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姐弟俩一起下来,这让丁蓝意外了一下。
毕竟以前元星晔起床上学需要墨迹将近半个小时,有时候他起床气没消,还需要丁蓝好好哄一通,好言好语的劝他起床。
因为上学缘故,早餐正好和元国耀两人赶上,这下一家子就温月没起,丁蓝不免对她又有些意见。
元星晔没什么胃口,事实上他都没睡醒,不过旁边的元漓吃了一大碗皮蛋瘦肉粥,他不甘落后,所以囫囵吞枣吃完自己的饭。
元漓察觉到他比较的心理,毫无波澜的转移视线。
平时上学都是丁蓝送,除非她有什么事情才会安排管家。
今天是孙女转学第一天,不管出于什么,她都会去。
元漓对此没什么想法,倒是元星晔小嘴叭叭不停,“我已经是大人了,不需要你送。”
“漓漓今天去陌生学校,我不放心。”丁蓝抚摸孙子的脑袋,她眼神慈爱。
自动把这句话理解为孙子关心自己。
“原来是送她。”说到这里,元星晔看着一旁的元漓,“她怕生,确实需要陪着。”
这话带着嘲笑意味。
显然这货对于“小奶娃”的称呼依旧耿耿于怀。
丁蓝却理解为这是姐弟之间的友爱,她很欣慰看到这个场面。
元星晔读的小学是京都最好的学校,所在地并不偏僻,路程不远。
从元家出发四十分钟左右就到了“春景小学”。
丁蓝一手牵一个,带着两个小孩进去。
校长早就在门口等待多时,看到丁蓝连忙笑着迎上来,“丁夫人。”
“这是我孙女元漓。”丁蓝特意介绍一下,也表明了对孩子的重视。
校长心领神会,“元漓小朋友的钢琴视频我看过,丁夫人你真有福气,拥有这么优秀的孙女。”
听到他真心实意的夸奖,丁蓝脸上露出笑容。
之后两人开始聊天。
元星晔站的有些不耐烦,“要迟到了。”
他拽出自己的手,“我带她回班,我对学校很熟。”
说着,元星晔拉着元漓跑了起来。
元漓觉得他是故意的。
元星晔这个年龄的男孩非常皮,也正是精力充沛上蹿下跳年龄,而元漓并没有特别注重运动,唯一的锻炼大概就是钢琴。
所以她有些跟不上,完全被拖着走。
这场面落在丁蓝两位大人眼里,就是姐弟之间的相亲相爱。
“元星晔你快点停下。”元漓觉得有些难受,她蹙着秀气的眉头,语气不稳的喘气。
“你好菜啊。”元星晔发现了她不能跑步,顿时开启嘲讽,“小奶娃。”
“我是没有怎么锻炼,你等着。”元漓反驳,站着不动。
两人的力气相差不是很悬殊,所以她不想跑,元星晔也不能生拉硬拽。
此时临近第一节 课上课时间,有几个迟到的男孩急冲冲往教学楼跑来,路过他们顿时停下。
“星晔早!”
“星晔今天来这么早啊?”
“星晔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似乎跟元星晔很熟,打完招呼也不打算回班了,而是停下来看戏。
见元星晔身边有个陌生女孩子,扎着高马尾露出白净的脸蛋,此时因为奔跑额头生了一层细汗,两颊酡红。
小女孩长得精致好看,几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是谁啊?”有人询问。
“我妹。”元星晔想也不想就答。
元漓把手抽了回来,“元星晔你说什么?谁是你妹?”
元星晔刚刚还得意的笑,看到她眯着眼睛,莫名有些害怕,“哼,你本来就比我矮,看着比我小,还跑不赢我。”
“我是他姐。”元漓看着那三个小孩,“你们是星晔的同学吗?”
“是呀是呀。”三人点头回答。
这时铃响了。
“靠,预备铃响了!”有人惊呼。
“都怪你元漓!”元星晔指责,刚刚的心虚已经荡然无存,“要迟到了!”
说着,他又牵着元漓的手往楼上冲。
元漓心里想吐血,这丫的报复心挺重。
其他三人看他跑,也跟着往楼上跑。
好在他们赶上了。
“不是,星晔我们跑什么?不就是迟到平时嘛,平时经常迟到呀。”到了门口,一人发出疑惑。
元星晔只是用“你不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几人来势汹汹,从后面进来时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包括后排靠窗的孱弱阴郁的男孩。
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眼里情绪波动。
如果这时候有人把刘海扒开,就能看到那是不属于孩童的阴鸷狠辣。
季宴辞死死盯着元星晔,上辈子的仇人,真是好久不见呢。
他咬着干裂的唇瓣,疼痛让他克制住想立马上前捅人一刀的冲动。
“这是谁啊?”班里同学好奇的看向元漓。
季宴辞听到这句话,才把目光转移到元星晔身边的小女孩身上。
完全陌生的人,他微微蹙眉。
“我是元星晔的姐姐,元漓,以后也是你们的同学,接下来还请多多关照。”元漓带上笑容,大方的和同学们打招呼。
她面对众多视线一点也不怯场,毕竟在国际舞台表演面对的镜头视线可比现在攻击性高太多了。
季宴辞听到这话,努力回想,元星晔确实有个姐姐,不过他上辈子从未见过。
也许是自己重生的蝴蝶效应吧。
不过,元家人能有什么好东西呢。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书,时间还长,他要先蛰伏然后慢慢折磨元星晔。
元星晔听到她的介绍,冷哼一声,自己回了座位。
唯一的空位就只剩下季宴辞身边的。
他本来有同桌,前两天刚休学。
元漓并没有过去的打算,她又不是来上学而是来教育弟弟,所以她看着元星晔的同桌,“请问我可以和你换个座位吗?”
如果他同意的话,元漓会去和老师说,如果不同意她也不会强迫别人。
胖胖的男孩听到这话,狂点头,结果元星晔出声阻止,“不行!我才不和你做同桌,你去给那个讨厌鬼坐在一起吧,反正你也挺讨厌的。”
他指着后排的季宴辞。
元漓这才把目光落在靠窗的男孩身上,垂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身体紧绷完全放不开,说明他很紧张,似乎还有些害怕。
她微微蹙眉,不喜元星晔的话,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记得很多事情,随便一句话都可能影响到孩子身心的成长。
而元星晔还这么大声吆喝。
“你闭嘴。”元漓发现她之前太乐观,本以为在元家的元星晔就是她看到的全部,结果学校里的男孩更恶劣。
“你敢管我?”元星晔当即拍着桌子,站起来和她对峙。
班里同学对于元星晔惹事已经免疫,平时都是能躲就躲,今天发现有个敢和元星晔叫板的,纷纷看着两人,想看看谁更厉害。
“你是想打我吗?”看着他愤怒的样子,元漓冷下了小脸。
“你!”元星晔拳头都伸起来了,但是看到元漓那个表情,莫名的发怵。
“反正我不会让你当我同桌。”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他才不是害怕,他是怕元漓会哭着去告状。
越想越觉得合理,元星晔已经坐回了位子,拿出书不去看她。
后排的季宴辞一直冷漠的看着这场姐弟大战,他一心两用,期待着两人打起来。
结果,他发现前世狠辣不讲人情的元星晔竟然怂了。
季宴辞微微挑眉,元星晔前世明明连爷爷奶奶都不给面子,竟然有怕人的时候。
看着拿捏元星晔的人朝着这边走来,他赶忙收回视线,事不关己的看书。
元漓坐在他身边,很快发现这个男孩过于瘦弱,他的书像是被人撕过书页被胶带粘了几次,而且粘的歪歪扭扭很不好看。
他的书桌被人涂鸦的不能看,桌洞也被泼了墨水。
这很明显是被人故意干的。
元漓皱眉,这不就是校园霸凌吗?
上课铃很快响了,班主任进来之后就张望着,最后把目光落到元漓身上,她笑着招手示意女孩上讲台。
元漓起身,微笑着走上讲台。
“元漓从国外转学回来,以后就是大家的同学,让我们热烈欢迎。”老师带头鼓掌,其他人也跟着拍手。
季宴辞也随着大众,眼眸落在讲台上笑眼弯弯的小姑娘。
不得不说元家人都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惜内里腐烂肮脏。
“你需要换桌位吗?”老师看着她要往下走,轻声询问。
“不用了。”元漓摇头。
她的同桌似乎一直在被人欺负,元漓这个举动可大可小,往大的说换座位就表示也讨厌他。
虽然她不知道同桌会不会多想,但元漓已经是大人了,想事做事当然要考虑全面。
而且元星晔很不想当她同桌,搞不好激起小孩的逆反心理,那事情将会变得更加麻烦。
老师点头,“下课后,我会让人把书本送过来,你先看同桌的。”
元漓点头,坐回自己的位子后,她看向同桌,“请问能不能和你共看一本书?”
季宴辞听到软糯的女孩声音,微微抬头,侧目就看到那张笑脸,无比的真挚。
她的笑容很烫,让季宴辞有些不适。
“嗯。”他扮演着孩童时期的自己,慢慢的把书往中间移,整个过程他的动作非常轻,像是怕惊扰到谁似的。
“谢谢。”元漓点点头,低头看书。
书页有同桌的字,和元星晔的做对比,这可以说是书画大家了。
他的字一笔一划非常工整,能看出来他写字时是多么的认真。
第一节课是语文,元漓就开始会对二年级书本有点好奇,毕竟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但是看了几分钟后,她就开始走神。
而和她一样情况的,还有她的同桌。
当然两人表面上都装作一副专心致志听讲的好学生样子。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并没有拖堂的意思,立马停掉继续的话,说了声“下课”。
课代表喊着“起立”,哗哗啦啦一群人站起来喊着“老师再见”。
这其中唯一坐着的元星晔格外的扎眼,他趴在桌子上睡得迷迷瞪瞪,听到铃声人猛的清醒过来,不过他依旧没动。
甚至因为铃声的打搅面露恹恹的表情,同桌害怕的默默远离几步。
元漓把这画面收入眼里,只觉得自己的教育之路任到重远。
老师刚走没多久,就有别班的人进来。
那个男孩天生一副笑脸,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班里的同学似乎都见怪不怪,还有人和他说话。
“季白羽你又来给你弟弟送饭了吗?”后排男生喊他的名字。
“他早上没吃饭就来上学了,我不放心他。”季白羽抿唇,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宴辞,你要是喜欢爸爸给我买的足球,我给你就是了,不要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啊。”
后排的男同学听到这话,忍不住为季白羽说话,“他都抢了你多少东西?你也太能忍了吧,他不想吃饭自己饿着呗,你又不欠他的。”
“他毕竟是我弟弟。”季白羽摇摇头,几步已经走到了元漓跟前,“咦?你是我弟弟的新同桌吗?不好意思,他给你添乱了。”
一副为弟弟好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都是抹黑弟弟。
元漓蹙起眉头,打量着这个小孩,她没接触过绿茶,所以并不知道面前人是什么属性,元漓只是觉得这人好虚假。
“你送的什么菜?”元漓料想这人的所作所为似乎笃定了她同桌不敢说出真相,或许说出来也没用,看班里同学的反应就能知道。
他们显然是信了这个叫季白羽的话,而且这种情况还不是这一次。
她开口,让兄弟两人都是一愣。
“这不是保温盒,放了一节课估计已经凉了,七八岁年龄吃这么冷的菜,对肠胃伤害很大。”元漓说着,又看向班里其他人,“你要是真关心他,来学校第一件事就应该是来送饭,而不是等了一节课之后。”
季白羽的表情有些难看,他又不是真的关心弟弟来了,只是想抹黑季宴辞的形象而已。
到底是七八岁的孩子,被元漓说了一通,顿时露出慌乱表情。
“你身上穿的是潮悦新款,而你弟弟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旧款了,而且还不合身,你真的疼爱这个弟弟,怎么会注意不到他的衣服如此旧?”
元漓露出疑惑表情,之后又询问前排的同学,“家里人给你买衣服会不给你兄弟姐妹买吗?”
正在看戏突然被提问,对方连忙摇头,“我家里又不缺这点钱,而且我爸妈也不偏心。”
“是啊,家长不偏心一视同仁的话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小儿子没新衣服穿呢?”元漓摸着下巴,又傻傻的问,“他家里很穷吗?”
“季白羽上个月还在朋友圈里炫耀他爸爸给他买的游戏机,那可是限量版。”有人想到了什么,立马接话。
“那说明很有钱啊。”元漓点点头。
旁边的季宴辞从元漓开口整个人就愣住了,紧接着听到她有条不紊的对问,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紧,他眼睛有些酸涩。
上辈子他就一直被误解被陷害被打压,就算后来他报复回去,也有人说他心狠手辣,是白眼狼连自己家里人都下的去手。
那些人没有身处他的境地,靠着自己想象把他编造成了一个恶人,无可救药冷血到极致的恶人。
他没有朋友,工作的搭档对他又敬又畏,下属也惧怕他,从来没人对他释放哪怕一丁点的友善。
没想到重生回来,他以为的那颗足够坚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不会对人抱着一丝幻想的心却因为七八岁小孩的话而动容。
他委屈他难过,他又无比欣喜,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能看出那个私生子哥哥真正面目的人吗?
原来真的有人为他发声。
季宴辞没出息的红了眼眶,两辈子加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此时想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一场。
不过他忍住了。
季白羽已经没了来时的好心情,他被众人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
平时最喜欢引人注目,喜欢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为他表演动容的季白羽第一次这么害怕别人盯着他。
不要看,不是这样的。
他在心里反驳,有些恼怒这个陌生人多管闲事。
他不由瞪了元漓一眼。
“元星晔他想打我。”元漓看着那边整理呆毛的男孩,毫不客气的告状。
季白羽这个眼神可不是小孩那种生气的愤怒,而是浑浊的阴毒的。
所以,元漓才会这么做。
听到这话,元星晔“哗啦”一下推开桌子,他已经忘记和元漓之前的不愉快,此时心里都是元漓在求他帮忙,向他告状了。
哎,真是拿胆小鬼没有办法。
“你想打元漓?”元星晔看不顺眼的人,从来都不给好脸色,语气也很冲,“你活的不耐烦了?”
季白羽没想到元星晔会多管闲事。
等等,元漓。
一个姓,那说明…
不对啊,元星晔对季宴辞很讨厌,这个元漓为什么会帮这个阴郁的弟弟呢?
他可不敢和元星晔对上,不说打不打的过,他家里对上元家只能忍气吞声。
想着,季白羽挤出一抹笑,“元漓同学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想法。”
说完,他抱着饭盒落荒而逃。
元星晔觉得是自己恐吓的威力,他挺了挺小胸脯,走到元漓面前,“看到本少爷的威望了吧。”
“厉害。”元漓不走心的竖起大拇指。
“哼,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元星晔挥着小拳头。
一直沉默的季宴辞看到二人之间的友好互动,心里不由有些嫉妒。
这个元星晔为什么这么幸运,什么好事都让他摊上了。
他定定看着同桌,如果他上辈子能有这么一个亲人,也许他就不会彻底的坠入黑暗之中。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元漓想不发现都难,她回头看着季宴辞,“你以前被误解和家里人说过吗?”
“没有用。”季宴辞摇头,他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不经常发音的原因。
听到简单的三个字,元漓心里沉甸甸的。
到底经历了什么,七八岁的男孩对一切都不抱希望。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季宴辞的头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元星晔莫名的不爽,“你摸他的头干什么?你不知道他…”
刚刚说到这里,元漓就瞪了他一眼,“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啊?什么?”元星晔还真的没听。
“你真是笨蛋。”元漓收回手,一脸嫌弃,“什么话都信的笨蛋。”
“好你个元漓,我好心帮你,你现在还骂我?我再也不帮你了!”元星晔双眸的火苗“蹭蹭蹭”往上涨。
“那个叫季白羽的人是不是总是往你们班里跑,然后说他对弟弟怎么怎么好,而他的弟弟却不领情?还抢他的东西?”元漓说着,也看向班里其他人。
“是啊。”有人抢答。
“你们都被他骗了。”元漓一本正经,“他是故意这么说,因为他讨厌他弟弟,所以也想让你们不喜欢他,你们都被他利用了,说不定他还在背后骂你们愚蠢,这么容易上当受骗呢。”
“季白羽太坏了吧!”有小姑娘愤怒的握着拳头。
被骗讨厌他的弟弟,这事不能激起众人愤怒但是元漓后面那句话,就是班里脾气最好的人,现在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他们都是圈子里的小孩,谁不是家中的掌上明珠,结果那个该死的季白羽把他们当小丑戏耍,这些人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们一致打算以后不搭理季白羽,并且还要告诉其他人他的真正面目。
元星晔是最生气的,“他竟然骗我?”
说着,他手拍在元漓的桌子上,看着季宴辞,“喂,之前季白羽说你在背后说我坏话?是真的假的?”
季宴辞抬头,听到这话立马知道了为什么元星晔莫名其妙找他麻烦了,原来是因为季白羽的缘故。
他摇摇头。
元星晔看到他否定,握着小拳头就要出去找人算账。
元漓赶紧拉住他的手腕,“你想和人打架?”
“他敢骗我就要承受我的怒火。”元星晔道。
很好,这话很霸总。
元漓叹气,“打人是莽夫才会做的事情,聪明人可不会那么冲动。”
元星晔立马停住动作,他可不想又被元漓说是笨蛋。
“我只是想去和他讲道理,可不是要动手。”
“以理服人不错。”元漓站起身,揉揉元星晔的脑袋,不得不说毛发柔顺。
“那是。”元星晔不免得意自己的机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