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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娇 第79章 帅才

作者:大漠风铃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597 KB · 上传时间:2023-02-22

第79章 帅才

  谢锦依这一觉补眠睡得十分舒服, 一睁开眼就看见重锐,心中愈发满足,伸了个懒腰, 手脚并用地攀着他, 将他当成大抱枕,高兴地喊了一声:“重锐!”

  “诶!”重锐也笑着应了一声, “在呢。”

  重锐虽然不困,但也跟着睡了一小会儿,只是很快又醒了。他也不动,就一直看着谢锦依睡着时的模样, 时不时偷偷在她额上亲一亲。

  不管看多少次,看多久, 他总是看不腻的。

  小姑娘显然睡足了,精神好得很, 眼里亮晶晶的, 像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 一张小脸白里透红,像熟得刚刚好的红苹果,娇艳欲滴, 让人忍不住想尝上一口。

  重锐这样想着的时候,半点都不打算抑制这想法,干脆低头在谢锦依脸颊上亲了亲, 额头抵着她的, 低笑道:“殿下怎么那么香,像个大苹果。”

  谢锦依:“……”

  这什么奇特比喻?

  她哭笑不得, 看看窗户外的天色, 估摸着已经过了午时。

  刚才两人什么也没吃就睡下了, 重锐昨夜备战,一大早又去打仗,估计这会儿早就饿了,但是为了陪她才一直忍着。

  于是她问道:“是不是饿了?饿了就起来吃饭,不过这会儿可没有苹果,早上赵无双让人送了点橙子过来。”

  “陈锋”们身份隐秘,各自都不让其他人猜出自己是从哪儿调过来的,因此吃穿用度都只用军中,不像其他燕军将领,能光明正大地用着自己的私货。

  橙子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吃的东西,尤其这里已经是战事前线,但将军们各有各的手段本事和家底,虽然比不上谢锦依从前吃的新鲜和香甜,但就现在来说,有就已经很不错了。

  重锐又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笑着说:“是饿了,越看殿下的小脸儿越像苹果,有点想吃。”

  谢锦依连忙拍掉他的手,捂着自己的脸,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是不吃小孩儿了,改吃大人了吗?”

  重锐哈哈一下,龇起牙做了个恶鬼脸,压着声说:“竟然被你发现了我的秘密,你说怎么办吧?”

  谢锦依哼了一声,并不配合他的演出:“我不知道。”

  重锐装模做样地捏了捏,像是在掂量掂量她的斤两:“看着挺聪明的样子,原来是个小笨蛋。”

  谢锦依:“……”

  她瞪了他一眼:“你才是大笨蛋!”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才起来一起用饭,然后重锐才慢悠悠地回了军中。

  *

  在重锐陪着自家小公主补觉的这段时间里,外头其他人都忙着跑前跑后,等他依依不舍地从机关府邸出来时,其他两名“陈锋”已经派人谈判完一轮回来了。

  在派使者前去敌方阵营之前,燕军这边是经过紧张的讨论的,还准备了不少内容,但使者没多久就谈判失败回来了。

  其实说失败也不算,准确来说,是对面没怎么谈,就已经请使者走了。

  重锐回到军中帅帐时,主要将领都集中在里面,表情不是愁眉苦脸,就是气得骂人,而两名“陈锋”虽然带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重锐估计这两人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之前他就暗自观察过这两人,前世他皇帝都当过了,还是篡位上去的,原旧燕国的文官将领自然要有所抉择,但凡职位不低的、有点本事的,几乎都跟他打过照面。

  可以说,他对这些人的了解,比现在远在大后方的燕皇和潘明远都要熟悉,也大概猜到了这两名“陈锋”底下是什么身份。

  也正是因为这样,重锐知道,潘明远手里大概真的是没什么人可用了,进而估摸着另一件事也能提上日程了。

  不过,眼下还是前线这里最重要。

  他一回来,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竟然不约而同地露出松一口气的样子。

  座上两名“陈锋”见了这情形,心中一阵异样,既有点不甘,但又没办法——做好“陈锋”,这可是他们三人的共同任务。

  其他人连忙请重锐坐下,又主动积极地将谈判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说完后还再次忍不住抱怨了一下:“他们这怕不是拿准了咱们不敢对凌双怎么样!”

  “就是,真当我们不敢似的!”

  重锐一乐:“那要不现在就去把凌双的胳膊卸下来,然后送去对面?”

  众人:“……”

  开什么玩笑,凌双什么身份,这要是真废了他一条胳膊,还谈什么谈,直接开打了!他们现在是想停战,不想再打下去了!

  这些年来,燕国即使与别国打仗,基本都是派千机铁骑去的,其他人几乎没什么机会出去。

  一是比不过千机铁骑,二是大部分人都世家出身,袭爵位,不用打仗也过得好好的,犯不着去拼命。

  如今出来是没办法,必须上,不然家中的荣耀富贵保不住,就希望赶紧停战,停战!

  又或者……

  要是能反过来将对面三国联军全都打回去,那自然是最好,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这其中一个“陈锋”也是有点本事,但仗也没打过几场,谁都不想冒这个险。

  如果搁在从前,重锐没戴这个面具,早就毫不留情地嘲讽回去了:这还不叫不敢?一群怂蛋!

  可他现在是“陈锋”,所以他得憋着。

  当“陈锋”,大概是他在军中脾气最好的时候了。

  所有人都被重锐说卸凌双胳膊的话整无语了,重锐刚好就趁机开口:“备战吧,对面不会退兵的。”

  众人脸色微变,他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凌双虽然是亲王,越军的副将肯定也会不敢轻举妄动,要询问朝廷那边的意思,可按照如今越国的情况,凌双是太子党,其他皇子必然联合要求继续打下去,怕是有一番争论。”

  越国的皇子不少,好几个的势头都不差,凌双是太子党,本来是轻易不会上战场的,要留在朝廷中支持太子。

  重锐记得,前世那越国太子就差点被废过,凌双为了保太子,可费了不少功夫。这一世凌双碰上荀狗提议结盟,十有八九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给太子党这边抢战功,稳住太子的地位。

  如今凌双被俘,其他皇子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打压太子党的机会?甭管平时互相之间怎么斗,现在必然是联合起来对抗太子,要求继续打下去的。

  一是抢主帅的位置,安排自己的人代替凌双,从而将原本属于太子党的战功抢过来;二是哪怕抢不到,但若是让凌双死在燕军中,也能重挫太子党的实力。

  而越国太子肯定会要求将凌双赎回来,双方争论起来,越国皇帝怕也一时间下不了决定。

  “但是,即使越国那边一时间下不了决定,可晋国和楚国那边,就是必定不会退兵。”

  “韩睿临的情况与凌双差不多,是晋国太子董文希的人,董文希的太子之位不稳,需要战功来增加筹码。”

  也正是因为这样,荀狗、凌双、董文希这三人当初在结盟上,说得上是一拍即合:三打一,而且还是背后偷袭捅刀,胜算极高,回报更高。

  “对面现在占了我们这么多城池,你们猜陛下会不会要我们将这些城池夺回来?对面会乖乖把吃了的都吐出来?”

  “越国是有个亲王被俘虏了,但晋国和楚国的主帅可都还是好好的,他们打仗也花了人力财力,若是两手空空回去,董文希还当得成太子?”

  “楚国就更不用说了,背信弃义的小人,就是因为楚国背后捅刀,要真的停战,那停战之后,咱们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楚国算账!楚国能想不明白?楚国敢停吗?”

  关于楚国,重锐说的只是明面上的。

  如今楚国神策军主力由张奕代为掌管,张奕同样不想退兵,因为荀少琛那边输了,他这边必须要赢回来,否则一旦停战,荀少琛就是以输结尾,怕是要受到其他大臣攻击。

  不过……重锐在面具下无声地勾起唇角,心道,现在张奕最心焦的,大概也不在此处,而是不知道荀狗去了何处。

  荀狗现在,应该是马不停蹄地往楚国赶吧。

  三国联军的人肯定都在等荀狗,以为荀狗不是过来丽城这边,就是退守晏城。

  荀狗这样弃神策军不顾,自然不会提前打招呼,到时候联军半天等不到来丽城,再派人去晏城问,一来一回的时间,足够让荀狗跑远了。

  三国联军从一开始的势如破竹坚不可摧,到现在因为一个“陈锋”,终于出现裂缝了,都忙着打各自的小算盘呢。

  重锐最后总结道:“所以,哪怕越国因为凌双而退出盟约,但还有晋国和楚国。”

  他的一番分析下来,其他将领根本无法反驳,不说别的,就说他们燕国的皇帝陛下,最是要面子的,这回吃了这么大的亏,真要停战,一定会要将楚国打得满头包才肯罢休。

  其中一人点点头,道:“陈将军说的是,荀少琛虽然输了,可荀少琛又不傻,肯定会想方设法稳住和晋国的联盟。”

  于是,所有人不得不接受现实,接下来要准备开战,大概只能打到对面求饶,才有可能停战了。

  可是,这谈何容易呢?

  当即有人就问重锐:“陈将军,以您所见,咱们这场仗要如何打?”

  重锐:“那你们有什么想法?”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咱们现在这兵力,看着人多,但其中不少都是之前临时拉过来的青壮年,根本就没打过仗,只能用来消耗点对面的力气。”

  “是啊是啊,让他们冲在最前面……嗳,之前咱们不是用过赵先生的火药弹吗?就是去炸对面粮草那回,这么些天过去了,机关府那边应该做出来不少了吧?”

  “哈哈哈我懂你意思!让那些编外的拿着火药弹冲在前面,去炸敌军是不是?可以可以!”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能这么老实地去吗?那火药弹不是谁都能用的,那些愚民,都蠢得要死,哪儿来得及让他们一个个学?”

  “学什么呀?你不说我不说,他们谁知道这东西会连着他们一起炸死?”

  “就是,咱们就告诉他们,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重锐当初可不就是从流民上来的?他们要是炸好了,能活下来,那也是立功不是?”

  “说起来,都怪那重锐,这都能被荀少琛偷袭到!要不是他,哪儿来那么多的事,他倒好,昏迷了那么多天,啥也不用干!”

  “那有什么办法呢?贱民就是贱民,没见识没远见,就是爬得再高,还不是跌回去了?我看他这回是要粉身碎骨了。”

  原本正在商讨对策,因为重锐的出身也是流民,这些将领们的怨气一下子就转移到了重锐身上。

  毕竟只要官位够高,够得上见宣武王一面的,那必定是在宣武王面前吃过瘪的。

  众人说着说着,发现“陈锋”将军没怎么说话,马上又拍起了马屁:“还是陈将军您厉害,每次都料事如神,妙计连珠,一环扣一环,连荀少琛都中计了!”

  “就是,重锐那算什么名将,陈将军这才叫名将!”

  “诶,此言差矣!何止名将,等赢了这场仗,陈将军那就是天下第一名将,无人能敌!”

  重锐在心中哼了一声,心想:这些人都是什么玩意儿,不就是想让他上场吗?这名头这么好,给你你要不要?

  燕国这些个没用的东西,打仗本事不多,心眼倒是不少。

  回头等他摘下面具,吓死你们!

  “后面的仗,我来挂帅,但是安排编外那些人拿火药弹的事,”重锐慢吞吞地说着,看向了另外两名陈锋,“那就辛苦二位了。”

  对于没能谈判成功,其他两个“陈锋”原本心里就不高兴,觉得又落了重锐这第三个“陈锋”一截。

  原本胜仗就是第三“陈锋”打的,他们还主动担了谈判的活儿,拍着心口说没问题,回来想再去请重锐,但是心中又别扭:自己又没干成什么,难道又要再指望人家吗?虽然现在人家愿意分功,谁知道后面会怎样呢?

  刚才大伙儿在这讨论,明明他们三个人都是“陈锋”,可显然大家都自动忽略了另外两个,直接将那人当成唯一的“陈锋”了,这能不让他们难受吗?

  然而,这又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人家能打胜仗呢?他们这另外两个“陈锋”,还要仰仗他。

  比起上阵打仗,做好那些青壮年流民的安排可就容易多了,于是两人忙不迭地应下了。

  就这样,策略初步定了下来,商讨结束后众人各自开始忙活。

  *

  第二日,燕军军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原本,将领们在前一夜商量好对策,另外两名“陈锋”便想着尽早把事情办好,当夜就去将人员编好。

  其中一名“陈锋”告诉那些青壮年流民:因为你们之中大多都没习过武,刚好军中制造厉害的新武器,只要带个火折子,点燃,再扔向敌军,就能炸死一大片,然后你们朝两边散开,剩下的,就交给其他将士,咱们就都能活下来,还能打胜仗!

  那些青壮年们一听,都十分庆幸,又听了几句鼓励话,要是能活下来,说不定还能做个军爷,于是从死气沉沉,一下子就变得有干劲起来。

  可不知为何,半夜里不知从哪里就传开了这样一个消息:那些所谓的新武器,厉害是厉害,谁用谁死,还会拉着周遭一大片人死,根本就是人肉火弹!

  那可不?得靠着人将这些火药弹扛到敌军面前,再跟敌军同归于尽,可不就是人肉火弹?

  所有青壮年流民都反应过来了:那个陈锋将军,说得那样好听,原来竟然是哄着他们去送死!

  于是,天还没亮,这些青壮年流民一下子就起来反抗了,拿起手边所有能做武器的东西,一下子往帅帐的方向涌,要去讨个说法。

  而编内的燕军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双方当即发生了冲突,喊声冲天,整个军营都沸沸扬扬的。

  这些流民中也有一些大家信服的人,现在也都冲在前头,站在最前面的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名叫范志铭,正是这些人的头子。

  “我们要见陈锋将军!他是不是让大伙儿去送死?这跟他说的不一样!”

  原本这些青壮年流民往日都是良民,如今因为战事,一下子就沦为流民,而且还是被本该保护他们的燕军强行拉来的。

  当时燕军拉人的时候就威胁,如果他们这些青壮年不听话,燕军就要当场杀了他们的亲人。

  如今到了丹沙城,他们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家里人。

  其实他们只要仔细一想,当初寒冬里头,哪怕他们为了家人的性命,不得不跟了这些燕军走,可燕军将家中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吃的都带走了,他们家里人如何能撑过寒冬呢?

  只是他们一直都自欺欺人,都想着万一呢?只要不去想,只要还没亲眼所见,只要还没亲耳所听,他们的亲人就还活着。

  这是支撑他们在这丹沙城中活下去的信念,也许等到战事结束,等到他们终于能离开,就能回去找到自己的家人。

  之前几场仗里面,不管是流民还是正式的燕军,每一场都有许多人战死,他们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中,不过想着能活一天就是一天。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陈锋将军之前看起来比其他将军靠谱些,但其实也是一样的不将他们当人看!

  凭什么?他们明明也是良民!是燕军硬生生地将他们拉过来的!

  燕军们也冲他们喊道:“将军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吗?识相的话就全都滚回去!不然全都军法处置!”

  那个传言他们也听到了,虽然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万一是真的呢?那什么火药弹真那么歹毒,得拿命去换,那肯定让这些个流民去换啊!难不成还让他们这些正式军去?

  双方平日里就有矛盾,流民们当初就是被这些士兵抓来的,哪怕如今进了同一个军营,但双方待遇天差地别:

  编内的士兵们有吃有穿有粮饷,而他们这些流民,就只有一口吃的,别的什么都没有,又是干苦力又是上战场,要是不听话照做,就是一顿军棍乱打。

  今天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新仇旧恨一起上来,最开始还只是推推搡搡,逐渐就动起手来,连家伙都用上了。

  然而,正式军毕竟是正式军,最后流民们被一顿暴打后镇压下来,被正式军团团围住,昨夜拿新武器骗他们的那位“陈锋”这才终于露面了。

  他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扫过一张又一张愤怒的脸,反问道:“既没有打过仗,又没受过训练,不就是只能做这些吗?”

  “你们会使刀还是会骑马?什么都不会,与其上去就被人砍死,拿个火药弹要是用对了,一个人就能杀一片敌人,全身而退,不是更好?”

  “你们现在有这个机会就该偷笑了,识相点,要是上战场,没准还能活下来,拿个军功,享荣华富贵,当初重锐也是你们这种出身,最后不是当了个王爷?你们也有这种机会!”

  “但要是不识相,我一声令下,你们脑袋就立马要跟身子分家!是现在去见阎罗王,还是上战场拿战功赚富贵,你们自己看着办!”

  “陈锋”的目的自然不是要杀这些流民,他还需要他们去拿火药弹。这既是威胁,又是诱导,故意把上战场说得好听一些,专挑战功和富贵两个字来回说,能动摇一个是一个。

  流民们被燕军团团围住,冷冷刀光映着人眼,但丝毫不能动摇他们的心。

  他们总算是看透了,这陈锋的鬼话真是一套一套的!

  他这番话,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在说“你们不死谁死”,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不少人当场就爆发了,范志铭大声喊道:“陈将军!我们不是不愿意上战场,但是我们不要拿火器!只拿刀!”

  他身旁的人也跟着起哄:“就是!我们力气也很大!你总拿那重锐来说事儿,人家重锐当初拿的就是大刀,咱们也要大刀!”

  范志铭又说:“陈将军,咱们在外面死是死,在这儿死也是死!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但你们这些军爷们的命可就金贵了,谁来给你们扛火器?”

  这一下简直打在了“陈锋”的七寸上,其他流民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当即豁出去了,喊声愈大。

  他们的家人说不定早就已经冻死在家中了,而这一切罪魁祸首,就是这些燕军!如今这些燕军竟然还想让他们去送死!

  “陈锋”真是要被这些流民气疯了,他昨夜才应下了挂帅的那位,答应会让流民们拿火药弹,可这才过了多久,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动静这样大,就是头猪都能被吵醒,自然不止他一个将领出来。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挂帅的那位晚上不在军营里,否则让那位看到这情形,会不会心里有什么想法,觉得他是在故意拖后腿。

  不行,他得赶在那位回来之前,把这里给处理好!

  还有什么比杀鸡儆猴更好用的法子呢?先把嘴最硬的给杀掉,其他的也就会被吓到尿裤子了!

  于是,“陈锋”下令镇压,周围的士兵刚想动,忽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锵!

  “陈锋”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得整个脑壳都是“锵”的一声,一股大力穿透了他的头盔,就像有人在他耳边用力敲锣一样,震得他眼冒金星。

  这一刻,在无数人的注视下,“陈锋”被射中头盔,但没被爆头,一支利箭带着千钧之力将他惯到鼓台的木架上,箭头穿过木柱,从另一端露了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此时正是三更半夜,军中虽然燃着照明用的篝火,可毕竟不比大白天,谁也没看清刚才那一箭,可射箭之人却能如此精准扎在那陈将军的头盔上,可见那人箭术有多厉害!

  “陈锋”被钉在木柱上,除非脱下头盔,或者把箭拔下来,否则他别想从这木柱上下来。

  可对于他这样一个将军来说,头盔就是头,要是这时候摘头盔,就相当于承了这羞辱,以后不管在同僚还是下属心中,都没什么威严可说了!

  流民们也已经回过神来,议论纷纷,又马上四周看,想找出是哪个高手做的大好事。

  “陈锋”咬牙切齿地朝附近的士兵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将箭拔下来!”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把声音穿透这嘈杂的场子,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要动。”

  许多人还是头一回见识到传说中的内力,这样吵闹的地方中,这声音也不大,却能让人听得如此清晰,不止是流民,就是士兵们都对这人好奇得要命。

  正当“陈锋”附近的两名士兵上前去扶,空中又是“嗖嗖”两声,双箭连发,分别钉在那两名士兵的衣袖上。

  “再动就是脑袋了。”

  这下再也没人敢上前了。

  “陈锋”毕竟是城中最高将领,他被这样当中羞辱,打脸的是整个燕军,于是便有其他将领来喊话——

  “谁在这里装神弄鬼?马上出来!”

  不一会儿后,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瞭望台飞身而下,落到鼓台旁。来人的穿着与此刻被订着的“陈锋”一样,脸上也都带着面具。

  不管是流民们还是燕军将士们,看到两个“陈锋”将军,所有人都懵了,这就连被钉在木架上的“陈锋”也傻眼了。

  这万众瞩目中出现的“陈锋”,自然就是重锐了。

  流民和士兵不知道“陈锋”有三个,但将领们是知道的,指着重锐,不可置信地“你”了半天,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被订着的“陈锋”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何意?”

  重锐:“别说话,你听下去就知道了。”

  四周原本还有人不老实的,但马上就被按了下去。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千机铁骑的人已经分散到普通士兵之中,既是包围,又是阻隔,一个个眼神凶狠,如狼似虎,所有人都被吓懵了,一动不敢动。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流民们看到这阵势,也就配合重锐,站在了原地。

  “我长话短说,”重锐朝流民们说,“之前燕军放弃的城池,里面的百姓大部分都熬过了寒冬。”

  这话一出,流民们一阵沸腾,不少人喜极而泣,更多的人争先恐后地朝重锐问问题,想知道更多、更确切的消息。

  比如,熬过了寒冬,意思就是他们的亲人都还活着吗?可是食物是从哪儿来的呢?

  重锐:“先听我说完。”

  众人马上就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认真听,生怕落下一个字。

  “是敌军给那些百姓食物,吊着他们的命,因为敌军想等寒冬一过,就驱赶他们到白沙城,让他们在打仗的时候走在最前面。”

  “这样做的目的,是当被拉到城里的流民看到亲人在对面,就不敢放开打了,就像刚才这将军让你们拿火药弹上战场一样,都是开路的作用。”

  流民们原本听到自己亲人还活着的时候,是十分高兴的,可还没高兴完,听到后面两句时,心情仿佛一下子从云上跌落到泥水中,既无比担心,又出奇愤怒——

  他们这些百姓,原来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什么也没做错。生而为燕民,燕军不保护他们,反而让他们的家人落到敌军手中!这些高高在上的将军们,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他们不是皇帝陛下的子民吗?这些将军不是皇帝陛下的臣子吗?为什么皇帝任由这些将军来糟践他们?!

  一时间,叫骂声四起,但紧接着,他们又听到这面具将军说道——

  “但好在,千机铁骑不但打赢了白沙城一战,还救下了这些被敌军利用的百姓。如今这些百姓被安置妥当,无一伤亡。”

  叫骂声一下子又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一会儿后,范志铭终于代表所有人,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亲人,都还活着?”

  重锐说得非常谨慎:“只要是被敌军驱赶到白沙城那边的,是还活着。”

  然而,流民们在喜悦之后,脸上又露出了警惕而怀疑的表情,谁又知道这“陈锋”是不是又在骗他们呢?就像昨晚那个“陈锋”一样。

  而且,这些人一会儿一个陈锋,连人都不知道是真还是假,又怎么能指望说的话是真的?

  范志铭又问:“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明?”

  重锐从背后的箭筒中,取出一大卷稿纸,举起来朝众人说:“这里记载了所有被收留的百姓的名字,按城池名字、城池中的区域来划分。”

  “接下来我会全部念一遍,你们自己认一下——安静地认,否则叫起来影响旁人听名字。”

  说着,他便直接念了出来:“桂杨城石子街:林九财、林小牛……”

  第一个名字出来,这些青壮年里真的有人激动大喊:“爹,是我爹!那是我爹和我儿!”

  其他人见状,对重锐的信任又多了几分,纷纷让那喊话的人小点儿声。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重锐口中出来,每一个名字都有人为之激动,甚至是咬着手臂的衣裳痛哭。

  这些名单,是重锐在白沙城中制定交战策略时,就交代秦正威在战后给流民解毒后,必须马上做的第一件事。

  整理这些名单不容易,秦正威让人连夜整理了出来,把他们的身份一一记下来,按城市、城市中再细分地区,方便他们在丹沙城的亲人相认。

  名单很长,这会儿还是三更半夜,重锐从这个时候,一直念到了天亮,才将全部名单念完了。

  流民们都是青壮年男人,这会儿许多人已经哭成一团,连日以来的担忧和思念,终于都有了回应。

  尽管还没亲眼见到家人,但他们眼前这位将军能做到这个地步,他们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心中对他也十分感激。

  但也有人质疑重锐说的话的真假,因为他们实在是被燕国的将军们欺骗和欺负怕了,更何况,哪怕是真的,他们也还是不想去做那火药弹的弹灰,还是要争取拿大刀!

  陆陆续续有人小声发出疑问,又示意范志铭帮他们问出来。

  于是范志铭朝重锐道:“陈……不,这位将军,我们都很感激您,但是我们也是被骗怕了,若是咱们这儿有哪怕一位弟兄能去到白沙城,与亲人相见,再回来与我们说,我们必定就不再怀疑了。”

  范志铭自己说完,都觉得这要求有点过,毕竟这一来一回又耽搁时间,还冒险。

  其他人也有这种想法,但确实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重锐点点头,忽然又喊了一声:“霍风。”

  其他人不明所以,好一会儿后,最外边有人在连声喊着“让开”,众人才慢慢让开一条路。

  范志铭也跟着众人回过头,然后看见了一名女子正慢慢走过来,他双眼一下子睁大,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那女子显然身体不太好,走得很慢,还拿着手帕捂着嘴,不时咳嗽几声。范志铭快步冲了过去,顾不得周围还有许多人看着,一下子将她抱住,声音颤抖:“云儿!”

  女子也笑中有泪,哽咽道:“相公……”

  周围的人也一阵感慨和羡慕,范志铭和妻子缓过来之后,一起走到了重锐跟前,感激地说:“多谢将军成全。”

  重锐:“若是给你大刀?”

  范志铭的眼圈还红着,但眼神已经很坚定:“那范某即使肝脑涂地,也会报答将军的恩情!”

  他不知道这位将军到底是何方神圣,但他知道对方给了他最想要的,而他也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范志铭转过身,朝其他青壮年流民说道:“各位兄弟,将军大义,我范志铭,今天就先第一个追随将军上战场了,只有城不破,我们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我也愿意用性命来保护家人!”

  此时此刻,重锐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他摘下面具,一双琥珀色的瞳仁落满细碎的日光,耀眼至极。

  他看着这些被燕国将领们看轻的流民,声音清晰而坚定:“我重锐虽然名声一向不太好,但是只要你们加入千机铁骑,你们就是我的人,我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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