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王大河面露难色, 还在那儿死鸭子嘴硬,避而不答:“我真有急事。”
姜卫雨挡在他面前,一副不说真话绝对不能走的架势:“ 你知不知道你很不会说谎, 一说谎你就眼神飘忽不定, 一看就心虚, 别瞒着了, 快说,不说你今天别想走人,就算今天跑得掉,我就去你宿舍堵你, 看你怎么躲我。”
一想到姜卫雨去宿舍堵他, 室友们还不知道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到时候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王大河语气无奈:“你一个姑娘家还要不要名声了?”
姜卫雨瞪着他:“那也是你逼我的。”
王大河感受到了什么叫倒打一耙:“到底是谁逼谁啊, 你就不能当作不知道吗?”
姜卫雨态度强势:“不能, 快说,我还有更厉害的招, 你可别逼我。”
看这情形是瞒不过去了,王大河只好和盘托出:“团长失踪了。”
“什么?”
姜卫雨瞪大眼睛,下意识惊叫出声:“什么叫失踪了?你给我说清楚,怎么失踪的?什么时候失踪?在哪里失踪?人有没有受伤?部队怎么安排的, 有没有派人去找?”
劈里啪啦就是一串问题当面砸过来,王大河一时没能反应,缓了缓神:“有一个多星期了, 具体情况不能和你说, 总之你也不要太担心,和团长一起失踪的还有其他两个人, 以团长的能力,应该不会出事,可能是被别的事给耽搁了。”
姜卫雨很心慌着急,听着王大河这不痛不痒安慰的话,火气忍不住往上飙:“什么叫应该?事关性命,怎么能说应该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亏你还是我姐夫的下属,我姐夫对你这么好,你一点都不担心他,我真是看错你了!”
王大河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顿,感到委屈的同时又很无语:“我哪有不担心团长,我也很焦虑啊,政委已经派人去找了,要不是我受了伤,我也会跟着一起去。”
团长失踪了他怎么可能不着急,他第一时间就向部队申请一起去找人,可是政委不同意,让他先回来养伤,他都憋屈死了好不好,只是右手受了点伤,哪至于回部队修养几天。
这回为姜卫雨冷静下来了,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刚刚是我脾气不好,你真的觉得我姐夫没事?”
王大河挠挠头:“ 反正我感觉团长大概率是碰到什么事了,暂时没办法脱身,怕打草惊蛇,所以才没有联系部队,再等等情况吧,我明天再去问问政委。”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就是一个猜测。
姜卫雨追问:“我姐夫失踪的事知道的人多吗?”
王大河:“没几个人知道,政委不让往外传。”
姜卫雨叮嘱王大河:“你暂时不要出现在我姐面前,我怕她知道了会担心。”
晨晨还那么小,万一,老天不长眼,姐夫真出了意外,堂姐该怎么办?
愁死人了!
王大河点头,拍着胸脯说:“我一定守口如瓶。”
姜卫雨白了王大河一眼,被她吓唬两句就全暴露了,她怎么就这么不相信他保守秘密的能力呢?
姜穗涵用筷子敲了下姜卫雨面前的碗:“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工作上的事?”
姜卫雨摇头,掩饰性地笑了下:“没有,我就是突然想到明天的课好像漏了一个很重要的知识点,一会儿还要好好备课。”
姜穗涵狐疑地看了眼堂妹,感觉她似乎有事瞒着她,不过她不愿说,她也不逼她,小姑娘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很正常。
姜卫雨低头吃饭,偷瞄了眼堂姐,微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对堂姐撒谎,心里很愧疚沮丧,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姜穗涵看姜卫雨脸色的神色变来变去,看来堂妹是真遇到了烦心的事了,看她那副纠结无比的样子,可能事情还不小。
晨晨晚上七点多还没睡,姜家三姐弟都在围着晨晨聊天,逗小孩玩。
姜卫雨突然问:“穗涵姐,你当时和姐夫是怎么认识的?”
姜穗涵抿唇笑了笑:“很小的时候见过一两次面,长大后就没再见过了,后来他找到家里,说愿意和我结婚,我考虑了一个晚上,就答应了。”
姜卫雨愣了愣:“就这样?没别的了?”
姜穗涵半开玩笑地说:“他人长得好看,又是军人,很有安全感,将来不怕失业,每个月的工资足够养家,徐家的长辈也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况且我爸临走前也希望我嫁到徐家,权衡利弊之下,结婚是我当时最有利的选择。”
姜卫雨没想到堂姐给出的是这么一个回答,出人意料的理智,这桩婚姻里好像参杂到的个人情感并不多,更多的是迫于当时情形做出的最理性的决定。
顿了顿,她又问:“那你喜欢姐夫吗?”
姜穗涵怔了一下,而后弯了弯嘴角,眉眼成月牙状:“喜欢啊,刚刚我不是说了嘛,他长得好看,我就是个俗人,就喜欢长得帅的男人,而且他性格好,主动帮忙做家务,带孩子,不家暴,在外面吃到好吃会带回家给我,身体不舒服时会给我煮红糖姜水,对晨晨也很耐心细致。”
越说到后面,发现徐昭的优点还挺多的,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这个人已经慢慢融入到了她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姜卫雨感觉受到了全方位的狗粮袭击,后悔刚刚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她并不想看堂姐秀恩爱。
姜穗涵疑惑地望着姜卫雨:“你今天有点奇怪,人怪怪的,问的问题也怪。”
姜卫雨心中一凛,糟了,堂姐不会是猜到了了吧?
姜穗涵盯着姜卫雨看:“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姜卫雨差点被口水呛住,拼命摇头否认:“没有,我没有。”
姜穗涵目光怀疑:“真没有?”
姜卫雨对天发誓:“绝对没有。”
翌日醒来,姜卫雨顶着一双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姜穗涵好笑地说:“你昨晚做贼去了?”
姜卫雨幽怨地看着姜穗涵,昨晚她在梦里被人追了一个晚上,那些人一路紧追着她不放,都说想和她谈对象,把她吓得够呛。
外面传来敲门声,姜卫雨去开门,看到是王大河,皱眉:“你怎么来了?”
王大河焦急地说:“有团长的消息了。”
姜卫雨扭头望了眼给晨晨泡奶粉的姜穗涵,压低声音说:“快说。”
王大河见姜卫雨想把推出去,赶紧说:“先让我进去,我跟嫂子说。”
姜穗涵扬声问:“卫雨,谁来了?”
姜卫雨拉开门:“是王大河。”
姜穗涵不知道王大河是跟着徐昭一起出任务的,以为他来家里是有什么事。
时间紧急,王大河三言两语就说了:“嫂子,团长受了伤,在云市那边的医院养着,医生说不好挪动,让家属过去照顾。”
姜穗涵感觉心跳停了好几秒,着急万分,没有浪费时间,勉强稳住心绪:“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一会儿就走。”
姜卫雨抱着晨晨跟在后面:“晨晨怎么办?留在家吗?”
姜穗涵看着晨晨发愁,她走了之后,姜卫雨平时要上课,没办法时刻带着晨晨,姜乐昀也要上课,家里的这两人都不得空。
她咬咬牙:“我带晨晨一起走。”
姜卫雨拧眉,不同意:“姐你是去医院照顾姐夫,带上晨晨怎么照顾病人?还是把晨晨留下吧,大不了我跟学校请假,让其他老师帮忙上课。”
姜穗涵摇头:“还不知道云市那边是什么情况,几天还好说,这十天半个月的,甚至一个月,你好意思叫别人一直替你上课?再说了,晨晨晚上和我睡习惯了,见不到我肯定哭闹个不停,你和乐乐两个人搞不定他。”
晨晨这孩子打小就鸡贼,白天可以和小姨、舅舅玩,但是一到晚上,必须要看到妈妈,见不到妈妈扯着嗓子大嚎,听得人耳朵疼。
姜卫雨还是觉得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一个小婴儿出门不安全,想了想说:“那我请假送你们过去,到时我再自己坐车回来。”
姜穗涵不答应:“往返太麻烦了,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坐火车一样不安全。”
要带的东西不少,尤其是晨晨的东西,衣服、尿布、奶粉罐、奶瓶、水壶,收拾好一大袋,太多了,她一个人要抱着孩子,拎这么重的行李绝对够呛。
王大河接过姜穗涵手上的行李:“嫂子,政委安排了车送你过去火车站,车票也买好了。”
门口停着一辆车,一个年轻军人站在车子旁,看到姜穗涵抱着孩子出来,冲她咧嘴一笑,黝黑的皮肤衬得一排牙齿很白。
王大河把行李放到车上:“嫂子,这位是邵建军同志,他会一路护送你到云市,然后再折返回来,安全方面你可以放心。”
姜穗涵点了点头:“帮我谢谢政委。”
应该是政委知道她带着晨晨出门,不放心,这才特意派了人跟着一起去。
云市,市医院。
“徐同志,你身上有伤,还是我喂你吃吧。”一个脸上长着小雀斑的年轻护士,左手拿着铝饭盒,右手举着勺子递过去。
徐昭往后仰,偏过头避开,冷冷道:“谢谢,我有手。”
女护士脸色微变,仍笑着说:“你受伤了,不方便吃饭,我是护士,照顾病人是我的职责,我很敬佩你们军人,有了你们才有我们现在和平的生活,你就让我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行吗?”
徐昭面上的神色更冷了,刚想说话,仿佛心有所感,抬眸往门口望过去,门口站着一个意外之人。
“你怎么来了?”
姜穗涵身后背着晨晨,拎着行李,坦然地走进病房,对着徐昭打量了一会,然后才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女护士:“似乎我来的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