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十一
站在楼底下，沈绵绵往楼上看去，明知看不到那人，还是呆呆的仰了很久。
陆之续守在她身边，朝蹲在门口的韩时差挑眉。
“喂，你去买点吃的。”
“不，我得上去，万一阿姨从国外带点什么礼物呢，可不能被你们霸占了。”
沈绵绵终于换了动作，打了个响指。
“走，上去瞧一瞧。”
且干净利落着。
陆之续脸上带着笑，从背包里抽出一张上机卡。
他递给韩时差，“上次忘记还给莫大帅了，你帮我送回去，晚上我去网咖找你。”
韩时差站起身来，单手接过吹了声口哨，“续哥，玩上瘾了啊，咱哥俩要不来个称霸一方？”
“我说了，我没你这样的智障弟弟。”
陆之续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韩时差也习惯了。
他站在楼底下朝两人吼，“软绵绵，有事咱一起扛！”
能有什么事？沈绵绵背对着他，摆摆手。
陆之续跟在她身后，也悄声说着，“林阿姨刚回国，也许还在倒时差。”
“韩时差为什么那样说？”她问道。
陆之续的身高已经超过了她，沈绵绵平视刚好能看到他的薄唇。
唇齿微动，一张一合的说：“可能是因为你不太满意之前那个叔叔吧！”
沈绵绵开着门，锁匙刚插进去，大门就开了。
苏妈妈站在门口，笑脸相迎。
“绵绵，续续，回来啦，快进来。”
满屋子的饭香，桌上已经放了好几道菜，都是沈绵绵爱吃的。
她听了一圈，发现再无其他人，悬着的心迟迟未落下。
苏妈妈催促他们去洗手，又对绵绵说：“你妈妈去老城区的家了，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刚才打了电话，她马上就回来了，绵绵啊，开不开心啊就要见到妈妈了呀！”
她的妈妈就在眼前啊，不论重来多少次，苏妈妈都在她身边啊！
那个国外回来的母亲，对于她而言，陌生人一个，还真没多高兴的。
陆之续洗完手帮忙布菜，他们忙着自己的活，沈绵绵就立在客厅一角，不知做什么。
忙完的苏妈妈拉着她进了卧室，语重心长的开始了一场交谈。
“绵绵啊，在你妈妈回来之前，我有件事要跟你提前报备。”
苏妈妈递过来一张照片，一男一女，郎才女貌，在某处风景区的座椅前相偎，相片背后写着，林羲&陈西。
看起来很和谐美好的画面，沈绵绵也就只认得女人的模样，那是她母亲林羲没错。
“陈叔叔是你妈妈在国外的队友，他们一起工作，陈叔叔没结过婚也知道你妈妈的情况，他们两个这次回来是想跟你说明这事，然后结婚的，所以，绵绵，你也要为妈妈着想，她一个女人把你养大不容易，你也要学着体谅她，好吗？”
沈绵绵仔细端详着照片，心里来回想着苏妈妈说过的话，看样子，她曾经阻挠过林羲的婚姻，怪不得苏妈妈要提前跟她说一声，要是再次拆散了母亲一段新感情，那就得当恶人了。
大人们的感情，或甜或苦都得自己承担，每一条路都是自己选择的，沈绵绵懂。
“苏妈妈，我饿了。”再一次对妈妈撒娇，她也不反感，只是摸着她的头说，“绵绵，我知道你长大了，也懂事了，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妈妈……”到底是喊的什么，反正沈绵绵拦腰抱着她，声音都闷在了怀里。
如果苏妈妈成了她的妈妈，该多好啊，重来多少次，她都愿意的。
“咚咚咚……”虚掩的房门被敲响，陆之续在门口侧着身子提醒。
“林阿姨回来了。”
苏妈妈牵着她的手，“走吧，去见你妈妈，笑一笑，可不能哭鼻子。”
再然后，沈绵绵就真的没有哭鼻子。
客厅里，穿着靓丽的女人一头长卷发，时髦潮流，一旁的男人西装革履，刚放下手上的礼盒，抬头时笑得开怀，都是好看的模样，却只当陌生人般。
“绵绵，这就是你陈叔叔。”苏妈妈开口介绍着。
沈绵绵盯着眼前的人，眼神淡漠，还是陈西先说道：“绵绵，名字真好听，模样也水灵，跟你妈妈一样，我是陈西，你妈妈的同事和未婚夫。”
夸人真不忍直视，谁都看得出来，沈绵绵明显不如林羲好看，而且长得也不像，林羲样貌娇俏，五官也精致立体，要是换做旁人，还以为美少年陆之续才是她儿子呢！毕竟都长得好看嘛！
苏妈妈不免插了一句，“林羲，我跟她说过了。”
她的母亲扎起了头发，面颊红润愈加动人，樱桃小嘴张着，“小丫头还是这个性子，不爱说话，见到人都不喊一声！”
似是埋怨，但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拉着陈西的手直接落座。
她对苏妈妈说：“在国外想中国菜想得不行，就是吃不到正宗的，我们俩个都不会做，可馋了。”又转头对着陈西撅嘴，“你呀你，好好跟阿苏学一学，到时候做给我吃！”
那场景似乎有些别扭，林羲只顾着给陈西夹菜，却忘了她还有个女儿在桌旁站着。
陆之续碰着她的手背，沈绵绵扭头看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吃饭吃饭，都是家常菜，绵绵，续续，快坐下。”苏妈妈催促着，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窘迫。
沈绵绵的手再次被陆之续握着，直到两人一同落座，他在她手心里按了按才放开。
手心的温暖转瞬而逝，沈绵绵的胃口也不如往常，苏妈妈给她夹菜也味同嚼蜡，机械般的吃着，视线也只锁定在眼前的菜盘中。
沈绵绵又不是真正的初中生，即使心思成熟也不该有这样的落寞情绪，比起陌生人，更应该有着普通乃至擦肩人士才有的漠视啊，饭菜都是她爱吃的，情绪却不能由她掌控。
就像冥冥中的注定，她在走着现在初二沈绵绵的路啊，接受着她母亲的新婚姻以及本该就有的排斥。
这顿饭，吃得最开心的是刚从国外回来的两人。
反正，陆之续和沈绵绵吃完就回了卧室，陈西有事提前离开。
沈绵绵站在卧室门口，偷开着一条缝，听大人们的谈话。
“我和陈西结婚后，打算让绵绵出国留学，到那时候如果有了孩子，绵绵还能帮我们照顾。”
“羲羲，绵绵还太小，自己都是个孩子。”
“那就等她初中毕业，高中就去，要不然就高中毕业，反正总得去的。”
“羲羲，你得问绵绵，如果她不愿意去，也不能强求。”
“不去可不行，我都把老城区的房子卖了，我和陈西也会在国外定居，她一个姑娘家的在这做什么。”
“羲羲……”
“别说了，钱我都打在了卡上，绵绵还得你照顾一段日子。”
沉默，到最后似乎有几声不可闻的叹息传来，刺耳的很。
林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也没有同沈绵绵说，一点儿也不像很久未见的母女，连普通朋友的交情都没有。
房门被推开，沈绵绵坐在书桌前发呆，听到声响回头，却是陆之续。
他站在门口，目光淡然，“我要去网咖找韩时差。”
“去呗。”找她干啥？
“晚上视力不太好。”意思是只能她陪着。
沈绵绵趴在桌上，右手握着笔在纸上随意划着，漫无目的那种，随心所欲的写着她知道的名字。
“你不是吃了很多胡萝卜吗？”
“时而好时而不好，说不准的。”他走近些，等看清了她写的字，瞬时心情愉悦，却依旧淡漠着说出口，“难道你不觉得这里很闷吗？”
是啊，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很累。
“走吧，出去透透气。”
“我在外面等你。”
陆之续先她出门，沈绵绵丢了笔这才发现自己写了什么，乖乖，她明明写了一群人的名字，怎么一转眼全是陆之续？还有他成爱豆之后的签名版！
一想到他刚才见到了，真是感天动地的尴尬，还得安慰自己，他也许压根没看到？
晚上去网咖，沈绵绵还得成陆之续的导航，这次他更嚣张，从下楼开始就把手搭在她肩上，他现在是比她高了，但也没到姚明般俯视的地步好嘛！
沈绵绵耸动着肩膀，陆之续拿手背敲她，他这小子还挺绅士，知道拿手背靠着她。
“你别乱动，好好走路，小心看道！”
陆之续的提醒换来她的鄙视，“切，你个半瞎有资格说我？”
“是，你心里有火随意撒，我不介意的。”
“谁有火了，我一点儿都不生气。”
陆之续轻声笑出来，“是，你没生气。”
他总有本事摸清你的软肋，然后一语中的。
但沈绵绵清楚他这次是好意。
夜，没那么黑，月亮日渐圆润，明亮的很。
沈绵绵仰头看星子，突然发觉那片星空极速变动，幻成一个沙漏，眼看上部分细沙就快落完，她想起迎新晚会那次，幕布上也出现过，这是在预示时间的消失？
“你会出国吗？”陆之续的声音听上去带了点清冷的意味，沈绵绵知道他也听见了。
心里想着怎么回他，连头顶沙漏都忘了问，再看去已经恢复成往日星空模样。
“我不想。”百分百肯定的回答。
去网咖的路，转眼就走到了小吃街，热闹夜市才开张，上空已经漂浮着诱人的香味。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所有人都成了他们的背景。
陆之续问她，“你真的很喜欢bblack？那个MP3里全是他们的歌。”
“算吧，以前不觉得，现在还挺喜欢的。”
沈绵绵喜欢的爱豆是陆之续，但从第一次接到这个MP3开始，就已经与bblack有了联系。
“不过，还是最喜欢他们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
bblack多红啊，电视里、广播台，无时无刻都在放着他们的主打歌，摇滚乐队，无所顾忌爱自由，宛如不羁的风，执着的做自己的主导，他们不信命，只相信握在手中的未来，清晰可见，足以让人震撼。
沈绵绵喜欢的陆之续，也是如此。
当他是众人瞩目的爱豆时，他便如星辰如穿山越岭的风，是无所不在，是天上耀眼的太阳，比短暂烟花更令人神往，是她眼里唯一的光芒。
好，我又来晚了，不要紧，大佬们睡一觉就可以看啦！
日常笔芯，你们不要也丢给你们，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