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的命,我自己选
杜夜阑和司徒景湛对峙,这场面荒唐古怪。
司徒景湛好像有着绝对的把握,即使他被重兵包围,他也依然可以从这里走出去。
而杜夜阑和司徒景湛对峙,身后竟然跟着皇帝和皇后,如若这水下还有埋伏,或者藏有火器,到时候出事,可就是不是死几个人这么简单了。
但是无论我如何想,都觉得以皇帝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以身犯险才对。
果然,司徒景湛也很疑惑这一点,问道:“你将陛下和皇后请来,是觉得我要和南越陛下详谈吗?”
杜夜阑的目光紧紧落在我身上,说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不是吗?你们在城中多处暗藏火器,甚至能在戒备严密的内湖引爆火器,还能通过重重查验,将装有火器的箭矢带上白舟,难保你们没有在陛下和娘娘回宫的路上埋伏。”
“但,无论如何,陛下你应该不会让自己身陷危险之中,所以离你越近才越安全。”
杜夜阑身后,脸色煞白的皇帝和皇后与我一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的脖颈上,那锋利地匕首又紧了几分。
看上去,杜夜阑猜对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司徒景湛怎么会让自己处在危险的地方。
许久,司徒景湛才开口。
“杜昭,能做到如此临危不乱的也只有你了。但是如今,你的夫人在我手上,如果她死在我的手里,你还能保持现在的镇定吗?”
杜夜阑目光深邃地看着我,他神色未动,可是他很紧张。
“司徒景湛,你敢动她一分,你绝对没办法活着离开京都。”
站在杜夜阑背后的皇帝此时也喊道:“朕数万精兵在此,司徒小儿,你就算是插翅也难飞,刘太尉何在?”
“臣在此,司徒小儿,好歹是一国君主,竟然做出如此偷鸡摸狗之事,简直贻笑大方!”
刘太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原来刘太尉也上了船,此时已经包围在了我们这条船之后,并且他身后将士们手中的箭矢,已经全部对准了司徒景湛。
慕容平走到了司徒景湛身边,嘲讽道:“刘太尉说我们贻笑大方?可若天下人知道我们陛下不费一兵一卒,便可直捣黄龙,让整个南越京都生灵涂炭,是会觉得我北周陛下得上天庇佑,用计如神,还是会觉得南越无人,不堪一击?”
刘太尉气得眼瞪如铜铃,一把夺过身旁将士的弓箭便对准了慕容平。
慕容平却忽然抬手,神情诡谲地吼道:“还不动手?”
杜夜阑忽然喊道:“太尉小心!”
可杜夜阑话音刚落,刘太尉身边的一个人忽然抽刀,砍在了刘太尉的肩头,然后一脚将刘太尉踢下了湖。
与此同时,与杜夜阑在用一条船上的两个侍卫,也忽然将刀尖对准了皇帝和皇后,然而杜夜阑比他们反应更快,软剑滑过,鲜血四溅,那两个士兵便掉进了湖里。
刘太尉落水之后立刻有士兵跳下去救人,可是忽然之前原本站在刘太尉身后的那些弓箭手,却突然开始向湖面射箭,许多下水的士兵成了活生生的靶子。
碧色的湖面顷刻被血染成了红色。
杜夜阑眉头紧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双目染上厉色,看向司徒景湛。
“司徒景湛,无论如何,你今天也无法离开这里。但你以身犯险来南越,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只是想炸毁南越,也完全没有必要亲自来京都。
没有那个皇帝会将自己送到敌军的大本营。
司徒景湛冷笑,森然道:“都说南越杜相是诸葛再世,那杜相猜猜我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疯子行径,我们如何能猜到你想做什么?你们还在等什么,快放箭,杀了这北周皇帝!”
几乎破嗓的命令声从杜夜阑身后爆发出来,在杜夜阑边上的一座不起眼的乌篷船里,竟然走出了珍荣公主。
我心上一惊,暗叫不好。
珍荣公主哪里会顾忌我的性命,她这么下命令肯定是想趁机让我死在这场乱事里。
我张嘴想要和杜夜阑求救,却被司徒景湛掐住了喉咙。
“还不放箭!你们都死了吗,没听到本公主的话?”
“谁敢!把珍荣公主带下去!”
杜夜阑的话一出,刚刚举起弓的士兵立刻就放下了弓,却不料珍荣公主一把夺过士兵手里的弓箭便对准了我。
箭矢破面而来。
千钧一刻,杜夜阑扔出了手中的软件打落了箭矢,只差一点,那箭就会刺进我的心口。
“有趣,真是有趣,听闻杜相当年差一点就做了驸马,如今看来,传闻未必是假。朕今日很好奇,杜相面前,是珍荣公主重要,还是你的夫人更重要。”
司徒景湛说完,珍荣公主便发出了一声尖叫,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宫女忽然抽出匕首抵在了珍荣公主的脖颈上。
杜夜阑看着我,睚眦欲裂。
“没想到你在南越埋了如此多的细作,从军中到宫中……这就是你有恃无恐敢亲身赴京都的原因吗?”
慕容平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竹筒点燃,天空中顿时炸开绿色烟花,是信号。
慕容平得意地说道:“没有完全的把握,陛下怎么亲自来南越?我北周与西秦五十万大军早已在边城蓄势待发,南越腐朽不堪,我带来的人已经守住了京都所有的城门,我刚才发出了信号,一个时辰之内,京都便会沦陷。”
珍荣公主怒道:“卑鄙小人,你当我京都禁。卫军是死的吗?不要以为你们有火器就可以为所欲为,炸毁整座城,你们自己也难逃一死!”
一言未发的杜夜阑忽然骂道:“蠢货,闭嘴!”
珍荣公主难以置信的看向杜夜阑,才想反驳,便听到慕容平说道:“强攻损兵折将,此为下下策。刘太尉喜好大权在握,打压京中将领,他一死,上万禁。卫军群龙无首。可我们还有崔将军在。”
随着慕容平的话语,刚才那个抽刀砍向刘太尉的人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饱经风霜的黝黑脸庞。
我震惊地看着眼前人,崔将军……难道是崔琼的父亲?
“崔将军,你怎么可以叛国,这可是诛九族的罪!”
珍荣公主震惊到结巴了起来,却愈加愤怒。
然而除了她,在场的其他人似乎都不意外,尤其是杜夜阑。
崔将军面无表情地看了在场人一圈后,说道:“公主想诛谁的九族就可以诛,一切不过是你的一句话。你可曾想过,我为何要做这以后会被整个南越人戳脊梁骨的事!”
“老夫一生少子,只得一个琼儿!崔琼他有将帅之才,雄图大志,却只是因为想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便被刘太尉逼着去送死,他才十八!老夫一生为了南越抛头颅洒热血,从不喊一个苦字,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儿枉死至今三年,可有人为此负责!”
“刘太尉草菅人命,为报私仇让我儿与一千将士枉死战场,他的倚仗是什么?不过因为他是皇亲国戚,他背后有皇后,有太子撑腰……”
崔将军一声声含泪质问,在场无一人能够回答,珍荣公主哑口无言,挣扎了一下却在看到崔将军凶狠的神色后,闭上了嘴。
司徒景湛上前一步站在了我的身侧,他并不着急下令,而是看向了杜夜阑身后的皇帝和皇后。
“杜昭,南越百姓几乎奉你为救世主,事实上这些年你也的确做到了凭借一己之力挽救南越,但你根本不是神,如今南越已经是我囊中之物,你可愿意弃暗投明,认我为主?”
珍荣公主大喊大叫起来,所有人都看向了杜夜阑。
杜夜阑沉默着不说话,但其实这个问题他根本不会犹豫,他一定不会同意。
即使今天这里重病包围,杜夜阑武功足够高,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逃离。
无论是为了他的义父,还是南越的百姓,甚至是他的义母,他都不会选择想司徒景湛俯首称臣。
“司徒景湛,他不会答应你的。”
我忍者脖颈上的痛楚,替杜夜阑说出了这句话。
司徒景湛显然很不满意我开口,于是他对杜夜阑说道:“杜夜阑,要么你跪下认我做主,要么我杀了她。”
我怔了一下,便听到司徒景湛贴着我的耳畔说:“绝不觉得这个情形与三年前像极了,那一次也是选择,我让杜昭在看着你冻死于风雪中和他来救你里二选一,他选了看你死。”
“那么,这一次,他是守卫他背后的皇帝,南越,还是守护你——魏青梧。”
我闭上眼,脑海中不可抑制的浮现回当年那场大雪,数万将士和清江对岸那个模糊有熟悉的身影。
我笑了一声,看向司徒景湛,不屑地说道:“司徒景湛,我红杏出墙给你的打击,你三年都没缓过来是吗?非要这么恶心我?”
即使隔着那一层白纱,我都感受到了司徒景湛因为我这句话扭曲起来的脸。
生气吗?愤怒吗?
很好,他痛苦我就开心。
你拿当年我是个弃子的事情恶心我,我也能找到事情恶心你。
“你选谁?”
司徒景湛怒吼,匕首划破了我的肌肤,我感到有鲜血流下。
我望着杜夜阑的眸子,平静地笑道:“你跪下他也不会放过我,他只会逼着你杀了陛下他们,让你做南越的千古罪人,被天下嗤笑,戳你脊梁骨。”
“司徒景湛,一个杀过我一次的人,一定会再杀我第二次。一个为了家国放弃我的男人,自然会再放弃我第二次,你是不是蠢?”
眼泪不争气又落了下来,尽管我此刻心情平静无波。
我看着杜夜阑渐渐狰狞的目光,说道:“杜夜阑,这次,不要你来做选择,我自己的命,我自己做选择。”
杜夜阑仿佛意识到了我要做什么,吼道:“好好,你别做傻事!”
我嗤笑了一声,捏紧了腰上荷包。
“我帮你选,这一次,你不要选我!”
我说完,抬手握住了匕首,毕竟和掌心传来一阵锥心的痛楚,匕首刺进血肉,我咬着牙,将一荷包的药粉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