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失踪
白氏大惊失色,面上满是焦急之色,心头的慌乱一览无余,仿佛兜天被劈中了一道惊雷,惊得肝胆俱裂。
不由脚下没站稳,踉跄了一下,一把抓住了八角的手腕,指尖用力,细长的指甲嵌入了八角的皮肉之中,掐出了几个红色的血印,隐隐有血丝渗出。
八角吃痛,但不敢甩开白氏的手,只是哭丧着脸说:“上午还好好的,红芜姐姐还进去服侍二少爷吃药用饭,二少爷虽然还有些迷迷糊糊,认不全人,但也安安静静的由着红芜姐姐照顾。
过了晌午,大小姐院子里的春兰和杏桃起了争执,老爷去了衙门,府里没有一个主事的人,春兰非要红芜姐姐去分辨个明白,红芜姐姐推脱不过,便走了一趟。
几个看着二少爷的小丫头只顾着贪玩,等红芜姐姐回来时,二少爷已经不在屋子里,绑着的绳子都被人解了,前门有侍卫把手,定是从后门出了府。”
八角越说越气,最后竟是脸一垮,抹起了眼泪,哭得呜呜咽咽,很是可怜。
虽然八角说得颠七倒八,但赵月珠还是听出了一个大概,有人趁着白氏和自己不在,支开了红芜和几个丫鬟,找机会带走了赵礼羽。
可谓是在赵府布下了天罗地网,内外接应,心思缜密,做得天衣无缝。
但赵礼羽一个大活人,虽然现在神智有些模糊,但若是不愿意,大可以高声呼救,弄出一些声响,屋外的下人多多少少都能听到动静,想要半途解救下赵礼羽也不是难事。
但听八角的意思,赵礼羽的屋子一切正常,可见赵礼羽是心甘情愿跟着离开的。
对于一个嗜毒成瘾的人来说,除了大烟,还能有什么让他亦步亦趋跟着走呢?
来人显然是有万全的准备,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招招算计。而赵礼羽无疑是一个诱饵,引赵府上钩,或者可以说,引赵月珠上钩。
只因赵礼羽虽然玩世不恭了一些,但为人却很讲义气,肝胆相照,不曾招惹过是非。
但是麻烦却找上了门,先是有碧玲引诱于他,后有嗜烟成瘾,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看似是有人刻意而为之,敏锐的直觉之下,赵月珠觉得矛头直指自己。
白氏松开了八角,摇摇晃晃地抬脚进了府门,赵月珠也连忙跟上。
屋子里已是空空荡荡,不见赵礼羽的身影,只有散落在地上的几段绳索,犹如一条条黑色的爬虫,似乎还在蠕动,让人看了觉得心中寒凉无比,浑身发毛。白氏终于支撑不住,扶着床柱滑落在地,伤心哭泣了起来。
赵月珠蹙着眉头问八角:“老爷知道了吗?”
八角小脸皱成一团,哭兮兮地道:“传话的人说老爷进宫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回府。要不是红芜姐姐一人挑起了大梁,现在指不定府里乱成什么样呢,少爷不见了,我们都吓得魂飞魄散,都怪春兰,好好的非要拉着红芜姐姐劝架,才有了这些腌臜事情。”
赵月珠听着八角絮絮叨叨,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边去扶白氏,一边吩咐道:“好了,拿老爷的腰牌去衙门找京兆尹。”
赵升回府的时候天已擦黑,急急走进来时,面色仓惶。后面跟着京兆尹,也是面沉如水。仔细询问了丫鬟小厮后,京兆尹梳理了案情,就回衙门立案去了。
府里的侍卫小厮,都被派出去寻找赵礼羽的下落了,拿了画像走街串巷地逢人就问。
婆子丫鬟见主人家忧思重重,便也不敢多话,只是默默地做着活,唯恐一个不小心办砸了差事,会被发落。
于是,整个赵府里都是静悄悄的,只是偶尔响起一两声痛心到极致的哀鸣,除此之外别无他声。
仿佛赵府是一座巨大的坟墓,盖棺而坐,压抑着死一般的沉寂,笼罩在人的心头经久不散,仿佛空气都凝滞了,每一次呼吸都极为艰难,呼吸之间都是污浊之气,让人抑制不住的有些滞涩,就算伸直了脖子大口喘息,依旧是无济于事。
赵月珠站在院子里,看着海棠花开得妖异,色泽鲜艳,朵朵饱满,不谙世事的兀自开放着,没有忧愁没有烦恼,只是盛放着,多么让人嫉妒。嫉妒它的美色,嫉妒它的无忧无虑,嫉妒它的花开浓艳。
忽然,一朵花瓣轻轻颤了一下,似乎是少女不胜娇羞的欲拒还迎。一阵清风拂过,带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清雅香气,很是熟悉好闻的味道。
赵月珠喟叹一声,有些无奈,但心中有一根弦还是拨动了一下,奏出了一个悦耳的音符,余音袅袅,琴声铮铮。
看见正走进来的黄莺眼睛亮晶晶的,有些兴奋的看着赵月珠。
赵月珠吩咐她道:“你便守在屋外,若是有人来就说我已经歇下了,不可让人进来。”
黄莺点头如捣蒜,拍着胸脯道:“小姐放心,有我守着,不会有人进来打搅你和..”忽觉失言,黄莺忙伸手捂住了嘴,只是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多了几丝平日里不曾有的俏皮。
赵月珠进屋后,香气又再度萦绕鼻尖,屏风上映出一个影影憧憧的人象,身姿挺拔,骨架修长,仿若芝兰玉树,一如掷果潘安。
赵月珠转过屏风,连她自己都没发觉,不经意间,眉目有了片刻的舒展,平静的眼中起了几丝波纹,美目盈盈,嘴角也几不可查的微微上扬。虽然极浅极淡,但还是让她的面容显得很是温柔。
“你怎么来了?”赵月珠问着。
刘渊淡淡一笑,却是答非所问:“外头露水重,你早该进来了,以后记得添衣,若是得病了可怎么好。这么大一个人还不会照顾自己么。我瞧着你房里的丫鬟该好好提点一下了。”
赵月珠心中滋味难明,心像是酥麻了一块,绵软极了,嘴上还是执拗道:“不劳刘公子费心。”
刘渊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赵月珠后知后觉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善,于是,放软了口气道:“谢谢你的好意,我记住了。”
刘渊抿嘴一笑,眸子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抬手揉了揉赵月珠的头发,笑得莞尔,笑容是如此明媚,如此光彩照人,仿佛在眼里藏了星光皓月,不然怎么会这么璀璨夺目。
赵月珠扁嘴避开刘渊的手,道:“我想托你一件事。”
“为了赵礼羽?”刘渊斟了一杯茶水,慢慢的喝着。
赵月珠迎上刘渊的目光,点了点头。
“他过几日就会回来的,只是他现在去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刘渊咋舌道。
赵月珠捕捉到了刘渊话中的意味不明:“他去了哪里?”
刘渊啜了一口茶水,面上似笑非笑:“一个本该殒命的人。”
联想起在寺庙中的签文和人影,赵月珠脱口而出:“孙萧!他果然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