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
池太后并不想过分刁难归苼, 只是觉得她本就因为池温的宠爱,独霸后宫,现在又随意出宫, 太过张扬。这一次, 不过是想给她些教训罢了。
“把宜妃送进偏殿,快请御医。”
池太后说完, 很是恼怒, 她的规矩还没立起来,反倒被归苼将了一军。
归苼清早出宫,本就没休息好, 回宫难免有些疲累。她刚被宫人送到偏殿,就幽幽转醒。
“宜妃好好休息, 御医一会儿便到。”
宫人知道归苼在池温心中的分量, 对她很是恭敬。
知道归苼醒过来, 池太后也带人赶忙过来。
“皇上现在还在处理政务,一会儿我再让人告诉他。”
归苼闻言抬眼望去, 忽然就笑了。
“不过就是没休息好头晕罢了,犯不上让皇上知道。”
归苼想着自己日后还要出宫见归芙,现下退一步,往后出宫,池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
池太后刚要说什么,御医就赶了过来。她也只得先闭口,让御医为归苼诊脉。
归苼本来不想闹得满宫皆知, 可是眼下人都到了, 她也只得伸出手来。宫中的御医, 她了解得很,既然来了一趟, 没毛病也要说出个一二三,再开一些温补的方子,才能显出他们的医术。看来,又要喝药汁子了。
今日当值的御医姓孙,年过花甲,须发皆白。前朝的时候,就在宫中当值。归苼对他,也还算熟悉。
孙御医的手指搭上归苼的手腕,眉头皱了几皱,忽然就笑了。
归苼一直看着他的脸,这下倒是给她弄傻了。
“宜妃脉象滑如走珠,按之流利,定是喜脉。”
归苼闻言,很是惊讶。她的癸水确实晚了些时日,不过她日常就不是很准时,倒也没放在心上。
“能作准?”
归苼忍不住问了一句。
孙御医听了她的话,倒是笑了起来。
“老夫在宫中行走三十余年,若是连喜脉都能诊错,恐怕就该回家逗小孙子了。”
归苼想想,也确实有道理,忽然就欣喜起来。
池太后虽然不喜欢归苼,但是这是池温第一个孩子,也很是上心。她张罗着让宫人封赏,又让人去宣政殿告诉池温。
“不如让我身边的玉竹去吧,”归苼忽然说道,“她经常过去,熟门熟路。”
池太后见归苼这样,知道她是瞒下了在这里昏倒的真相,点点头,允了这事。
宫中的事情,若是想瞒着人,就是大家伙都看见了,也只当没发生,一丝一毫都传不出去。可若是不想瞒着人,就连宫墙大树都会说啾恃洸话。
晚上,当池温处理好政务回到归苼那里的时候,宜妃有孕这件事情,已经宫内宫外全都知道了。
池温走进来的时候,面上兴奋的表情根本就压抑不住。归苼早就回到仙居殿了,见他来了,赶忙起身。
“不要乱动。”
池温快走了几步,上前扶住归苼,小心翼翼地样子,仿佛她是个瓷娃娃。
“你现在娇贵,行动坐卧可不能和以前似的。”
池温说完,环视了一下四周立着的宫人。
“这段时日,你们都上点心。”
归苼笑着推了池温一下。
“倒也不用如此,赵夫人懂医理,她说只要头三个月小心些,后面和以前一样就好了。”
“至少现在要小心,对不对?”
“好。”
归苼见他仍旧紧张,笑着点点头。
“我想让你做贵妃。”
归苼闻言,摇摇头。
“虽然后宫历来都是有子晋位,但是这才什么时候,我的身份又如此惹眼,倒不如等平安生下来再说。”
池温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一时冲动,被归苼一劝,倒也明白是自己太过心急了。
“也好,那就好好养着,等生下来,再晋位。不过这些日子,你要老老实实地待在仙居殿,宫外有什么事,让玉竹她们去处理。“
“这是自然,”归苼说着轻抚了一下小腹,“现在什么事情,都不比肚子里这个重要。”
宫外,各世家也在讨论宜妃有孕这件事情。新朝初立,皇权鼎盛。谁也不能按着皇帝的脖子让他立后纳妃,池温封赏得又及时,各家倒也没太过在意这件事情。
池家二房,因着池澎的军功,被封了忠勇侯。他现下在自己的府邸,长吁短叹。
“怎么,你还有那样的心思?”
柴莹遣散了众人,这才往池澎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这话大逆不道,入不得第三个人的耳。
池澎闻言,浑身僵了一下,旋即就笑了。
“现在有没有都晚了。我大哥就是个痴情种子,宜妃后宫专宠,能生第一个,就能生第二个。早晚得生个太子出来。”
“生是能生,是不是太子可就未必了。”
前朝太子深得人心,结果又如何?历朝历代的事情还看不出来吗,生的早,不如生的巧。
“这话怎么说?”
池澎胸无大志,但是又有野心。皇帝做不了,但是权倾朝野这事,还是能想想的。
“皇上对宜妃痴情又如何,宜妃总有年华老去的一天,到时候,新的嫔妃姿容尚在,皇子年岁尚小,想赢得皇上的心,还不容易。”
因为池温退亲,柴莹对归苼一直很有敌意。
“你想做什么?”
池澎对于自己的妻子,一向器重,觉得她聪明又貌美,脑子好用极了。
“我娘家妹妹,今年才十四岁,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过些日子进宫请安,我就带了她去。”
池澎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那大哥,近几年,可是不打算选秀的。”
柴莹白了他一眼。
“就是不选秀才要带进宫去。我那妹妹才十四岁,过上三年,才十七,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
剩下的话,柴莹没说,池澎就明白了。他觉得柴莹的主意倒也不错,自己本就没有什么本事,两个儿子还年幼,也看不出来什么。不过日后的太后是自己夫人的妹妹,想来也会照应颇多。他越发觉得池温就是个傻子,放着这么聪明的妻子不选,让自己捡了漏。
柴莹见池澎默许,心里就有了主意。她想着明日就借着往娘家送东西的机会,写一封信过去。
归苼在宫中,料想到宫外的不平静。不过她觉得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养身体,所以并未太费思量。宫外的事情,她仍旧不相信其他人,只是让玉竹去给归芙传了个话,让她好生寻一个住处,等她满三个月了,自然会出宫寻她。
归芙虽然自小娇生惯养,但是温贵嫔该教的东西一样都没少教。她回到客栈之后,就派人往龚家住的白马巷寻摸房子。
汴梁做了都城,自然什么都贵了起来。往日只需二三百两就能买下来的院子,如今七八百两都买不到。归芙听着来人的回报,想了又想,才开了口。
“既然如此,就先在白马巷赁一处房舍。倒是其他地方的房子,可以先看看,有合适的,就直接买下来。”
归芙在归苼的操作下,立了女户。但是这年头,女户到底被人歧视,不过也是有好处的,就是她即便与龚洪成亲,只要她不去衙门销了女户,她名下的产业,永远是她自己的。
买院子需要多方考量,但是赁院子就简单多了,很快下人就找了一处合适的院子,交了一年的房钱。归芙过去看了一次,就搬了过去。
归芙先前看了黄历,这日正式搬迁的好时机。她带的东西又不多,几辆马车也就够了。她站在门前,斜着眼睛看了一下,龚家往前走几步路就到了。
不过归芙只当没看见,领着人就走了进去。
龚洪这一科没中,很是受打击,在家消沉了好些日子。这一日,终于在书童的劝说下,出来走走,正巧看见隔壁院子往里面进人。他忽然就想起归芙,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搬到汴梁来。
隔壁院子,最后一个下人也走了进去,呼啦一下关上了门,这才让龚洪回过神来。他本想着一朝中举,再娶一房娇妻,到时候若是归芙愿意,倒是可以让她做自己的二房。只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就连祖母原本相看好的人家,都因为他落第而隐晦地表示拒绝。
龚洪本来是想出来散心的,这下心中更加烦闷。他胡乱溜达了一圈,就走了回去。
归芙住进去之后,略休息几日,就去了南觉寺。温贵嫔在这里代发修行,却不禁人来看她。她又使了银钱,主持自然更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事情,我本来是想带进棺材里的。”
温贵嫔看着坐在对面的归芙,长叹了一声。
“只是因着关系到你的将来,也就无所谓了。”
温贵嫔说罢,起身从靠墙的架子上取下来一个锦盒,打开之后,确实一摞空白的纸张。
“母亲,这是?”
归芙有些不理解,不过就是白纸,怎么只得母亲如此真之重之。
温贵嫔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起身去外面看了一圈,见屋外没有人,这才取下腕上的镯子,轻轻一拉,镯子就变成了两半。
她取来一杯温水,把镯子照着杯子轻轻地磕了两下,就看见有蓝色的粉末落入杯中。温贵嫔等杯中的水被粉末染成了蓝色,这才从锦盒中娶了一张纸笺,把水涂满。
没一会儿,原本空白的纸张上,就显现出密密麻麻的字样。
归芙在一边看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