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瘟疫 爱卿又要出宫了?
凤殊影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派去京郊察看瘟疫的三位太医,有两位染上了瘟疫,还好洪掌院有心防范, 命三位太医在入京城门下的隔离军帐中停歇七日再入宫。
恰在第七日,两位太医开始相继出现了低烧, 咳凑, 呼吸不畅等症状。
与此同时, 京城中也出现了感染瘟疫的百姓。
每日上报京兆府的染瘟人数高达数十,更有全家染瘟,父母双亡后染瘟者无人照料, 活活耗死在家中。往日熙熙攘攘的长街现如今空空荡荡,暴露在街中的身尸,亦无人敢去收殓。
摄政王下令取消早朝,特设和剂局寻找此次瘟疫的源头,并召集太医院中所有太医编制抗疫药方,
京城外也被黑鳞军圈出大片空地搭建病坊,在其中支起数千顶军帐安置感染瘟疫的患者。巡兵收敛尸体,在郊外挖深坑用石灰粉掩埋。
京城中一旦发现感染瘟疫之人,无论是达官贵族还是平民百姓, 一律被送往病坊诊治。
宫中比往日更显冷清,每一个朱墙拐角处都燃着熏香, 灰蒙蒙的烟气仿若飘荡在阳间的幽魂,随风一吹便消散了。
殿中满是苍术, 艾叶燃烧过的味道, 石中钰让星蝉打开窗透透气,没想殿外的香薰气味更重。呛得她连连咳凑。
“殿下,喝碗琵琶梨水吧, 这里面添了几味中药,洪掌院说这是太医院这几日新研制出来的方子,能够缓解咳疾。”
“哀家无事,摄政王...可回宫了?”
“摄政王还未满隔离期限,后日才会入宫。”
听到星蝉的回答,石中钰缓缓点了点头,却没有动桌上的琵琶梨水。她走到窗边,忍下扑面而来的刺鼻艾草味,黛眉紧锁,面含忧色眺望远方被雾蒙蒙烟气笼罩的金銮殿。
她的脑中,仿若也被重重迷雾笼罩,想不明白为何在她重生后,京中瘟疫居然比上一世提前了八年?
此次瘟疫感染症状与爆发地与上一世别无二致,唯一有所不同,就是染上瘟疫的患者病情没有上一世严重。
石中钰犹记得在上一世,但凡得了瘟疫的患者,几乎是九死一生。上次太医院派出的三位太医,还未入京就全已暴毙而亡,死后身上还布满了可怕的黑斑。
而这一世的瘟疫,虽暂无药方克制,致死率却远远没有这么高。
究竟是何原因导致京中瘟疫提前爆发?石中钰百思不得其解...
为了安抚民心,摄政王出宫视察安置病患的病坊。
负责镇守病坊的官员本以为摄政王不过是来走个过场,毕竟当下瘟疫来势凶猛,没有哪位官员会深入病坊内部。
摄政王不顾官员阻拦,仅带上太医院发下的面罩进入患者休憩的大帐中。
有些官员惯会粉饰太平,与帐外每位病患被郎中悉心医治不同,帐内横七竖八堆满了面色灰败,双目无神的患者在痛苦呻.吟。
头戴面罩的官兵拖拽起还尚有一丝气息的患者,直接丢入挖好的深坑中,再盖上一层厚厚的石灰粉,就地活埋。
很明显,帐外被医治的患者身着绫罗绸缎,而帐内奄奄一息的病患在死后仅有一身粗布麻衣掩体。
亲眼目睹帐内人间炼狱后,凤殊影阴沉着脸走出来,面罩遮挡住他脸上神色,却遮盖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怒气。
“来人,将抗疫官员通通丢入深坑中。”
当日,原本用于掩埋垂死病患的深坑,填满了玩忽职守,视寻常百姓性命如草芥的官员。
新赴任的官员,自然不敢再糊弄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病坊内的患者一视同仁,按照病情轻重分派郎中医治。
只不过凤殊影原定三日的视察,因底层官员不作为,生生拖上了半个月,后来等病坊的情形稳定后,凤殊影又转到观察幄帐中待了半月,方才敢回宫。
刚刚踏入朝凤殿,就被突然扑来的娇人撞个满怀。
“爱卿说只三日便会回宫,哀家信了你的话接手政务,结果爱卿倒是做了甩手掌柜,铲起土落在宫外埋人埋得痛快,可知半月前几位谏官差点撞死在朝凤殿外的盘龙柱上。”
听到小太后连珠炮的抱怨,凤殊影薄唇含笑,只觉得近日的疲劳也随着怀中娇人的嗔怨烟消云散。
“是微臣的不是,殿下做得很好,京中药铺无一敢借机哄抬药价,从地方调来的草药也缓解了瘟疫蔓延。”
紧拥着他的男子衣衫上透出浓浓的艾草气息,其中裹着淡淡的檀香让她放缓紧绷数日的神经。
虽然在上一世,凤殊影并未染上瘟疫,但此世因她重生发生的变故太多,石中钰不敢确定,凤殊影的第四道大劫何时会落下?
又能否会像前三次一般有惊无险的度过?
“凤卿,若是哀家染上疫症...”
“殿下莫要胡说!”
凤殊影见小太后埋在他胸口,沉默半响突然说出这等不吉利的话,不由出声打断。
他怎可能让她出事,光是想想病坊中那些垂死挣扎病患眼中逐渐失焦的眸子变成小太后的模样,顿觉得心头升起无穷无尽的绝望。
“殿下放心,朝凤殿内的宫人已被伺察再三筛查过,微臣定不会让奸人寻到机会对殿下下手。“
石中钰抬头看向摄政王好看的眸子,淡淡一笑:“哀家就是随便说说,若真不幸中招了,爱卿可否答应哀家莫要...莫要意气用事,以国事为重。”
“殿下又在胡思乱想了。”
凤殊影低头在小太后额上落下轻轻一吻,决然道:“若是殿下有事,微臣还管他狗屁江山。定要下达幽冥河畔,将殿下的三魂七魄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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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重新回宫执政后,原本得以控制的瘟疫却突然失控,京城内感染疫症的病患数量激增。
民间渐渐有谣言流传开来,说是摄政王在位期间,不是有亲王谋反,就是有天灾人祸。总归是风雨飘摇,动荡不安。
反倒是太后替皇上全权代理朝政期间,南朝大有平定安稳,欣欣向荣的趋势。
可见真龙之位,不容乱臣贼子染指,否则天降横祸,警示苍生。
当谣言传入宫中后,几位想要崭露头角的谏官真的壮起胆子请奏摄政王归还朝政于太后。
只是没等摄政王那边传来消息,太后颁下懿旨,直接罢免了进言谏官的官职,并指明众位官员若是有心为君分忧,不妨去病坊中领上个差事。
一时间,倒是封住了朝中谏官的口舌。
这日,摄政王正在朝凤殿中批阅折子,蚩放突然入宫恳求觐见。
现下入宫官员皆需重重审查,在观察坊中呆满半月才可入宫,即便京城中疫情四起,所幸皇宫里一直太平。
蚩放穿着密不透风的棕油布,只露出一对铜铃般大眼,远远观去,真倒如熊瞎子般滑稽可笑。
模样滑稽的蚩放所道之言却是骇人听闻。
“启禀摄政王,末将按照您的指令在最开始爆发瘟疫的几个村落附近查探,果然寻到了可疑之处。”
正在摄政王桌案旁研磨的石中钰素手一顿,抬头看向蚩放露在油布外的一对眼,惊讶就连见识过饿殍遍野的蚩将军都掩饰不住眼中的恐惧。
“末将在山林间发现几处深坑,每个坑中都埋着数十位死尸,据仵作查验,这些尸体死了有一年有余...且每具尸体上有张毛的霉菌,与当下瘟疫死后尸身长出的黑斑一致。”
蚩放稳了稳心神,继续道:“随后末将在埋藏死尸周围搜查,果然发现一处人为开凿的洞穴,洞中有数十间铁栏打造的囚室,还有数套油布衣,依末将查验,这处洞穴应曾经关押过数百人,根据洞中剩余粮食所观,洞穴已荒废三个月。”
三个月,恰巧与京郊初次爆发瘟疫的时间相同。
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精心设计,养出导致此次京城瘟疫的毒物!
蚩放走后,石中钰盯着手下鎏金兽形黄玉砚台,上一世她亦见过因染瘟疫爆亡的尸身被抬出宫,草席下垂落的手臂上布满了大片黑斑,与砚堂中浓黑的墨水一般叫人毛骨悚然。
冰凉的手被温暖的大掌紧紧握住,石中钰抬眸看向摄政王平静的双眼,她轻轻叹了口气:“爱卿又要出宫了?”
“前几日伺察来报,齐云在漠北险些遇险。”
“爱卿疑心是京中隐藏的前朝余孽在兴风作浪?”
“不错,既然是人为制出来的瘟疫,想来定有解药。前些日子坊间流传出民谣:唯有真龙莅临人间,才可驱逐盘踞在京城的瘟神。想来有些人想要借着此次瘟疫,挑拨离间太后和微臣的关系。”
“爱卿有何主意?”石中钰见摄政王神色淡然,想来已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殿下不妨顺了他们的心意....”
翌日,宫中传出圣旨,太后命摄政王领兵前往漠北,镇压边戎频频来袭的西辽军。
上个月,辽王殁了,
逃回辽国耶律赤祁彻底与新辽王耶律穆风彻底决裂,带领追随部落在辽国西侧成立西辽国,自封为王。
因为凤殊影坏了耶律赤祁扩张疆土的计划,他在当上西辽王后趁凤殊影被京城瘟疫拖得抽不开身,频频出兵骚扰漠北,并扬言要刨了凤殊影的祖坟泄恨。
上一世,辽国是在辽王死后的第八年才开始分裂,想来因耶律赤祁入侵西番失败,加速了辽国的分裂。
摄政王离京后,石中钰再次独揽大权。因当前瘟疫无药可救,只得采取严加隔离的法子。
在下旨封了京城中所有驿站,酒肆,并禁止所有官员,富贾在府中操办的宴席后,京中局势逐渐开始好转。
就在京中百姓觉得自己快要熬出来,平安送走“瘟神”时,漠北前线传来消息,南朝从未打过败仗的“战神”身负重伤!