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高继聪估计要坐不住了， ”林初鸣把玩着手里的电话线绳，饶有兴致道：“他还曝光我跟我爸一个黑料。”
“嗯？”林初平怎么不知道， 大舅舅他俩什么时候有黑料了？
林初鸣也觉得好笑：“应该是高继聪找人放的消息， 现在易省各路小报社杂志什么的都在发文，说我们是被林记赶出门走投无路抄袭他大有自助餐才有现在这地步的。”
易省靠近香江，这边的娱乐业也跟香江那边类似， 各种小报社小杂志社多不胜数，不光喜欢曝光明星的私生活，还喜欢去挖当地富豪的八卦私料， 然后添油加醋地胡写一通发出去。
这些小报社小杂志社基本都没资质， 也不管什么责任， 怎么劲爆怎么写，怎么博人眼球怎么写， 总之能在这些小报社小杂志社上登大名的，基本都被抹得跟锅底那样黢黑无比。
林初平失笑：“高继聪这是实在没法子了啊， 才想出这种无赖招数。”
“哈哈， 他高继聪能有什么主意？怕是都要被嫉妒啃噬快疯了吧。”林初鸣也觉得这一招实在好笑。
这种招数顶多也就给不明就里的小学生当故事讲，只要稍微懂道理的成年人都明白， 商场如战场，光靠抄能超越原主去？但凡是哪家公司能获得巨大成功，都不是光靠抄就能抄来的， 必然有其最核心的业务能力。
况且，普通老百姓们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管哪家公司有没有道德，这时候的消费者容忍度其实高到离谱，只要不是卖国这种罪无可恕的， 谁管你抄不抄啊， 只要商品质量过关， 商品价钱实惠，他们才懒得管那么多屁事。
林初鸣稍稍收敛了笑意：“虽说紫金股价稍稍抑制住了些，但我估计高继聪这招最主要的还是想给他大有今后上市铺路。”
林初平也正经起来，他思索片刻，说到：“上市提前准备的时间太长了，这半年时间高继聪也不知能不能等得住。”
“推他一推？”林初鸣跃跃欲试。
林初平“嗯”的一声，随即陷入沉默。
林初鸣也知道三弟这是在想主意，他也不做声，自己想自己的。
又过了好一阵子，林初平才开口：“这样，紫金最近不是打算往周边省份的省会城市扩张么，你接着买房产，但在这之前你先给紫金做个势，宣传你们紫金在房地产方面卓越的眼光……”
林初鸣正在想怎么挑拨高继聪跟他姘头的关系呢，冷不丁的听林初平说这个主意，他一时间没想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林初平笑起来：“高继聪现在手里的钱应该多也不多，少也不少，或是够他继续往外扩张开分店，或是想办法快速上市。”
“快速上市？”突然间林初鸣就想到了一个法子：“借壳儿？”
随后，两人同时笑起来。
借壳上市也算是金融市场常见的路子了，不过越是成熟的市场，对这种事儿就管控得越严苛。
但高继聪要真想这么搞的话，在易省那边钻钻空子，也勉强能弄，就是得看关系够不够硬了，够硬就经得住查，经得住查那就是正正经经的上市公司。
林初鸣问起这个问题，林初平笑得更开：“那就让他经不住查嘛！炒股这种事儿牵扯广大股民，股民们抗议多了，就算初审过了，后面不也能回头继续审？”
听到这里，林初鸣心里就有底了，看来初平后面是个连环招，一招套着一招呢。
“那行，我这就动手去做。”挂了电话，林初鸣就想办法开始实施了。
根据林初平电话里所说，上了年纪的大妈们对房地产业最是关注，她们也是炒房的主力军。偏偏同时大妈还是八卦的爱好者，况且当下股市现状就是，中年大妈买股也不少。
林初鸣就专盯着这群大妈，找人在其中稍微点拨几句，接下来关于紫金自助餐老板看房眼光好的消息，就在民间不胫而走。
甚至立马就有人反应过来，传出“买房要跟着紫金买”的话出来。这其实算是互相成就。
紫金自助餐跟大有自助餐这两年来开店一直是互避风头，两家选址方向还大有不同。
大有自助餐是看中成熟的市场，宁愿高价短租老街客流量最大的老商业区。紫金自助餐因为选择的是自己买场地开店的路子，老城区买房价格贵且不方便，便一直着眼于新开发区。
偏偏这几年源源不断的人口涌入城市，房地产商为了快速回笼资金，都是搞中小规模的小区。小区建设速度快，人们住进来的速度也快，基本上一个商住一体的小区前一年刚挖坑预售，第二年人们就能装修且搬进来住了。
新城区的小区们连片开发，又同时开预售，接下来收工交房自然也几乎都是同时。这时候人们对改善居住环境的需求特别强烈，根本不存在什么交了房不搬进去住的状况——除非是没钱装修。
紫金自助餐在收到房后立即就开始装修，第二个月就能开业，这年头装修还不讲究通风晾房子，人们都是装修完了直接搬进来住的，所以是第三个月基本上陆陆续续就能满座了。
当初林初鸣买房时肯定也是下了功夫，但现在看来，就是紫金老板有眼光。不管人家开自助餐多火爆多赚钱，人家光是房产这个固定资产都在一水儿的增值呢！
卖房子的开发商们对于这事儿多敏。感啊。
紫金这不一直都有往省外发展的意愿么，这不，周围几个省会城市的房地产老板竟主动找上门来，便宜也要把自己的商铺卖给紫金。
好家伙，接下来这段日子，不光是紫金股价又爆涨回去，搞得接下来紫金再买商铺都能拿来绝对低价。
林川林初鸣父子俩，真是不得不佩服林初平这一招啊！
而高继聪也在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捏着拳头的手邦邦硬。同样都是利用舆论，高继聪那招数对紫金不痛不痒，但紫金给自己用这一招，却又让他紫金的股价涨停好几天，连带着接下来紫金再买房都能享受不小的优惠。
“不能再等了！”高继聪实在坐不住，他干脆站起。
易市是个经济高度发达的城市，这里灯红酒绿，几十层的摩天大楼也比比皆是。
高继聪租用的这个写字楼是在17层，虽说也能俯瞰一大片了，但高继聪更希望他有一天也有资格去坐上顶楼的办公室，一览众山小！
高继聪决定把手里高记串串香的股份全额卖出，再加上手里还剩的三百多万，去买个快破产清算的上市公司，借壳上市。
同时，他手颤抖着拨打一个电话号码。
……
电话里，林初鸣的声音得意洋洋：“都是到易市打拼，我们在这边根基不深，他高继聪也同样不深。这不，他刚有小动作，我就发现了，他看中了个快破产的上市公司。”
林初平笑：“让他买去。不过你得趁着他上市前，赶紧拿下几个合适的房子，要不然等他手里有了钱，估摸你到时就没办法最低价买到合适的房产了。”
林初鸣：“我知道。”紧接着，他又问起：“就这样让高继聪轻松上市？”
林初平冷笑：“当然不了！”
“高继聪若想在上市时能快速筹集更多资金，那肯定就得让他公司的账面做得更好看些。你接下来就盯两件事，第一，去盯紧了大有自助餐的账看他的账面到底清不清明，第二，好好儿查看他们大有最近的食材原材料。”
“好。”林初鸣重重答应。他下意识以为大有会为了节省成本，使用价格更低廉的劣质食材。
而林初平猜测高继聪为了让大有上市前有个更繁荣的表象，应该是要放大招了。以他对高继聪的了解，高继聪是个极贪婪之人，之前他没在意到房产能有那么快的增速才错过，现在了解到了房地产几乎翻倍式上涨，他定然会也参与到炒房大团中去。
那么，他究竟会使出什么样的招数？林初平不敢肯定高继聪会不会铤而走险动用他什么非法手段，但能提前关注肯定是最好。
跟林初鸣挂了电话，林初平又给林小欢拨号。
第二天，林小欢急吼吼奔来，他双眼亮得很：“小东家，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昨天林初平那通电话中低沉的声音，让林小欢想起了当初派他去杨关盯跛财手下自首那件事。
这一。夜林小欢心脏都在砰砰跳动，他激动得睡不着，只盼着千万是这样惊险刺激的事儿才最好。
见林小欢进门就是这么个态度，林初平笑道：“行啊，你小子现在也成人精了。”
“小叔，你就赶紧说吧，我昨天一宿都没睡着觉。”林小欢语气中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自打高继聪被赶出高记后，串串香市场到现在还都是林记一家独大，这日子过得可忒没意思了。
林初平脸上突然变得严肃，他冲林小欢招招手。
林小欢也快速搬个板凳，坐在林初平书桌对面，他脖子伸得老长，竖起耳朵认真听。
林初平：“这件事牵扯太大，我担心到时你会有人身安全危险，你确定去做？”
“安全？那就说明又是件对社会有着极大好处的事儿，我作为一个公民，有维护社会治安的责任！”林小欢拍着胸口啪啪响。
林初平失笑，倒是忘记了，小欢这人生性胆大，就爱这种刺激事儿。
但林初平还是再次严肃起来，把声音压得极低：“我猜测高继聪跟之前永福盛的大烟壳有关系，他在易省的大有自助餐准备上市，上市钱为了把大有上面做漂亮，他定然会采取一些手段……”
林小欢惊呼：“用大烟壳？！”
林初平：“我也只是猜测他可能跟当年的大烟壳有关系，但具体有没有也不确定。若是没关系最好，若有关系，到时你的安全绝对是个大问题。”
林小欢沉思不到一分钟，就抬头看着林初平：“小东家，你既然选择了我，就知道我这个人喜欢冒险是不是？我想当英雄！”
结果一巴掌拍到林小欢脑袋上：“漂亮国电影看多了吧你，真傻逼了去当救世大英雄？就算是把犯罪团伙一锅端，你都不能暴露这事。”
林小欢摸着脑瓜子嘿嘿傻笑：“要真成了，就藏在我心里也成啊。”
林初平明白了，林小欢要的就是个人价值实现的成就感，他再次叹气，把他所有的猜测都讲出来。
为这事儿，林小欢足足在三农场住了好几天，每天早中晚都在和林初平商量到时可能遇见的各种突发状况。
谈好之后，林小欢又找上了黑子和当初去找大领导自首的丁一。
丁一这辈子都没想到，他的人生竟这么“精彩”。
“去不去？”林小欢再次问他。
“去啊！”丁一想想当初给大领导自首，到现在心里都还在激动着呢。
一行三人背包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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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高继聪终于拿到了“秘制”腌肉料，他在心中反复下了好几次决心，才坚定下去。
“钱生！”高继聪叫来助理。
钱生噔噔噔地跑进来，看着仓库里大堆大堆的物料包裹：“老板，这是？”
前段时间，高继聪突然叫他去一个小店里订购差不多将近五十万的腌肉料，可把钱生搞个莫名其妙，他们大有自助餐最受欢迎的就是烤肉，腌肉料自然消耗量也大，平时他们腌肉料都是自己采购各种香料草药自己拼配的，怎么突然就要去别的不知名小店去采购材料了？
但当时老板表情严肃认真，又不肯跟他多讲，好像有什么紧要大事儿似的，他也只能闭嘴去干活儿。
到了今天，老板又忽然神秘兮兮地叫他一起来这边城中村的一个小仓库中，到地方了还让他先站在外面，他一人进去。
刚进去没两分钟，又叫他进来。整得钱生莫名其妙极了。
高继聪仍是神神秘秘：“你去找人把这些腌肉料都带回总部，然后每天按时按量再给各个店面分发下去够用的分量，不许多发。”
钱生搞不懂，平常他们腌肉料都是每逢周一发到各个分店，管够接下来七天的量就成。不过想想，就面前这十五个蛇皮袋，五十万就买回来这点儿腌肉料？
钱生以为老板是因这些腌肉料价格昂贵，怕员工不小心用得浪费，才这般小心翼翼地每天发出去一次呢。
“好的。”钱生乖顺的点头应下。
钱生跟着高继聪时间也很久了，能感觉到此时的高继聪浑身上下都冒着高气压，若稍有不慎，很可能就要当他的出气筒。
高继聪抿着嘴，见钱生指使着公司工人小心翼翼把腌肉料搬回去，才又抱着手机去联络各级领导干部。
易市很大，易省更大，虽说得罪了周书记，但高继聪一界商人，尤其现在还是纳税大户，就算跟官场上的关系亲密不了，但拿钱去砸，到现在也多少能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高继聪的说法很简单，告诉辖区分管领导，说是他大有自助餐准备上市，为了让大有上市前财务报表更好看些，接下来可能会做大额度高频率的餐饮活动，到时餐厅声音肯定爆满，希望到时各局检查时能提前过来说一声，方便他们的人提前为检查做准备，免得太耽搁双方工作。
这说法冠冕堂皇，道理十足。毕竟哪家公司上市前，为了到时上市公司股价能涨，不把自家财务报表做得更好看些？
况且，人家高继聪也说了，肯定是要配合各级部门检查的，又不是不配合，只是为了双方都能顺利工作嘛！那提前跟大有自助餐说清楚到时检查时间，也无可厚非——到底是钱塞足了。
高继聪把官方这边忽悠瘸了，接下来就立即着手去收购公司，同时学习国外自助餐促销手段，对他们大有自助餐进行超大强度的宣传促销。
一方面宣传大有自助餐又进了一批高档肉类，一方面给社会各界想办法送优惠卡打折卡，另一方面又加大充值优惠力度……再加上利用社会舆论的挑逗，层层手段之下，大有自助餐的热度在易省各市热度飞快涨起来。
“大有自助餐工作日随机掉落巴掌大的大虾，这周四去不去吃？”
“听说学生在非饭点时间吃大有自助餐，拿着学生证能享受6.8折优惠呢！”
“大有自助餐在招兼职，去后厨干半天活儿，能拿到7张7折卡，两个月内使用就成，去不去大有做兼职？”
“大有还真上菲力牛排啦！还送酸梅汤呢……走走走，吃大有去！”
因为大有自助餐接连上了好几种平常自助餐厅罕见的海鲜，新鲜程度勉强还可以，引得不少人说起去外面吃饭，就点名指姓要去大有，不少学生还以在生日会上请同学吃大有自助餐为荣呢。
按理说，一般餐饮公司在大规模搞活动时，都不会长期执行，毕竟物以稀为贵，天天都搞充1000送300的活动，人们对这活动都不稀罕了。
况且，一般餐饮公司也不会用各种手段吸引消费者在短期内频繁到他们家餐厅进餐，到底吃多了也就不新鲜了，要真是吃腻味了，那可是长久损失的顾客啊！
可偏偏大有自助餐不一样，不少人吃了一次还去吃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甚至还有人每周至少要去大有吃两三回自助餐，这种频率在大型餐饮上来说，相当之高了。
大有自助餐持续不断火热，很快就让林初鸣察觉到不对劲。
林初鸣给林初平打电话说这事儿，林初平只是让他正常应对，他那边已经有所动作了。
挂断电话，林初鸣想来想去，正常应对的话，按理说他们紫金自助餐此时应该也出台一些促销手段才是。
于是，国庆前，紫金自助餐就出台相应活动，跟大有自助餐的差不多，但整体上优惠力度没大有自助餐的那么大。
大有自助餐主要是开在老城区，而且为了迎合一部分中年人的口味，调料味道会做得比较偏向于甜口，而紫金自助餐主要开在新城区，应对的主要消费群是年轻人，所以味道会更辣一些。
按理说，两家自助餐厅位置不一样，面对的主要消费群体也有区别，就算是紫金自助餐优惠力度没大有那么大，应该也能拉回一部分顾客回来。
可实际上却让林初鸣他们跌破眼镜——更多的顾客都去吃大有了，连带不少年轻人宁愿跑老远去吃大有，也不愿意吃家门口的紫金。
“这是怎么一回事？”林初鸣下意识感觉不对。
虽说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一家餐厅出名，接下来更多的人会为了慕名而去吃这家餐厅的饭菜，就算大有前段时间高强度大力度的活动给他们开阔更多的市场，按理说这样连续吃也该吃疲了才是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初鸣再次给林初平打电话。
不光是林初鸣，悄悄来到易省，调查将近一个月的林小欢三人，同样也给林初平打去电话。
电话这头，林小欢沮丧极了：“我……到现在都没找到他们大有自助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偶尔能找到的，也就是卫生条件可能不大合格，但也究竟是少数。
高继聪为了能在上市前，给股市一个良好的印象，下狠力气整顿内部工作人员，员工们工作是那可真真是绷紧了皮去干活儿。就算是卫生不合格，也是偶尔几家店面，对现在的大有根本不能产生任何影响。
林初平觉得不对劲，他脑中似乎有一束光瞬间闪过，但他又实在抓握不住。
电话里，林初平也沉默半晌。
大烟壳的事，一直过去这么多年都没露出真相，不可能轻易就能被人查出来的。
林初平先是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然后再用冷静下来的头脑仔仔细细把林小欢到易省这边的调查路线捋了一遍又一遍。
林小欢也非常配合，他也同样不厌其烦地反复讲他们三人到易省后的动向。旁边丁一黑子二人，也偶尔补充两三句。
最终，林初平抓住他们调查一个漏洞：“你们到现在都还没吃过大有自助餐，完全不知道大有自助餐究竟是怎样的味道？”
这个问题一出，林小欢三人同时愣住。
他们，还真从头到尾都没吃过大有，更不清楚他们家自助餐究竟是怎样的味道了。
就像小东家分析的那样，现在易省人们吃大有自助餐那疯狂劲儿，跟当初西田市人们去吃永福盛的疯狂，有什么区别？
他们经历过的人心里门儿清，里头肯定是用大烟壳，没跑了！
所以打一开始，林小欢他们虽然在调查大有自助餐，但却根本就没吃过。
林初平还在继续分析着：“根据大哥反馈，大有自助餐生意持续不断火爆的时间，应该是从他们搞活动开始的，你们去找人详细问问大有自助餐在搞活动前后，味道有没有什么变化。”
“好的！”林小欢三人精神一振，瞬间就有了调查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