了,他好想把拾九留下来,可是王爷都留不住的人,他怎么可能留住。
“拾九——”不远处又传来一道声音,是平黎。
拾九扭头看去,平黎、项叔、珠儿……府中相熟的人知道消息,都来送行了。
“拾九,你不要走!”平黎快步来到她身前,“是不是因为王爷冤枉你的事啊?我不相信你会嫁给秦少安,我们去找王爷说理去!”
“平黎……”拾九拉住他,上上下下打量他,“你的伤好点了没有?我还没有当面跟你说一声抱歉,对不起。”
“抱什么歉啊!”平黎简直要哭出来了,“我已经好了,真的不怪你!你也别生王爷的气了,我们去找王爷说清楚,王爷一定能留下你!”
拾九摇摇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平黎小傻子,以后要聪明点,不要被人骗。”
平黎到现在都还以为,她与秦少安没有暗通款曲,这样单纯的性子,真叫她担忧。
“项叔,拾九向您辞别了。”拾九看向项叔,心里也是不舍的。
她从小没有爹娘,是项叔给了她长辈的温暖。
项叔“唉”了一声,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也说不出什么话,只拍了拍她的肩:“好好照顾自己。”
“拾九明白。”拾九点点头,最后看向珠儿。
珠儿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请拾九姐姐带上珠儿,珠儿跟你一块走!”
“珠儿你起来。”拾九连忙拉珠儿起来,“你留在王府,不好么?”
她这一去,还不知道未来如何呢。
珠儿却不肯动:“拾九姐姐,你走了,我照顾谁去?”
拾九心里一想,也为珠儿的事发愁。
而珠儿是当初为了照顾受伤的她,楚逐特意安排进来的,如今她走了,楚逐定不会让珠儿继续留在内院,而珠儿母亲夏婶已经被撵出了王府,珠儿在府上是孤零零一人,又能往哪儿去呢。
可是,珠儿说到底也是王府的人,她能这么带走么?就算带走了,她能把珠儿带进秦府么?秦少安能容忍珠儿的存在?不会怀疑珠儿是楚逐派来的细作么?
一连串的问题摆在前面,拾九也不能轻易松口,她将目光望向了项叔。
项叔自然明白她的顾虑,点头道:“项叔会替你安置好珠儿的,珠儿在前院和后厨都可以当差。”
珠儿的泪挂在脸上:“拾九姐姐,珠儿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舍不得大家。”拾九拭去眼角的泪,“但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总是要各奔东西的。”
她咧起唇角。
离开了楚逐是件喜事,她应该高兴才是。
*
告别众人过后,拾九跟着长行来到花厅。
张公公已经在花厅喝了不止十杯茶了。
奈何这里是摄政王府,王爷是比皇上还不能得罪的人物,叫他等到天黑,他也只能等。
这会儿,终于看到长行领了个美貌女子出来,便知这人定是拾九姑娘了。
难怪秦将军会求旨娶她,当真是美色可人。
只是,为了这么个女子,把将军夫人的位子都给出去了,未免有些不值啊,要知道这位子一般是留给高门大户的嫡小姐的。
怎么会娶一个婢女呢?还是摄政王府的婢女!
难不成,秦楚两方竟有了什么盟约?
但是,娶一个王府婢女当正妻,到底是秦将军吃了大亏呀!
张公公在心里嘀咕了一番,嘴上倒没耽搁:“拾九姑娘,请听旨。”
拾九一懵,下意识地跪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是秦府的人来提亲,没想到竟是皇上的赐婚诏书……
这婚,是不想嫁也得嫁了。
就在她失神之际,张公公已经宣读了诏书,诏书内容很短,将她赐给了秦少安,命他们即日完婚。
张公公宣读后,将诏书放到拾九手上,道:“另外,咱家受秦将军所托,带姑娘先去秦将军的别院居住,待大婚之日,姑娘便从别院出嫁。”
“是。”本来这嫁人之事是之前便商量好的,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拾九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能胡乱应下。
既然长行没有出声阻挠,就说明这事已经跟楚逐说过,而楚逐也已经应允了。
终于……终于要离开王府了么。
拾九行李都来不及收拾,以眼神再度向长行告别后,便跟着张公公走出了。
王府外,停着一顶精致的软轿。
“拾九姑娘,请。”
在坐进软轿之前,拾九回头望了一眼王府。
“摄政王府”的牌匾依旧如往日一般威严。
而此后,她再也不是摄政王府的人了。
*
拾九离开王府时,日头已经落山。经过半个时辰到达别院的时候,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别院里张灯结彩的,很是喜庆亮堂。
别院的仆人都在门口迎接她,别院管事名唤易叔,一边领着拾九去住的地方,一边简单地给她介绍了一下情况。
这里名唤“沏香别院”,是秦少安唯一的一座别院,每年夏天他都会来这边住一段时间,冬天基本上是闲置的。为了迎接她到来,秦少安命他们重新修葺了别院,作为出嫁的府邸。
卧房里,姑娘家的用具也一应俱全,都是崭新的,一看就是为她置办的。
拾九很感激秦少安的周到。
经过这一天的风波,她身心俱疲,不过她勉强打起精神,她想等会儿秦少安肯定会来找她,没准第一天就得要点什么机密作为报酬。
不过她想错了。
秦少安没有来,易叔将秦少安的书信交给拾九,信上说,他知道她今天必定疲惫至极,让她暂且将一切抛诸脑后,好生休息。
拾九错愕。
不得不说,秦少安实在是个既聪明又体贴的男人。
他先是把一切情况都考虑了进去,连楚逐反悔的情况都考虑到了,所以提前让人把她接出了王府,又在别院置办好了所有她所需之物。而且,还考虑到她的心情,知道她此时并不愿与他有过多交流,于是让她休息。
拾九讷讷地看着这封书信,默默地说了一句:“多谢。”
*
是夜,摄政王府却是一派压抑的氛围。
“回王爷,拾九……拾九走了。”长行送走拾九后,去书房复命。
书房没有燃灯,楚逐坐在书桌前,脸上半明半暗,长行看不清他的神色,也摸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长行等了一会儿,见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便默默地退出去守门了。
过了一会儿,楚逐站了起来,起身去了卧房。
拾九在这里住了大半年,如今人去楼空,但东西全部都在,犹如她未曾离开一般。
长行跟在后面,不确定地问:“王爷,是否……是否需要清理?”
楚逐摇头:“你下去吧。”
长行不敢再说什么:“是。”
王爷越是平静,其实越是可怕。
这大半年他跟在王爷身边,比谁都更清楚王爷对拾九的在意,此番拾九不顾一切地离去,对王爷一定打击不小。
他蓦地想起一句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但他自然是不敢说的,瞧着楚逐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也不忍说。
只能默默退出去了。
楚逐脱了外衫,躺进了拾九睡过的床。
这床上还残存着拾九的馨香。
他闭上眼睛,描摹出她的睡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拾九。”
拾九……
*
次日,拾九在沏香别院吃过早膳,秦少安便过来了。
“拾九姑娘。”秦少安依旧笑得如沐春风。
“秦将军,多谢。”拾九见到他,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纵然最后楚逐好似是因为她以死相逼才放的手,但是也不能排除楚逐或许也考虑到了秦少安的威胁。
总归,一句多谢还是要说的。
“不必多礼。”秦少安笑道,“这是说好的合作,不是么。”
拾九习惯了利益交换,当下便道:“那秦将军有什么想问的便尽管问吧。”
秦少安哈哈一笑:“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我们先商讨婚事罢。”他在拾九对面坐下,“我已筹备好成亲事宜,三天后正好是良辰吉日,我便来迎娶拾九姑娘。”
拾九微怔,这么快?
“未免夜长梦多,我应该早些娶你的。但是请帖又不能先于赐婚诏书送出去,所以只好等楚逐放了人再行下一步,故此留下了三天时间。”秦少安静了一瞬,忽问,“你说,要不要请楚逐?”
作者有话说:
楚逐说,要把拾九带走,必须从他尸体上踏过去,所以为了解救女鹅,枝才姗姗来迟,抱歉各位宝儿!还有一更噢!红包还没想好只留言送还是抽奖,总之会有的,群么一个!
*
下一章疯批预警,楚逐就是个疯批,纯纯的……
*
张公公(嘀咕):娶一个王府婢女当正妻,到底是秦将军吃了大亏呀!
楚逐(面无表情):这个亏,让本王来吃。
秦少安(浅笑):不好意思了楚王爷,本将军先吃为敬。
张公公(惊):一个小小婢女竟遭王爷与将军哄抢,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